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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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心率掉到40多，差点人就没了。”　　林致昀再也承受不住，眼眶失守，一颗又一颗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沈方楷带上了门，林致昀终于不用再忍，扑到李简床边，牵起他冰凉的手，失声痛哭。　　作者有话说：　　赶在17:54写完，我就这样认真经营自己的赶稿生活:-）　　凭你差点死了！　　李简醒来时，日头正好，医院的小窗帘根本遮不住毒辣的阳光，用惯了林致昀买的高档货，李简现在对光线敏感得不得了。　　他看到床边趴着一个黑黝黝的脑袋，硬挺的黑发，看得出还打了发胶，这是——林致昀。　　李简只记得自己是被沈方楷从手术室拖出来的，他们似乎还起了争执，可为什么现在守在他身边的却是林致昀呢？　　林致昀居然趴在他病床边睡着了，他守了自己多久呢？　　凌乱的头发，发胶已经有些散开了，身上还穿着很正式的衣服，原本立挺板正的衬衫布满褶皱，西装随意的搭在椅背上，精心打理过的高定西装此时像一块破布。　　李简缓慢地活动着身体，想要换一个姿势，躺得时间太久，他只觉得自己的腰背硬得像钢板。　　他小心翼翼地将没有打着吊针的右手从林致昀怀里抽出来，可林致昀抱得太紧了，生怕自己会跑了似的。　　所以他这狗狗祟祟的动作刚做到一半，林致昀就惊醒了。　　李简立刻不敢再动弹，他不想吵醒林致昀。　　林致昀眼睛还没睁开，就条件反射地嘟哝着：“没事了，我在呢，起搏器接上了，你听话，别乱动。”　　他的手力道很轻地按住李简肩膀，附身在耳边说话的气息弄得李简痒痒的，让他忍不住闪躲。　　看着他熟练的动作，李简不由从心里觉出一阵心酸，不知道他昏迷的时候，林致昀这样安抚了他多少次，所以才累得睡着了。　　林致昀被他窸窸窣窣地动作彻底惊醒，急切地搜寻着李简的脸庞，看到李简青紫的嘴唇终于退去了那可怖的颜色，恢复了没有血色的苍白。　　“小简，你醒了？”林致昀声音沙哑，甚至还有几分后怕，“我看看，现在还有哪儿不舒服？”　　听见了他的声音，李简的睫毛颤了颤，皱紧的眉头有了一点点松动的迹象，他演技很差，终于装不下去，睁开了双眼。　　林致昀坐在床边，把李简那只恢复了一点温度但仍然苍白的左手攥在两只手中间，看着他干裂起皮的嘴唇，用沾湿的棉签替他润了润嘴唇。　　他有一肚子话想问李简，可此时却只能隔着空气相顾无言。　　监护仪规律地滴滴响，窗外天边洒下一道金光，已经下午两点了。　　李简感受到身上被五花大绑的滋味，嘴唇动了动，声音虚弱：“……起搏器？”　　林致昀点了点头：“临时起搏，你同事说过两天应该就能撤了，等药物代谢完心率恢复就好了。”　　他刻意将沈方楷的名字模糊为你同事，沈方楷救了李简，他欠沈方楷一句谢谢，可却不想主动在李简面前提起这个名字。　　李简嗯了一声，视线落在自己胸口贴着的电极片上，没再继续问下去。　　“昨天……”李简顿了顿，似乎在考虑要不要继续说下去，最终还是开了口：“你怎么过来了？”　　林致昀盯着李简的脸，药效退去之后，他的呼吸变得平稳了许多，只是这话里话外避重就轻，看来他是不打算主动交代自己为什么会昏倒了。　　“昨天就来了，我在消防通道碰到你的，还记不记得？”林致昀将计就计，干脆也和他打起太极，“小简，所以你为什么会昏倒，你还打算继续瞒着我吗？”　　李简静静听着，嘴巴紧抿，他偏过头，不打算回答林致昀的问题。他觉得特别累，吃药这个决定确实是他在那个瞬间做的，可这其中的前因后果，医院内部的那些事，他该怎么给林致昀解释一遍呢？　　最关键的是，即便他从头到尾讲一遍，林致昀这种天然和他不在一个世界的人是否能明白呢？明白他的恐惧，他的执着。　　李简对这件事并不报希望。　　所以他没有开口。　　林致昀的耐心快要耗尽，他不明白为什么李简总在这些事情上对他有所隐瞒，明明他们才应该是彼此最亲密的人。　　“小简，你什么都不跟我说，失眠不说、手抖也不说，一定要等到这种时候，用这么残忍的方式让我知道！”林致昀的眼泪从眼眶中涌出，一颗一颗，砸在李简的手背上。　　李简感受到手背上的潮湿，才意识到林致昀哭了。　　原来林致昀也会伤心，也会流眼泪吗？像他这种不用为生计发愁，不用为温饱奔波的人，不应该是无所不能的吗？难道他也会害怕，这世上也有他解决不了的麻烦？　　李简的脑袋转动得缓慢，这样脆弱不堪的林致昀，让他感觉到很陌生。　　他不想看到流泪的林致昀，于是李简抬起手臂，帮他把眼泪擦了。　　他还没什么力气，手抖个不停，眼看就要失力砸下去。　　林致昀把那只手捞起来，合拢在自己的掌心里，将李简冰冷的手裹在自己的体温里，他低下头，额头抵着两人交握的指节，闭着眼，久久未动。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这里面藏着很多今天之前他从未有过的情绪，后怕、懊悔还有疲惫……他极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再颤抖，一字一句地说：“李简，从今以后，你吃什么药，看什么医生，你一切的一切，都由我来负责。”　　他盯着李简的眼睛，无比认真，不容反驳。　　李简简直被他这套不讲理的说辞惊呆了，怎么能把剥夺他人自由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你凭什么——”　　“凭我今天看见你差点死在我面前！”　　林致昀眼里全是红血丝，含着眼泪怒视着他，李简的嘴唇动了动，没能说出话来。　　“从明天开始，”林致昀说，“我陪你去看心理医生，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这次没得商量。”　　他看着李简憔悴的病容，终于控制不住，低下头，将一个吻轻轻落在他眉心。　　“小简……我受不了第二次了。”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李简感觉到自己颤抖的手被对方温热的体温一点点熨烫着，从指尖开始，温度慢慢向上蔓延。　　他右肩的钝痛依旧尖锐，额头的伤口还未愈合，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此时此刻，林致昀就在他身边，握住了他那支即将落下的手，也接住了他那刻坠落的心。　　李简闭上眼，终于让那滴忍了不知多久的泪，顺着毫无血色的脸颊无声地滑了下来。　　许久的安静后，他终于舍得开口说话。　　“其实，我吃药不是因为想不开，我只是……只是想把那场手术做完。”李简和林致昀解释着，眼睛却不敢直视他。　　林致昀捧着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我知道，我相信你。”　　在午后的病房中，李简终于短暂地放下牵绊着他的一切，彻底放松下来，雏鸟一般依偎在林致昀的身边。　　一周后，和李简的出院证明一起下来的，是五院骨科的停职通知。　　林致昀看着他捧着那张通知，反反复复看了不知多少遍，心中忐忑得坐立不安，他生怕李简接受不了医院这样残酷的决策，情绪波动，会有什么过激的举动。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随时扑上去抱紧李简，不让他伤害到自己。　　可李简只是仔细确认了通知的内容，看清楚后便把通知收进了口袋，连同那张无关紧要的出院证明一起。　　李简抬起头，淡淡地向林致昀开口：“走吗，我想回家了。”　　林致昀原本准备好了一肚子安慰的话，现在看来，是没有用武之地了，于是蹲在李简面前，帮他穿好鞋袜，将他稳稳抱了起来。　　“诶！”李简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突然升高的视角让他很没安全感，于是抬手环住了林致昀的脖子。　　“别怕，不会摔了你。”　　李简靠在林致昀胸膛，“谁怕这个了，我不用你抱，可以自己走。”　　“算了吧”，林致昀嗤之以鼻，“你忘了你沈哥怎么叮嘱你的，多休息，少想些有的没的，这才刚能出院，我舍不得你累着。”　　李简不说话了，由着林致昀抱着他回到了家。　　家里已经空置一周，却依然一尘不染，一看就是林致昀叫阿姨刚刚打扫过，唯一不一样的是，格外安静。　　“米儿呢？”　　林致昀把李简放在沙发上，脱下他的鞋子，一边按揉他躺了一周虚软的小腿，一边心不在焉地回答：“送我爸妈家了，他们特稀罕。”　　“哦，那还能接回来吗？”　　“当然了，”林致昀不知道他为什么有此疑问，“我妈昨晚还说要亲自送回来，顺便看看你。”　　李简被惊得合不拢嘴，“看我？你妈妈知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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