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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害怕李简觉得自己在干涉他的工作,害怕李简觉得这是一种窥视,更害怕李简因此讨厌他。 过完生日到现在,最近这两个月他们一次架都没有吵,日子过得平淡无比,林致昀不想有一丝一毫打破它的可能。 李简上车就陷在副驾驶的座椅里,脑袋偏向一边,心烦意乱地闭上了眼睛,看着他一脸倦容,林致昀心疼不已:“小简,睡一会儿吧,这会儿路上正堵,没那么快到家。” 李简点点头,不用说话,也不用竖着耳朵听林致昀说话来对抗耳鸣和断断续续的听力,这正合他意。 高峰期的主干道堵得像一节节腊肠,林致昀看着眼底乌青一片的李简,使出毕生车技将车子尽量开得平稳,可路况太差,少不了一脚一脚踩着刹车,每次刹车幅度稍大一点,他都会转过头去担忧地看看李简,生怕颠醒了疲惫不堪的人。 好在李简脑袋歪向一边,半点醒来的迹象也没有。 林致昀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他和李简说话时,李简用点头摇头回答他的概率越来越大,似乎就是从小简病好的那天开始,他跟李简提过,是不是压力太大或者工作太辛苦,请个心理医生来家里聊聊怎么样。 遭到了李简的强烈反对。 林致昀在经营恋爱关系方面很笨拙,一时拿不准要不要尊重李简的意见。 一拖再拖,李简的状态肉眼可见的不好。 车子刚停下,李简睫毛轻颤,一副要醒来的架势,林致昀赶快把手轻轻盖在他眼皮上:“小简,还没到家呢,再睡会儿,我去给米儿买个狗粮。 米儿是他们俩给小约克夏起的名字。 这名字可真不好起,李简天生,嘴里蹦不出几个好词,林致昀一心想给这只大嗓门话痨狗起名叫“喵喵”,希望它能像猫一样安静点,遭到了李简的强烈反对。 狗就是狗,猫就是猫,怎么能让狗叫“喵喵”? 最后林致昀带着李简找了个给宠物算命的大师,给小约克夏算了一卦,大师说它的掌相中间的掌球凸出饱满,像米粒一样,这样的小狗比较胆小敏感,对待主人和其它同类不爱主动,很容易情绪化,起个小名字才能压得住。 于是林致昀简单粗暴地给它起名为米粒,李简觉得这个名字在狗界重名率太高,改良为“米儿”。 小狗聪明得很,林致昀“米儿米儿”的叫了几天,它就记住了自己的名字,只是米儿性格真的很傲娇,即便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却不肯转过身去和主人贴贴,要不是小耳朵一直往林致昀的方向转,林致昀还真会被它骗过去。 林致昀刚下车,听见车门关闭的声音,李简就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一片清明,哪里有半点刚睡醒的痕迹。 他的身体很疲惫,精神却松懈不下来,一路上他都以装睡这种笨拙的方式逃避和林致昀讲话,他不想让林致昀发觉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 虽然他们现在算是恋爱关系,可李简还是会控制不住地和他划清界限,每个月林致昀在自己身上花了多少钱,他暗暗记下,找到机会就会想办法还回去;生活中的琐事,他也不愿对方为他代劳,更别说身体上的小毛病。 他不希望因为自己而给别人添麻烦,即便这个人是他的伴侣,他也极不习惯。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李简掏出手机看看日期,今天是周三,他轻舒一口气,看来今天他可以睡个好觉了。 周三和周五是林致昀定下的“人体激素调节日”,每次和林致昀疯狂地消耗体力后,他总能获得一夜好眠。对于他来说,这件事带给他极致的疲惫和疼痛,很好的消耗了他的体力,像蛀虫一样啃食了他的精神,每次身体交流过后,李简总觉得自己像一棵被白蚁啃噬到空心的树干,什么都不用想了。 他很期待,甚至有些离不开这样病态的感受。 只可惜生日那天晚上放纵过后,他病得把林致昀吓着了,这才艰难做出了一周两次的决定。 李简只觉得林致昀的体贴来得生不逢时,当初他抗拒这件事时,林致昀按着他就没日没夜地做,而现在,他只是想借力睡个好觉,却又变得难得起来。 更让他觉得担忧的是,最近他对疼痛和疲惫的阈值越来越高,再这样下去,恐怕这个目前唯一能让他睡个好觉的办法也要失灵了。 来不及再想下去,李简刚才还失灵的耳朵突然又变得灵敏无比,他听到了林致昀的脚步声和手中狗粮袋子的声音。 李简赶快闭上眼睛,装作没醒来的样子。 果然十几秒后,林致昀将狗粮放进后备箱,轻轻拉开车门,摸摸李简随意搭在腿上的手,他下车时没关空调,李简的手被吹得有点凉,林致昀从后座扯过来一张小薄毯,盖在李简腿上,把他冰凉的手也放进去。 车子启动,融入夜幕的车流中。 林致昀将车子开得极为平稳,车里淡淡的香氛味很安神,加上轻微的摇晃,李简装着装着居然真的被晃睡着了,只是睡得很浅,车子刚停下,他就被惊醒了。 车门被拉开,林致昀根本没有半点叫醒他的意图,胳膊穿过他的膝弯,很轻松地将他抱了起来。 李简缓缓睁开眼睛,七月初,白天正长,阳光有些刺眼,他看到林致昀嘴角带着笑,低下头嘴唇轻启,对他说了句什么。 李简没听到。 他这才迟钝地察觉,从自己醒来到现在,耳朵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没办法,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林致昀,只好又笨拙地闭上眼睛,假装刚才还没清醒。 这天晚上,李简没吃下几口饭,胃里沉甸甸的,像有什么东西堵着,林致昀去洗碗时,他就一个人靠在客厅的躺椅上默默打圈揉着肚子消化。 晚上八点,他走进浴室,还顺手从吊柜中取出一套清洁工具。 失眠的人最害怕白天有零散的睡眠,今天在车里不小心睡着,虽然没有多长时间,可是瞌睡虫已经跑没了,疲惫感却依然如附骨之疽般甩脱不掉,他真的需要一场彻底的深度睡眠。 晚上十点,林致昀在黑暗中品尝着李简的滋味,望闻问切,恨不得全都交替来上一遍。 李简的脸上被染上暧昧的红晕,眼睛也如被月光揉碎的宝石,眸光飘然,聚不到他的脸上。 林致昀最近才读懂这件事的美妙,过去的他就像是一个莽撞的酒鬼抢来一瓶佳酿,却不懂得如何让他散发出真正的醇香,囫囵喝下去,只品尝到了辛辣,暴殄天物,浪费了美酒。 而现在,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品酒师,可以游刃有余地让这杯美酒在自己手中散发出最醇厚的香气。 “小简,累不累?” 面对林致昀体贴的询问,李简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任何反应,他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只是俯身继续自己的动作。 李简觉得自己身体好像一座滚烫的沙丘,林致昀像沙漠中的风。 沙丘的表面随着风力的侵蚀形状发生改变,时而凹陷,时而鼓起,沙丘不言不语,只是静静等待一场痛快的甘霖…… 终于有雨珠淅淅沥沥落下,砸进沙丘不见踪影,再多的雨落下来,对于沙漠依然是杯水车薪。 还远远不够。 黑暗中李简攀住林致昀的脖子,与他亲密无间地拥抱着。看不清神情的眼睛落在对方凸起的喉结上,他的力气却不够将自己撑起来。 每一次动作都像是虬结的树干往沙丘更深处扎,像流沙在塌陷。 他浑身过电一般发着抖。 林致昀没有被最原始的痛快冲昏头脑,他用自己的双臂作李简书结实的倚靠,在李简耳边温柔地哄劝:“慢点,小简,你太着急了……” 李简依旧沉默着,自毁一般,让疼痛从头到脚彻底贯穿他的身体。 身体像被一把刀劈开,李简眼前闪过一道白光,两鬓瞬间流下豆大的汗珠,嘴唇惨白一片。 身体因为疼痛颤抖得幅度越来越大,他咬着牙,不肯发出一丝声音。 可呼吸节奏变了,林致昀怎么可能感受不到,他急切地想看清李简的脸,李简却将额头靠在他的胸膛,湮没在黑暗中。 林致昀只觉得最近李简反常的状况越来越多,他没由来的有些心慌。 思虑良久,他只是轻叹着问出一句得不到回答的疑问。 “小简,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作者有话说: 非常粗长的一章,小简一股活人微死味,有感觉吗? 空降 李简难得睡了半个多月以来最安稳的一觉,他猜得没错,林致昀虽然比起以前在情事上淡然了很多,可只要他够主动,林致昀总是很难拒绝,稍微提出点要求,林致昀简直像被点了穴一样,恨不得把立刻执行刻在脑门上。 或许是大脑被强制关机得到了充分的休息,一觉醒来,李简的听力前所未有的清晰,缠着他多天的耳鸣和间歇性失聪不见踪影,他甚至能够听到一旁林致昀沉沉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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