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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骤撇撇嘴,转身走出去,与如明擦肩而过,同他轻笑一下。 御书房内药气沉沉,如明身披僧袍,俯首跪在地上。 皇帝望着镜里那张憔悴衰败的面孔,声音沙哑虚弱:“朕看着镜子,似乎苍老许多。” 如明垂着眼,心底暗自冷笑。 世间哪里有什么长生药。 这丹药只能勉强吊着皇帝一口气,换来短暂的回光返照,根本无法长生。 他抬起头,神色肃穆,语气却带着蛊惑:“九皇子如今是唯一龙裔,气运特殊,陛下若想借气运永生,必须先立他为太子。” 皇帝浑浊的眼底迸出一丝厉色,猛地一拍龙案:“大胆如明,朕看你想妄图左右朝政。” “非也非也,陛下容老衲说完。”如明不慌不忙,从容辩解道,“前太子曾为陛下献出心头血,仅仅只替陛下挡住天道责罚。而九殿下不同,九殿下命格极硬,需以真龙气运身份为引,以血入药,方可压制药中戾气,续陛下寿元。” 谢清闻言,心头一紧。 这会要了顾骤的命。 阿兄到底在做什么? 皇帝:“你的意思是立他为储君,他便有真龙气运,再让老九日日放血?” 如明:“正是!如此方能发挥最佳药效。陛下莫担心,可为密诏,不必公之于众。” 皇帝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 御花园里的花,开得真美。顾骤起了糟蹋的心,想偷摘几朵,送到谢府,讨得谢临知的欢心。 毕竟鲜花配美人,妙!妙!妙! 正想摘一朵白色山茶花,花丛中传来女子的哭声。 顾骤蹲下身,探出脑袋,对上纤云的泪眼,心头一梗。 不是兴奋,是心梗。 下一瞬,纤云飞扑上来,将顾骤扑倒在地上,泪如雨下:“坏东西,殿下回宫都不理妾身,你忍心见妾身被贬到花房当粗实丫鬟。” 顾骤的老腰,险些断了,“起来!” “我不嘛。” “你去前太子那里享福,老子还怪你呢。” “妾身那是没处可去,才想出来的法子。前几天让人给殿下捎信,殿下居然不回妾身。” 估计是谢临知搞的鬼。 顾骤将她搀扶起来,掏出帕子擦去她的眼泪,“不哭不哭,本宫没生气。” “殿下还要妾身吗?” 这话一说出口,身后传来涂公公浮夸的叫声。“小瑞王,谢侯爷,好雅兴,您们怎么也在这里?” 顾骤望去,便见着谢临知一张阴沉得快杀人的脸,心里又一梗,小命不保了。 小瑞王笑道:“九殿下,本王这是抓奸在场了?” 顾骤吓得推开纤云,整理好衣衫:“你可闭嘴吧!” 谢临知冷嗤一声,每个字都念得很重:“殿下!好!雅!兴!” “少胡说,她原是本宫先前的夫人。小瑞王,闭嘴上你的臭嘴,污人清白的烂舌头,下地狱都得被拔舌头,阎王爷还嫌弃你的舌头长满痔疮,恶心死了。” 小瑞王蹙眉,脸色涨得通红:“本王开个玩笑,你怎么好生计较?” “满嘴喷粪!我看你是出门没洗牙吧。” “你真是无理取闹,斤斤计较,难怪人人都说你粗鄙无礼。” “难怪人人都说你嘴巴臭呢,你是不是粪坑里泡大的蛆虫啊?哈哈哈哈哈不好意思,本宫开个小小的玩笑,你肯定不会计较吧?” 谢临知拦住小瑞王即将喷涌而出的脏话,“小瑞王莫要同他计较,陛下召见,不容耽误。” 小瑞王气得面红耳赤,想上去打顾骤,又怕在宫里惹事,咬牙切齿地说:“算了,不跟你计较,逞口舌之快。” 谢临知往前缓慢走去,见小瑞王走在前头,回头望向顾骤,阴恻恻的目光落在顾骤身上。 顾骤后背发凉,直到看着他离开,才对涂公公说:“涂尹,给纤云找个好差事。” 纤云:“有没有睡到日上三竿,不愁吃穿,不用干活不用挨骂就有钱的活儿?” 涂公公:“这……”瞧瞧,这是人话吗? 顾骤眼睛里的光彩都放大了:“有吗?本宫也要!” 涂公公:“这……”你这是在为难咱家! “算了,回德昭宫吧,本宫罩着你!”顾骤还是不忍心她出去受苦,深宫女子生存不易。、 反正德昭宫挺大的,院落也多。 大不了回头跟谢临知好好说说。 纤云激动得直哭:“太好了,今晚人家……” 顾骤后退一步,惊恐不已:“不了,勿勾,已戒。” 夜深了,顾骤明明睡不着,可还是昏昏沉沉,闭上眼睛。 醒来之时,眼睛被蒙上了,浑身发凉,一道灼热而绵长的呼吸喷洒在面前。 痛! 好似有什么东西透过顾骤的“小嘴巴”,由冰转温再转热。 小嘴巴一张一合,试图吐出里面的东西,但却吐不出来。 很难受。 男人阴冷的声音在他耳畔回响:“醒了?” 救命啊,他就知道谢临知那吃人的眼神不是良善的。 顾骤几乎崩溃:“你到底往我里面塞了什么东西?” 谢临知却阴阳怪气道:“不知哦,好像是一串紫色的玉葡萄,一颗一颗,你已吃下三颗。究竟是谁送的呢?好奇。” 玉葡萄 顾骤真服了这个王八蛋。 把他脱得一干二净,还在他旁边说这种骚话。 羞死他了。 “你有病吧,快弄出来。” 顾骤挣扎要起身,想抠出来,可谢临知却揽住他的手,“到底是谁送的?” “赵凛送的,他说这个值钱,你拿来这么玩,日后我该如何卖钱?” “不卖,正好给你吃。” “你吃啊,王八蛋,滚。” “不滚!今日同纤云抱得亲密,还留着赵凛的礼品,摆在案桌上,睹物思人?” “你癫……”顾骤动了几下腰身,却感觉身体里的葡萄在滚动,吓得脸色苍白,“我会不会死?它会不会溜进我肚子里?我害怕……” 顾骤想到这,心里的恐惧多了几分。 他不想死。 夜色浸满整间寝殿,烛火摇曳不定。 谢临知俯身笼罩着身下的人,像一条淬满寒毒的蛇,将顾骤牢牢圈在方寸之间,无处可逃。 他微垂眼眸,狭长的眼尾透着冷冽的艳色,微凉的舌尖轻轻探出,如同蛇吐信子一般,一下、一下,轻柔又蛊惑地扫过顾骤温热的脸颊,带着淡淡的微凉湿气,摩挲着顾骤细腻的肌肤。 “怕什么?”他嗓音低沉沙哑,“我怎会让你死?” 唇瓣擦过顾骤的耳廓,温热的气息缠绕耳畔:“死,也只会是纤云与赵凛,轮不到你半分。” 顾骤浑身紧绷,被他这般撩拨得面红耳赤。 混沌的思绪被搅乱,浑身泛起细密的酥麻与怪异的酸胀感。 那三颗温润的玉葡萄在洞里轻轻颤动,奇妙的触感层层叠叠涌遍全身,让他浑身发软,连呼吸都变得紊乱急促。 “不许杀他们……” 顾骤细碎地喘着气,嗓音发颤,却推不开身上的人。 他微微仰头,修长的脖颈绷出一道脆弱优美的弧线,主动迎上谢临知的吻,任由对方肆意纠缠。 谢临知的手在各处游走,忽地指间夹着一颗玉葡萄,在顾骤不注意的时候,塞进他的“小嘴”里。 冰凉化为灼热。 坚硬化为柔软。 几颗玉葡萄似在那狭窄的洞里碰撞、滚动。 顾骤吓得不敢动,紧紧攥住谢临知的手臂,呼吸几乎停滞。 “你还来!” “你收了纤云?想旧情复燃?” “你胡说什么?我只是看她可怜,不忍心她受宫规磋磨,这你也吃醋?” “对!我就是吃醋!” 顾骤愣了一下,撇撇嘴,眼泪瞬间滑落下来:“我也吃醋,你跟小瑞王最近那么好,父皇也夸他,你是不是也真的喜欢他,想让他登上皇位?我什么都不懂,他读了好多的书,什么朝廷大事都能跟你讲,而我们只能做这种见不得人的床上事,才勉强有话能聊。” “我怎么变得这么爱哭?”他胡乱眨了眨眼,抖落眼底的湿意,全然不像往日张扬倔强的模样,“我以前不爱哭的……可我现在好害怕。” 他怕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 他怕日渐疯魔的父皇会杀死自己。 他怕自己太笨,遇事莽撞冲动,一不小心就出错,会了毁掉谢临知的所有计划。 他更怕眼前的人,终有一日会弃他而去。 他怕这皇位会是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人的幻梦。 从前的日子太苦了,他早已习惯了隐忍、逞强、独自硬扛,从未敢奢求偏爱。 如今接住了荣华富贵与谢临知的爱,反倒满心惶恐,患得患失,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能拥有这般圆满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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