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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简背后一凉,看到自己和林致昀争执几句后推搡了起来,林致昀下手极狠,只三两下就将他逼到墙角,粗暴地把他扛起来往卧室走,下一秒天旋地转,他被毫不怜惜地丢在床上。 “站起来扇他啊!”李简像隔着屏幕在看电视一样,着急得恨不得替床上那个自己去反击,可是他做不到,甚至像被禁锢在另一个空间动弹不得,而躺在床上的那个自己,似乎已经没有力气去挣扎,眼神中的狠与冷早已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 然后,他的衣服被撕碎,林致昀恶狼一般扑上来…… 李简从一个旁观者的视角目睹了这一切,他感到恐惧,他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林致昀,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最让他感到胆寒的,是那个自己的眼神,空洞的、麻木的,所有的情绪在那双眼睛中都转瞬即逝,格格不入。 像是一具魂不附体的人偶。 李简看到的画面没有任何时间流逝的规律,时而是定格的慢镜头,时而又流转得飞快,他看到每天晚上林致昀都搂着那个没有任何情绪的自己入眠,而那个自己,不会流泪,不会开口,甚至连最本能的反击也不会了。 为什么会这样。 而且在这些画面中,白天通常只有他一个人在家,他几乎哪里也不去,只是躺在床上,为什么呢?李简想不通,难道自己不用去医院上班吗? 他想不出答案。 这时,敲门声响起,另一个自己似乎已经知道门外的人是林致昀,细瘦的肩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又像被抽去骨架的布娃娃一样不动了。 林致昀走进房间,一句话都没说,粗暴地把他从床上抱起来,眼神从头到脚将他扫视一遍,一碗温度适宜的小米粥就被灌进了他嘴里。 嘴巴、食道和胃跟商量好了似的,集体罢工,疯狂地推拒着食物,他想吐。 可林致昀将他下颌捏得极紧,根本不给他喘一口气的机会,一碗粥被粗暴地灌下去,李简腮帮子酸疼,胃里跟要造反了似的,拧着疼。 他紧紧将身体蜷缩起来,却又被林致昀强硬地打开,一只手力道不小地在他胃腹处打圈,李简痛得想叫出来,声带却像被人狠狠捏住。 发不出声,想吐。 李简此时其余感官都被剥夺,只有这两种感受在疯狂打转。 他一把推开林致昀,失去平衡重重跌下床,来不及跑进厕所,已经呛咳着吐了出来,再然后,眼前的光亮越来越暗,终于彻底黑了下去。 “叩叩叩” 又是和刚才一样的敲门声,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小简,我进来了。” 李简蹙了蹙眉,林致昀不是已经进卧室了吗,怎么又听见他在敲门的声音了,李简好想睁开眼看看怎么回事,可是为什么,眼皮沉重得像有石头压着。 “小简?小简醒醒。”林致昀的声音好似隔着一层水雾,有些听不清楚,他感受到林致昀的手放在他额头,冰得他一激灵,然后是房间里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响,林致昀着急的声音,好像越来越远…… 林致昀也没想到,吃饭前已经开始退烧的李简,仅仅一个小时后,体温又来势汹汹地涨了回来,他推门进来时,李简已经烧得神志不清,快要昏过去了。 怎么会这样。 他声嘶力竭地让电话那头的老田现在就到他家里来,因为他现在只要稍一触碰到李简,对方即便在昏睡中也会呼痛闪躲,这动作林致昀太熟悉了,一定是那查不出缘由的疼痛又一次出现了。 李简汗出如浆,不是退烧时发的汗,全都是疼出来的冷汗,他已经烧得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纤长的四肢正因剧烈的疼痛绞在一起,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 林致昀试图让他舒展开来,可明明已经痛极昏迷的人力气却极大,任凭他怎样动作都打不开。 李简滚烫的吐息一下下呼在林致昀脸上,温度高得让他手抖。 那只骨节突兀的手陷在凌乱的被褥里,角度诡异地支愣着,间歇性爆发的疼痛让他将床单几乎抓破,老田还没来,林致昀不敢再耽搁,这样子烧下去,铁打的人也得烧坏了。 他蹲在床边,两条冰毛巾换着擦拭李简滚烫的身体,水珠顺着他的皮肤往下滑,林致昀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过度担忧产生了错觉,他总觉得李简已经烫到水珠都蒸发得格外快。 李简脸上是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却一片惨白。 作者有话说: 老林:每日金牌护工专项学习(11) (坏消息,是烂榜,我先存稿 惊厥 在林致昀换了好几次凉毛巾擦拭他的身体帮助他物理降温后,昏沉的人终于有了些反应。 僵硬别扭的身体又一次弓起来,李简似乎又瘦了,单薄的脊背在睡袍下显出凌厉的轮廓,肩胛骨的形状隔着衣料显露得分明,汗湿的黑发黏在苍白的耳廓边,正随着他无法自控的抽搐,发出窸窣的声响。 李简抽搐的幅度越来越大,脖颈绷得像钢筋,青筋暴起,血管毕露,后脑勺一下一下磕在枕头上,剧烈的震荡让原本紧闭的双眼不知何时张开了一条缝,那双清澈的眼睛已然翻白,黑眼仁不知所踪。 “小简?”林致昀单手托住他的颈侧,分担他脑袋不断后仰的压力,李简吐息沉重,呼吸都带着拖沓的杂音。 林致昀哪里见过这个阵仗,只是凭着本能压制着李简抽搐得越来越剧烈的身体,防止他在昏沉中伤到自己。 床单上被抓出的折痕显露出来,林致昀看到一片狼藉的床单,这才发觉李简不知何时松开了手,他的手指蜷缩进拳头里,攥拳的力气极大,骨节发白。 林致昀强硬地掰开他自伤的手,手心滚烫的温度瞬息传到了他的心头,烫得生疼,手心中是几道血痕,方才李简的指甲已经戳进了自己的肉里,此时还在控制不住地痉挛回缩。 “小简,小简,别抓自己……”林致昀和他十指紧扣,李简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挛缩着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林致昀手背的皮肤。 林致昀像被剥夺了痛感,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眼神紧紧盯着床上病容憔悴的人,他看见李简喉结快速地滚动着,喉咙中发出模糊的气音。林致昀侧头俯下身,瞬间被李简吐出的热气灼到,才从那片混乱的喘息中分辨出几个断断续续的音节。 “疼……” 李简没有睁眼,身体也没有停止抖动,只是枕头上洇出的水痕面积越来越大,身体蜷得越来越紧,他单薄的肋骨在睡袍下剧烈地起伏着,林致昀默默数着他呼吸的频率。 太快了,简直像一个奋不顾身要把自己燃烧殆尽的风箱。 此时林致昀已经完全慌了神,他恨不得立刻带着李简去医院,可又想起老田在电话中的叮嘱,高烧惊厥的病人不是他能处理的,不要轻易移动他,等着老田来处理才是最稳妥的。 看着昏沉中依旧饱受折磨的李简,林致昀第一次恨自己的无能。 除了等,别无他法。 李简还在迷迷糊糊地辗转,颤抖着嘴唇一遍遍呼痛。 “我知道……”林致昀的声带也像被人捏住了,他语气不稳,“一会儿老田就来了,马上就不痛了……”他已经无法触碰李简的任何一块皮肤,除了被李简紧紧攥着的手,最终,林致昀只是极为温柔地摸了摸李简汗湿的头发。 李简的疼痛完全传递给了林致昀,林致昀感受到自己手背上那五根手指在抽搐中骤然收紧,又倏地松开,不知反复了多少次,李简急促的呼吸中已经染上了破碎的呜咽。 窗帘被风吹起一个小弧度,月光斜斜切进来,照在李简蜷缩紧绷的身体上,像给他的皮肤镀上一层不真切的雾,他的膝盖几乎要顶到胸口,脊椎弯成一张紧绷的弓。 林致昀觉得他已经无望地等待了很久很久,可一看时间,距离他挂断电话不过才过了十分钟。 他把李简更紧地拢进臂弯里,隔着两层衣料感受着对方心脏狂乱的鼓点,那些痉挛在他的蛮力压制下暂时褪去了,不知道何时又会卷土重来,现在李简的身体只剩微微的、间歇性的抽动。 林致昀疲惫无比,他几乎两个晚上没怎么睡,压制李简身体的痉挛又极为耗费体力,此时能够短暂地喘口气,他竟累得栽倒在床边稀里糊涂眯着了。 门铃响了好几声,屋里没人应答,老田心急如焚,在门外声嘶力竭地又拍又喊,幸亏林致昀住的是一梯一户的大平层,否则邻居非得报警不可。 门外的动静似乎把李简吓着了,刚刚平静下来没多久的身体再一次剧烈抽搐起来,林致昀瞬间被吓醒,从李简滚烫的颈窝里抬起头,他的睡衣一条袖子湿透了,全是李简的汗。 眼看着李简身体又要抽搐得难以压制,林致昀控制不住,只好先去开门放老田进来。 他几乎是把自己从床上摔到地上去的,动作太过匆忙,连鞋都顾不上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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