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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送完药,阿婉没有直接回济世堂。
她绕了个圈,独自一人,走向了镇子西头的王家铁匠铺。
离着老远,就能听到那“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富有节奏,充满了力量。
铺子里,火星四溅,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王承毅正赤着膀子,挥舞着大锤,将一块烧红的铁胚,砸得火星迸射。
看到阿婉走了进来,王承毅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用挂在脖子上的布巾擦了擦汗,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是阿婉啊,怎么今天有空过来?是不是你爹又有什么新奇玩意儿要我做了?还是平儿那臭小子又惹你生气了?”
阿婉摇了摇头。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甜甜地喊一声“王叔”,只是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麻纸,用双手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
王承毅有些疑惑地接过,展开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那是一张兵器的图样,用木炭画的,线条有些稚嫩,但比例和结构,却画得清清楚楚,有板有眼。
那是一柄短剑,剑身比寻常的剑要窄,剑格小巧,整体造型显得轻盈而锋利。
“阿婉,你画这个……”
王承毅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他本想开个玩笑,问她是不是想要个铁蝴蝶,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阿婉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如山一般高大的男人,她的眼神,没有了平日里的天真烂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十二岁年纪不相符的、近乎固执的认真。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王叔,我想请您,为我打一把兵器。”
王承毅彻底愣住了,他下意识地反问:“小丫头家,要什么兵器?”
“不是玩具。”
阿婉
;摇了摇头,眼神没有丝毫动摇,“是要能伤人的。像您那天在酒馆里,能保护人的那种。”
王承毅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也消失了。
他沉默了很久,缓缓蹲下身,让自己能平视着阿婉的眼睛,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沙哑和严肃:
“阿婉,听王叔说。这东西,是凶器。”
“一旦拿起来,手上就要沾血,就再也不是那个在药圃里跟花草说话的小丫头了。这条路,不好走。你爹……他不会同意的。”
阿婉看着王承毅的眼睛,也看着那双因为常年打铁而布满伤痕和老茧的大手。
她轻声,却无比坚定地回答:“我知道。可是王叔,如果连自己和家人都保护不了,那样的‘干净’,又有什么用呢?”
王承毅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才到自己胸口高的小姑娘,看着她那双清澈、明亮,却又无比坚定的眼睛,那眼神里,有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决绝,也有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惧。
他知道,这不是一个孩子的戏言。
这是一个女孩,在看清了世界的危险之后,为自己,也为家人,所做出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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