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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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渊被指着鼻子也没生气，听到这突然警觉：“等等，什么肋骨？”　　“……没什么。”沈砚忙解释。　　“什么没什么？”颜和谦将沈砚挡在身后，兀自说，“他，沈怀青，昏迷两个月，养了半年，现在骑马还会疼呢！”　　秦渊问：“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逞英雄，替你求情，陛下一生气，就给他往死里打呗。”颜和谦没好气地说，“三十廷杖啊！换了谁还能活？”　　秦渊心疼极了，扭头看着沈砚，拧着眉头，很痛苦的样子。　　沈砚轻轻咳了一下，岔开话题：“端卿，父皇应该派了不少暗卫在附近，若是你能调度他们，就烦请你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把他们借给我。”他顿了顿，“至于其他的，你可以回城如实复命。”　　“等等。”秦渊打断他，“你不能上山，他也不能这么复命。”　　沈砚默了会，才严肃地抬起手，语气不容分说：“这是命令。”　　此话一出，余下几个人都怔住。　　瑾王的命令，几位确实也没法拒绝。　　颜和谦咬牙切齿，半晌，还是没办法：“罢了，既然你执意要上山，我便把暗卫借给你。但是他们人数不多，抵挡杀手或许有效，若对面真来了千军万马，你就别逞强了。”　　“知道啦。”沈砚一改方才的强硬模样，乖乖点头，“多谢端卿。”　　“还有，五军与六部向来隔离，曹全应该从未见过你。我会如实复命，陛下知你救急驰援，到时应该也会派人手相助。所以，在我回锦杭之前，你千万别暴露身份，免得被有心之人搬弄是非。”颜和谦苦口婆心相劝。　　沈砚“嗯嗯”两声：“我像从前那样，不与人打照面。”　　秦渊看着眼前人，眼底满是挣扎与顾虑。　　沈砚见他不说话，往前一步，语气软了些：“阿渊，算我求你，就带我上山吧。既然我信你，那你也要信我啊。”　　秦渊喉间发紧，终究没再反驳。颜和谦见此情形，也知道拦不住，只能连夜折返锦杭复命。　　作者有话说：　　老婆一撒娇某人就开始昏头转向啧啧啧　　献计　　次日清晨，临岚军中多了一位沉默寡言的军医。　　军帐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与草药味，伤兵们横七竖八躺着，呻吟声此起彼伏。　　有人被箭矢穿透肩背，一直高烧不退，伤口已经溃烂发臭，还有腹部中刀的，肠子翻出来，血止不住，汩汩地往外留着。　　帐尾传来急促的哭喊，是有人腿骨断了，皮肉翻在外面，露出一截骇人的白骨。　　沈砚坐在矮凳上，低头为他处理伤口。　　伤口血肉模糊，他动作稳，轻，利落地清理腐肉、敷药、包扎。　　“伤得太深了，又拖这么些天，要是想保住这条命，怕是……”沈砚顿了顿，“只能截肢。”　　病人的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越来越弱。　　周围的伤兵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劝阻道：“你这人怎么回事？一上来就动砍人家腿脚，到底会不会治？”　　“就是！小林还要回家娶媳妇儿的，截了肢，他后半辈子可怎么过啊！”　　“就是就是！会不会治病啊？”　　沈砚把刀放下：“那你们来治。”　　“诶！”这下可把人惹恼了，“脾气还不小！我们来，那要你干什么？”　　众人哗然，颇有要围殴的架势。　　争执间，秦渊掀帘而入，一眼看清情形，沉声道：“吵什么？”　　“……”一名伤员犹豫着说，“不是我们吵，是这个新来的欺人太甚！小林的腿好好的，他非要截肢，还说什么保不了命，这不咒人呢吗？”　　秦渊瞥了他一眼，走到沈砚面前，温声问：“没别的法子了？”　　沈砚摇摇头。　　秦渊攥了攥拳，在小林的额上搭了一下，叫小林将眼睛闭上：“动手吧。”　　“？”　　“！！！”　　众人惊讶地看着他，被秦渊瞪了回去，也就没人敢再言语。　　沈砚取来烈酒消毒，拿起锋利的短刀：“那就劳烦大人帮忙，将他转移到单独的营帐中去。”　　半天过去，小林疼得昏死过去，气息却渐渐平稳，命算是保住了。　　沈砚扶着桌沿，缓缓直起身，一手沾满暗红血迹，指尖微微发颤。　　从前在南方治水，他也帮人处理过轻伤，却遇见这般血腥场面，更别提亲手截肢，要将那血肉骨头生生斩断。　　沈砚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冲出军帐，立在空地上，抬头望着天边的落日。　　落日跟血色一样红，洒在他身上，叫人无端想到皮肉翻飞露出白骨的画面。　　沈砚的手指收紧，越发觉得想吐，捂着胃，蹲在帐边干呕。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秦渊走到他身边，手里端着一盆清水。　　“你怎么来了？”沈砚缓了缓。　　秦渊看着他，又心疼又愧疚：“军营这些吓人的事，本不该让你看见的。”　　沈砚淡淡道：“用不着你来道歉。”　　秦渊在他身边席地坐下，将他的手放进水里。　　井水微凉，叫人清醒了一些。　　秦渊温柔地帮他净手，将指缝中没洗干净的血仔细擦掉，每一根指头都细细擦拭，再用温软的毛巾擦干。　　沈砚总算是缓过来一些，轻轻说：“谢谢。”　　秦渊将水倒在桶里，毛巾也洗干净，边洗边问：“今天是不是没胃口？”　　沈砚点点头，如实道：“有点。”　　“我叫人煮了粥，清淡些，去我帐里喝一点？”秦渊提议。　　还在打仗，沈砚迟疑：“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们？”　　秦渊说：“刚好缺粮食，煮稀粥还省粮，不麻烦。”　　他向来如此，体贴周到，从不让人觉得有负担。沈砚不再推辞，跟着他往营帐走去。　　路上，秦渊从怀中取出一匹粗布，递到沈砚面前：“你带来的草药，解了军中燃眉之急，他们都是粗人，说话不会拐弯抹角，但也都记着你的恩。”　　沈砚接过衣裳，衣料粗粝，却干净平整，衣襟处密密麻麻绣着许多姓名，应当都是帐里的人，边角绣着“妙手回春”四个字。　　沈砚狐疑道：“你做的？”　　秦渊的手上有被针扎过的印子，他把食指藏起来，告诉沈砚：“这是小林叫我送你的。”　　　　沈砚在山上待了半月，医好了不少伤兵，还配出一种奇药，能止血镇痛，还能降烧。　　一时间，神医的名号传到营中角角落落，不禁有人好奇，这么一位矜贵傲然的人物，究竟是从哪儿找来的。　　可这位神医总是缄默不言，若不是偶尔会开口说几个字，大家差点以为这是个哑巴。　　临岚的局势连日僵持不下，锦杭军占据山头城关，凭高固守。数万羌人扎营山下，截断山道粮路，打算继续困死山上的守军。　　军帐内，一众将士围着地形图争执不休，人人面色凝重。　　副将等得不耐烦，建议道：“曹将军，再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羌人在山下联营，我们死守山头，只会坐以待毙。不如全军下山，正面突围，拼死冲开一道口子！”　　另一名副将立刻附和：“没错。我军占据高地、军心尚稳，趁羌人合围未全，不如集中精锐，突袭敌营！”　　帐中大半人都赞同突围，秦渊立在舆图前，始终沉默着。　　曹全注意到他：“小秦，可是有别的看法？”　　“强攻怕是不妥。”他指着山下连片的羌营，说得直白，“羌人层层布防，我们居高固守尚有地利，一旦弃山而下，优势尽失，以疲兵对重兵，只会伤亡惨重。”　　副将面露不甘：“那也不能坐困等死啊！难道一直守到弹尽粮绝吗？”　　众人目光尽数落向秦渊。　　秦渊抬眼，看向帐外呼啸不止的山风：“若是，我们能以一敌百呢？”　　众人齐齐看向他，其中不乏讥笑者：“开什么玩笑？大家饿了这么些日子，还能有力气以一敌百？”　　“人或许不能。”秦渊指着天，“但火能。”　　“夏季山风热燥，入夜还会更烈。”秦渊指着山脚羌营，“羌人屯军于山脚，粮草辎重都在谷中。若是山下火起，粮草失守，我军精锐居高临下俯冲冲锋，他们无处可退。”　　副将摇摇头：“不可！我们与羌人都在山中，火龙无眼，这林子现在于我们是屏障，若是不小心烧着林子，那可就是引火烧自身了！”　　秦渊指着舆图中山脚下一带说：“那若是我们在这里，将林木清空，造出来一条火势的隔离带出来呢？”　　其他人都倒吸一口冷气：“伐木？！如此声势浩大，羌人会发现不了？”　　秦渊说：“无需声势浩大。这里是最窄的山谷，也是上山的必经之地，且离羌人本营不近。我们只需放出消息，就说粮草短缺，将士们不得不伐木皮、啃木根求生，再趁机将林木清空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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