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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知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不安,心头骤然一软,将顾骤紧紧揽进怀里。 温热的怀抱稳稳裹住顾骤,谢临知低头,用脸颊轻轻蹭过顾骤微凉的额头,动作温柔,极为宠溺,低沉的嗓音柔得能化开冰雪:“我们何时没话说?纵然是几日几夜,我们都有说不完的话,诉不完的情。” 他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我不喜欢旁人,从来只喜欢你。” “真的?难道不是我好控制好哄骗?” “你这简单的脑袋终于能思考了?” “你少扯开话题。” “顾骤,权力是手段,而你才是我的目的。我只想要你坐在高堂之上,干干净净,俯瞰所有人。” 顾骤心头一软,擦了擦眼泪,嗫嚅道:“我也不喜欢他们。谢临知,等我做了皇帝,你就是歪歪扭扭,道理浅白,人人都知道殿下不爱读书。这般根底,就算日夜苦读,又能学成什么模样?” 顾骤耳根涨红,梗着脖子反驳:“我如今日日苦读,早和从前不一样了!” “哦?是吗?那便拭目以待。只是学问一事,不是靠嘴上说说便能长进的。” 顾骤气得攥紧拳头,脏话喷出,问候他全家老小,气得小瑞王败兴而归。 太后生辰大宴,各路皇亲大臣到场,都是寒暄应酬之声。 顾骤回宫没多久,和这些权贵本就生疏。 众人看他这位九皇子,大多带着打量揣测,席上坐着,不敢主动搭话。 一道艳红身影便径直穿过席间,凑到他身侧坐下。 是赵凛。 顾骤心头一紧,下意识往殿门方向瞟了一眼,指尖微微攥紧。 若是被王八蛋看见赵凛挨着自己,回去之后肯定又要发疯。 顾骤后退些问道:“你来做甚?” 赵凛一身鲜亮红衣,周身配饰金玉琳琅,走动时轻响不绝。 巧的是顾骤今日身上,亦是一袭绯红锦袍。 二人并肩而坐,红衣衬在一起,远远望去,竟像一对准备拜堂的新人。 赵凛侧过头看向顾骤,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殿下单人独坐,看着冷清,我过来陪殿下说说话。” “去去去去去去去,本宫才不冷清。” “这席位可是我求太后娘娘给我安排的。” 顾骤:“……” “我就想跟你坐一起,你最近总不出宫,我怕你又出事。” “我正读书呢。” 赵凛微微倾身,气息落在顾骤耳畔,声音压得低,带着几分玩味:“这么认真?我上次送你的玉葡萄喜欢吗?” 这话刚落,一道清冷却裹着寒意的男声缓缓响起:“什么样的玉葡萄?可否让我掌掌眼?” 顾骤浑身一僵,猛地抬眼。 谢临知就站在席前。 今日他没穿平日里素净的常服,而是一袭深青锦袍裁得利落,暗色云纹在殿内烛火下若隐若现。 锦袍衬得他肩背挺拔,周身锐气沉重,那双眸子落下来,直直落在赵凛挨着顾骤的位置,慑得周遭空气都冷了几分。 赵凛脸上的笑顿了顿,却没有起身,看向谢临知:“原来是谢侯,我们所讲的玉葡萄,不过是一点小玩意儿,不值当侯府费心。” 顾骤默不作声地往旁边挪了半寸,拉开和赵凛的距离。 他不敢去看谢临知的眼睛,只攥紧了袖中的手指,心里怕死了。 谢临知的目光淡淡扫过并肩同着红衣的两人,唇角扯出一抹极浅的冷笑:“哦?既是送给殿下的物件,那便是贵重东西。本侯倒是好奇,究竟是什么玉葡萄。” 他往前半步,视线牢牢锁在赵凛身上,压迫感铺散开来。 殿内奏乐还在继续,周遭宾客的谈笑声仿佛远了。 这一方小席,只剩暗流翻涌。 “你居然感兴趣,这用一种异域的紫玉石所做,夏日捧在手里冰凉,冬日则是温暖,还会散发出淡淡的花香,我还有白葡萄、青葡萄……” 顾骤晕晕乎乎,只觉得自己晕葡萄。 不想再听到“葡萄”两个字。 屁股的小命不保。 那夜,喷出来的汁水到底是啥,肯定不是玉葡萄汁。 是他! 好傻!真的,他真的好傻! 被谢临知哄着就放荡了! 到处乱喷的水! 他都快被谢临知捣碎成葡萄酒了,晕晕乎乎的。 痛,可太舒服了,又太刺激了。 隔天,涂公公与树华看着他湿透的床单,用那种不明所以的眼神对视。 他的一世英名,全被那串玉葡萄毁了。 今夜,我成全你 谢临知又被朝中大臣请走,可赵凛在顾骤身边,他不放心,于是他便寻了理由叫走赵凛。 赵凛:“我不走!殿下一个人,我陪他。” 谢临知:“阿清找你有事。” 赵凛无奈起身,去寻谢清,很快便如同一只流连花间的花蝴蝶,周旋在一众皇亲贵戚之间,有说有笑。 顾骤留在席位上,倒是有几位大臣轮番上前敬酒,话里话外都想讨好他,他勉强耐着性子一一应付。 几杯酒落肚,腹间泛起胀意,便想着去净房一趟。 他不敢私自走开,一定要告诉谢临知。 顾骤提着衣摆,哒哒地穿过往来的宾客,像是喝醉般,路过谢临知,伸手扯了扯他宽大的袖角。 顺带偷了一方谢临知贴身的帕子。 谢临知侧过头垂眸看他,知道他的意思,便略微点头,准许他前去。 净房外,涂公公提着一盏羊角灯在前引路,暖黄灯火映着石板路。 顾骤酒意上头,心情松快,一路甩着袖子把玩,一手捏着帕子,闻着帕子上好闻的木香,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湖面浮着细碎的月影,水波轻轻晃荡,四下远离大殿喧嚣,安静许多。 顾骤走到水池凉亭,迎面吹来一阵带着水汽的夜风,吹散了几分酒气。 涂公公站在亭外不远处,举着灯,不打扰殿下透气。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踏碎了安静。 那身着鹅黄锦袍的少年快步冲进凉亭,衣摆翻飞,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双眼瞪得圆圆的,满是怒气,直直盯住顾骤。 正是范熙。 “殿下!”范熙攥紧双拳,语气带着压抑的火气,“是不是你把梁宜惇藏起来了?” 顾骤不知梁宜惇如今身在何处,也不敢向谢临知询问下落。 谢临知同他说过,打算培养梁宜惇,顾骤心里是信谢临知的。 更何况,谢临知可爱吃醋了,他受不住。 “不知道。” 范熙哪里肯信,往前又踏一步,几乎要凑到顾骤跟前,愤愤道:“你骗人!那日之后我再也找不到他,他们都说梁宜惇没回去。” 涂公公提着灯往前半步,悄悄挡在顾骤身侧,低声劝:“世子,莫要高声喧哗,宴席还在大殿,惊动陛下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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