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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名为“药庐”的巷尾深处,铁板摩擦地面的声响突兀地戛然而止。
吴长生视线投向前方,所谓的诊位,不过是一块横在铁罐子上的生锈甲板,上头残留着几抹黑的血印。
空气中弥漫着霉变灵草与重金属粉尘的怪味,法则压制带来的沉闷感像是一层厚厚的猪油,糊在每一个试图呼吸的肺叶上。
“啧,老人家,你这地方的地气倒是养人.若是再在这阴沟里待上几年,怕是连这案板都能生出几分吃人的灵性来。”
吴长生嗓音平稳,指尖轻轻一抖,抹布上的污垢便在晶格化神识的研磨下化作了齑粉。
老头半截身子趴在甲板后头,独眼里闪烁着一种近乎荒诞的自嘲。
“嘿,吃人?在这空港外围,最不缺的就是人.在这儿,活人是渣子,死人是肥料,只有这案板才是能换回半口气儿的金山.铃医,趁着巡猎犬还没闻着味儿,现在滚蛋还来得及。”
老头嗓音沙哑,视线死死盯着吴长生腰间那只破旧的药箱。
“啧,后悔?在一名称职的医生眼里,越是腐烂的土壤,越能培育出对症的良药.云娘,把招牌支起来。”
吴长生轻笑一声,指尖长针在虚空轻轻一划,勾连了周围的因果节点。
云娘重重应了一声,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块写着“长生医馆”四个大字的破旧幡旗。
旗面粘着暗红血渍,原本的月白底色早已在岁月冲刷下变得枯黄.但幡旗出现的瞬间,巷子里粘稠且死寂的空气竟产生了一次微弱却坚韧如丝的涟漪。
“啧,长生……在这停尸房里挂这招牌,你这小白脸,胆子倒是比内城的浮屠钟还要大。”
老头看着迎风不展的幡旗,独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就在这时,巷口烂木头堆里突然传出一声鼻涕虫蠕动般的软烂声响。
一个身形扭曲得不成人形的身影向着铁案板爬了过来。
此人是个乞丐,被劣质洗灵丹彻底毁了神智。
乞丐的头颅呈现诡异的扁平状,双目中流出的不是泪水,而是两行正在不断融化的暗蓝色荧光粘液。
“救……救……元神化了……”
乞丐嗓眼里出的声音已经不再具备人类的频率,更像是一种因为逻辑断裂而产生的低频噪音。
吴长生瞳孔深处晶格化的神采陡然一缩,神医视角下,这乞丐体内的元婴已然消失,只剩下一团像在沸水中翻滚崩溃的蓝色浆糊。
原本稳固法理的脉络,此刻像是一团被猫玩乱了的毛线球。
“啧,劣质洗灵丹带动的元神熔毁.金老板,你刚才在这儿站着,不觉得这因果里的药毒辣嗓子吗?”
吴长生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金大牙在巷口缩了缩脖子,在那枚因果丹的压制下生生钉在原地。
“前……前辈,这是常见的化神病.这些飞升者为了在内城博个前程,在黑市里疯了命地买这些便宜货.这位已经化了八成了,连收尸人都不愿意在他身上浪费力气。”
金大牙嗓音打战,眼神中充满了嫌弃与恐惧。
老头冷冷地扫了那乞丐一眼。
“铃医,第一单生意上门了.这元神化成了浆糊,便是内城的回天官来了,也只能在这儿多听两声响.你打算怎么治?”
吴长生并未搭理老头,在乞丐爬到案板前的一瞬,指尖长针化作万道金芒。
“啧,在一名称职的医生眼里,所谓的浆糊,不过是些因为焊接不当而短路的因果丝线罢了。”
吴长生嗓音轻细,右手横掌推出,五指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玄奥的半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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