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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巴拉那河流域的红火蚁,在遇到洪水时会抱成蚁团渡河。外层的工蚁不断因溺水死亡,而内部的蚁后和幼蚁最终得以存活至找到新的大陆。 一切为了种群的繁衍。 进入文明社会以后,帝国虽然修正了法律,赋予低等虫和高等虫平等的公民权,但实际上,两种虫根本不可能真正的平等。就像‘尊严’从来没有接受过b级以上的雌虫进行安乐死。 但向来只有高等虫针对低等虫的屠杀。从来没有高等虫族像这样因为非自然原因接连死亡。 莱昂内尔的陈尸现场挤满了人。虫族并没有应对这种复杂而精密谋杀的机制,大部分时候,他们的刑事侦查部门应对的是基利安这样不安分的低等区居民因为不甘贫穷做出的一些投机倒把的事情。又或者在追逐权利的斗争中走歪了的一些高等虫族。 达尔希特利种群的高等虫族之间确实极少出现相互杀害的事情。这是他们漫长而艰难的进化历程镌刻在基因中的天性。 莱昂内尔的居所在中心区,大众核算矩阵办公楼的边上。只遥遥隔了一条街。 不同于治安管理局和构体研析总局的复古式建筑,大众核算矩阵的建筑风格极其现代化。地面泛出冰蓝色的光,一个巨大的尖端朝着地的菱形六面体,离地大约50米,悬空漂浮着。中间最宽的一层,是飞梭的停车场,也是从这里,大众核算矩阵的员工进入位于各层的办公室。 莱昂内尔是莫德雷德的第二位伴侣。他们俩的年纪其实差不多。但莫德雷德向来和最宠爱的五位伴侣居住在中心区最核心区域的巨大复式公寓内。莱昂内尔在大部分的时间里都是独居。 莫德雷德偶尔会想起要履行雄虫的义务。莱昂内尔是大众核算矩阵实际上的操盘手,他需要莱昂内尔,就好像汽车需要燃油。 但那些时候,莱昂内尔通常都不太好过。莫德雷德喜欢揍人。他喜欢征服的快感。也喜欢听到身体强于自己的雌虫在自己身下无法抵抗的痛苦呜咽。 等文森特和爱利斯泰尔急匆匆赶到的时候,现场几乎已经被破坏得差不多了。 朱利安一脸严肃地站在莱昂内尔公寓的门边,双手抱胸,瞧着走来走去的验尸官和搜证科的同事。看起来非常暴躁,好像下一秒就会暴跳起来骂人。 “文森特大人,您怎么…?”看到跑到现场的雄虫,他显然非常震惊,张开手就拦住了文森特,“不,您不能进里面。里面非常血腥。” 文森特的脸色非常难看,他几乎难以维系绅士的风度,一把推开了朱利安。爱利斯泰尔跟在他身后匆匆走进犯罪现场,也没有留给朱利安一个眼神。 骄傲的小王子朱利安,咬了咬牙,还是抬脚跟在了两人身后,进了屋子。 上次在治安管理局碰见以后,他在家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文森特给他发消息。又不好意思拉下来自己主动联络,朱利安气得在被窝里翻了半天文森特的朋友圈,然后单方面把文森特删了又加。 这只早就认定自己未来的伴侣一定是帝国最强大雄虫的漂亮雌虫现在对文森特的感受非常复杂。 屋内的客厅流了满地的血。即使客厅的窗大开着,依然可以闻到一股极其浓烈的铁锈的味道。 莱昂内尔的尸体就陈列在沙发上,眼睛紧紧闭着,神色极其痛苦。他整只虫都显出一种极其可怕的苍白,因为他全身的血都快要流光了。 他紧紧将自己蜷成一团,背部的翅膀已经张开,但被活生生撕去了一半。是明亮的黄色翅膀,上面有大片红色的花纹,非常非常震撼人心的漂亮。 现在这对绝美的翅膀的碎片,就一片片地浸透在主人的血泊里。 他赤裸的身体各处都有诡异而可怕的凹陷,好像骨头被人彻底地打碎内陷了下去。 文森特的心沉了一下。 直到亲眼看到尸体之前,他都不敢相信出事的居然真的是莱昂内尔。那只温柔地,友善地,尽心尽力地照顾着刚来到帝国的自己的雌虫。 刑事支队的组员的脚印踏得现场到处都是。几个人在到处翻找所谓的证据,将客厅弄得乱糟糟的一团,完全看不出原来是什么样的了。 “全都给我出去。”文森特沉声喝道。房间里的雌虫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有些紧张又无措地看向他。 “文森特大人,这是一起极其恶劣的谋杀,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凶手的线索。”朱利安跟在后面着急道。他以为文森特因为愤怒冲昏了头脑,在胡乱地发脾气。 z世代以来,青年雄虫的普遍特点就是平庸、无能和脾气暴躁。 “你们把现场弄得一塌糊涂。还能找到什么线索?”文森特道,语气很急。他每次丢下那副吊儿郎当的皮,就会显得有些严肃和…凶。 “可是——”朱利安愣了一下,咬了咬唇。 “法医留下,其他人统统出去。”文森特命令道。 屋子里很快就只剩下了文森特、爱利斯泰尔、朱利安,还有一只看起来很老了的白发雄虫。 “初步推断死亡时间在10-12个小时。莱昂内尔大人的身体已经完全僵硬,角膜浑浊。他身上的尸斑也已经完全定型。”鹤发鸡皮的雄虫法医道,他伸出手,又摸了摸莱昂内尔赤裸僵硬的胳臂,“体表的温度已经完全降至室温了。” “他身上这些伤,是生前造成的吗?”文森特问道。他带上了塑胶手套的手,轻柔地,几乎是颤抖地抚过莱昂内尔身上的凹陷处。 太多了,莱昂内尔身上的骨头几乎全都被打碎了。身上到处可以看到可怕的凹陷。 “从伤口处大量的淤血凝血来看,我认为这些伤都是生前造成的。”法医平静道,他的手按压了一下莱昂内尔苍白柔软,但是微微凸起的腹部,“而且我怀疑他同样存在被强迫发情的状况。他的生殖腔和之前的几起案件一样,是肿胀的。但需要解刨后才能确定。” 爱利斯泰尔扫视了一眼现场。 除了被那些工作人员翻动的物品外,现场的大部分家具都没有移动过的迹象,桌上的水杯、花瓶也没有任何的破损。 莱昂内尔虽然是文职,但是他是一只a级的雌虫,天生就具有极强的身体素质。然而他的翅膀虽然张开了,却没有留下任何打斗的痕迹。 “谁能让一只受尽折磨的雌虫,在巨大的痛苦中依然无法作出任何反抗?”文森特喃喃道,他吸了吸鼻子,嗅闻了一下空气中的味道。这里并没有雄虫的信息素留下。 “文森特大人,”爱利斯泰尔突然喊道,他蹲在沙发脚的位置,伸手指了指白色金属打造的光滑的沙发脚。 一些暗红色带着绿色偏光的闪粉,附着在沙发腿上。 和爱利斯泰尔那个案子中,散落在被害虫伊莱亚斯的面部一模一样的发香鳞! “果然!”文森特问道,“凶手是同一只雄虫吗?我们是否有设备可以分析出这些发香鳞的拥有者?” “不可能!”朱利安大叫道,“雄虫怎么可能是连环谋杀案的凶手!” “达尔希特利虫族的历史上,几乎没有雄虫犯下暴力犯罪。”他道,“帝国历史上唯一一只因为谋杀被判处死刑的雄虫,是一只因为对雌虫的变态□□而折磨并杀死了67只雌虫的雄虫希普曼。但是勇敢的雌虫即使因为被迫发情而全身瘫软,依然奋力在他身上留下了深可见骨的数道伤痕。” “而且希普曼的受害者只有雌虫。” 老雄虫法医在边上大声“咳咳”了两声。 三只虫朝着他看过去。 “文森特大人是外来虫,大概没有发香鳞吧。”他慢悠悠道,“朱利安大人和爱利斯泰尔大人身为雌虫,恐怕也没有和本地雄虫的□□经历。” “哦,朱利安大人还没有伴侣呢!” “我们达尔希特利虫雄虫的发香鳞…嗯…它虽然可能有很多色调,但一般都是冷色调的。蓝色、绿色偏多,我从不知道那只雄虫的发香鳞是红色系的。”老法医道,“现在的雄虫已经很少分泌发香鳞了,特别是z世代的小孩们。” “哦,他们管这个叫雄虫的进化。”法医耸了耸肩。 “即使不是发香鳞,也一定是什么重要的线索。只是我们现在还没有搞清楚它指向什么。”爱利斯泰尔道,蹲在沙发边上,小心地把那些粉末收集在一个小玻璃瓶里。 朱利安一把抢过他装好的小瓶子,放到了口袋里。 爱利斯泰尔平静地看了看他,并没有争执。 朱利安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学生。 “哦,我的天!”门口传来一只虫的大叫,屋内的几只虫看过去,莫德雷德一只手捂住眼睛,食指上一颗巨大的紫水晶戒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门口也都是蔓延的血,莱昂内尔的雄虫似乎不知道怎么下脚,他在门口抬了两下腿,没有找到下脚的地方,干脆放弃了。 “怎么会搞成这样!”莫德雷德大声哀叫道,直挺挺地站在门口,似乎不打算进来了,“我的新房子!才买了不到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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