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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稍大些的孩子促狭地笑道。
王平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不太会吵架,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从父亲那里听来的话,便扯着嗓子吼道:“她是我妹妹!你们不许欺负她!不然……不然我让我爹用大锤子砸你们家窗户!”
这话没什么威慑力,但王平那副一步不退的架势,却让那几个顽童有些犯怵。
王铁匠在清溪镇是出了名的护短,真惹急了,怕是没好果子吃。
为首的黑小子将只剩半截的糖人棍子往地上一扔,做了个鬼脸,骂骂咧咧地带着人跑远了。
一场风波,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吴长生从头到尾都没有插手,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那个小小的、却努力挺直腰板的背影。
直到顽童们跑远,王平才松了口气,转过身,看到阿婉正用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眼神里有感激,有好奇,还有一丝他看不太懂的东西。
王平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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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自己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另一个用干净油纸包着的东西,有些笨拙地递到阿婉面前。
油纸打开,里面也是一个糖人,是一头憨态可掬的小猪,比刚才那个孙猴子还要大一些。
“这个……这个给你。”
王平的声音闷闷的,不敢看阿婉的眼睛,“我爹今天带我上街,我求他买的,本来想带回家慢慢吃,还没舍得动呢。”
阿婉愣愣地看着那头栩栩如生的小猪糖人,又抬头看了看王平。
男孩的脸上还带着刚才争执时的红晕,眼神里满是真诚,没有一丝一毫的炫耀或是不舍。
阿婉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洗得干干净净的小布鞋,过了很久,才伸出小手,轻轻接过了那个糖人。
“谢谢……王平哥哥。”
声音很小,像蚊子叫,但很清晰。
然后,阿婉抬起头,对着王平,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像雨后初晴,一瞬间,把整个清溪镇的午后都照亮了。
吴长生在一旁看着,心中微动。
他给了阿婉一个家,给了她安稳,但王平,却给了她一份同龄人的友谊和守护。
这是自己给不了的东西。
从那天起,王平成了济世堂的常客。
王承毅时常会带着儿子来串门,虎头虎脑的王平,总会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阿婉身后。
阿婉在药圃里侍弄那些花花草草,王平就在一旁帮着浇水。
有一次,他不小心把一株刚发芽的“地黄”当成杂草给拔了,被阿婉气得一天没理他,急得王平差点哭出来,最后还是吴长生笑着出来打圆场,才算揭过去。
吴长生教阿婉写字,王平就在旁边探着脑袋一起学,虽然他一个大字不识,但看得比谁都认真。
有时候,镇上别的孩子会嘲笑阿婉是个没爹没娘的野丫头,王平听到了,总会第一个冲上去,把对方撞个趔趄,然后叉着腰,大声宣布:“阿婉妹妹有爹!吴先生就是她爹!她还有我!谁欺负她,就是跟我王平过不去!”
说完,还不忘加上一句他最得意的话。
“我爹是王铁匠!清溪镇打铁最厉害的那个!”
那憨厚又骄傲的模样,总是逗得在药堂帮忙的小石头和吴长生忍俊不禁,也让这个曾经清冷的医馆,里里外外都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阿婉有了一个真正的朋友。
一个会把好吃的糖人留给她,会在别人欺负她时挡在身前,会傻乎乎地用自己父亲的名头来保护她的朋友。
这年,阿婉六岁,王平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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