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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有条不紊地说完,陆广涛惊讶得嘴巴都快合不上,半晌,他坑坑巴巴地开口:“可、可我也跟老牛叔叔、小马叔叔他们约好了啊。”
陆鹿继续:“那只是你和老牛叔叔小马叔叔他们的约定,不关我的事啊,爹地你可以遵守你们的约定,但我也要遵守我自己的约定。所以不好意思了爹地,我这次就先不去北海道,等下个暑假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再一起出去玩就好了。”
视频挂断后,陆广涛愣了许久,胸口里闷闷作痛,鼻子似是被堵住,耳朵也嗡嗡声响。
仿佛被谁一拳击倒ko在地,眼前天旋地转。
他终于感觉他失去了许多东西,可他又无法准确地说出,他失去了什么。
杨荏也愣住了,很快生出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她扑过去抱住女儿:“妹猪,以后你们学校要是有辩论队,你一定、一定一定要报名参加!!”
陆鹿虽然没能去得成北海道,但张茜和陈高阳说想带她去长白山,同样能滑雪,而且时间安排在研学团之后,回来正好赶上过年。
陆鹿开心极了,开始接连着看滑雪比赛的视频。
陈高阳举双手双脚赞同,他一直很想过把“爷孙瘾”。
而张茜其实是有点私心,她想让女儿能好好休息几天,过过不用带娃的日子。
一月中旬,孩子们考完试,休整两天后,几个家庭分别组队从广州飞到成都。
研学团二十人封顶,这次403班有八个同学参加,其中两家是一家四口一起出发,刚刚好凑满一个团。孩子们不怎么需要适应就进入了状态,家长们也没那么拘束,气氛轻松自在。
一起参加过几次研学团的张瑶妈和文乔妈感叹,还是熟人好,上个暑假她们参加过的一团,团里有两个小姑娘,上车吵闹,下车喊累,不听指挥,还对带队老师动手动脚。重点是两位妈妈跟翘脚掌柜似的,完全不管,甚至纵容,当张瑶妈礼貌劝阻俩小孩后,那两位妈妈还阴阳怪气说现在的妈妈总拿成年人的规则来要求小孩,不懂让小孩释放天性。
为了方便带队老师跟孩子们沟通和互动,大巴上,孩子们往前坐,家长们坐在后头。杨荏和邱冬坐在一起,肖屿跟在她们后面,看了看,在与她们同排另一侧的单人座位坐下,和杨荏中间只空着一条狭窄的通道。
从旅途开始,两人聊天的次数就少了许多,有些刻意“避嫌”,但距离又似乎近了不少。
每天上大巴时,肖屿拿水总会多拿两瓶,先给邱冬,再给杨荏;三星堆博物馆里人潮汹涌,杨荏能感觉到肖屿一直在护着她,要么走在前面开路,要么就在身后替她挡住乱挤乱插队的游客;吃团餐时,转盘上她和陆鹿多夹了两筷子的那道菜,就会不知不觉停在她俩面前,肖屿还常常以他饭量大的理由自费加菜……
第四天下午,他们的行程是到邓生沟自然保护区进行野外科考徒步,那天从早上开始,天便阴沉沉的,到达保护区时已经下起雨,时大时小。
徒步路线不算长,来回加上专家讲解,历时大约一个半小时,家长们有些担心雨天路滑且山里气温低,商量着要不要取消行程,但孩子们一个个都格外期待,家长们不想扫他们的兴,套上一次性雨衣一起出发。
没想到一出门就遇一道坎,保护区没被完全开发,许多区域仍保留着原始形态,从保护站下到沟谷需要往下经过几十米的泥土斜坡,若是晴天问题不大,可遇上下雨,泥土坡道又湿又滑,一脚一个坑。
三个爸爸分开下中上三个点接力,给妈妈们和孩子们当“人肉扶手”,肖屿留在上坡,他重心稳,力气大,两条长腿像钉子似的扎在泥地里,都不用怎么动,伸长手就能借力给他人。
杨荏和陆鹿排在队尾,肖屿知道陆鹿这小公主怕脏,问她:“我直接把你抱下去好不好?就不会弄脏鞋子了。”
陆鹿看着有的同学都已经下到坡底了,摇摇头:“我自己可以走。”
肖屿笑,递手给她:“行,那你扶着我的手往下走。”
等陆鹿下去,杨荏也像企鹅走路似的往下挪,听到肖屿低声问:“那你呢?用不用我抱下去?”
杨荏白他一眼,故意回他:“好啊,你抱啊。”
肖屿心头一热,作势要去揽她的腰,杨荏当真,慌得急忙往下跑,结果脚滑打了个趔趄,眼看着又要摔一跤,手忽然被人牵住,身体也稳住了。
肖屿松了口气:“不闹你了不闹你了,忘了你平地走着走着都能摔跤。”
不知是因为差点儿摔个狗吃屎,还是因为久违的与异性牵手,杨荏心跳加速。
“我、我自己走就行……”
她细声嘟囔,试着想把手抽出来,却被握得更紧。
肖屿牵紧她,沉声道:“下去了再松开。”
他倒是不食言,到坡底时瞬间松开了杨荏的手,两人不约而同都拢了拢手指,试图锁住手上的温度。
杨荏不敢看肖屿,用另一只手牵着陆鹿跟上队伍。
一行人沿着山道走进原始森林,密林遮道,峡谷狭长,溪水湍急,植被厚绿,在钢筋丛林里长大的孩子们就算早有心理准备,仍会轻而易举地被大自然震撼心灵。
大人们也一样。
天公作美,雨势稍弱,专家给孩子们演示野外科考的基础技能,讲述保护站科考人员如何追踪保护野生大熊猫及其他野生动物的事迹。
杨荏忽然想到一事,小小声跟旁边的家长们说:“开学后语文老师肯定要纳闷了,怎么班里好几个人的作文题材都是一样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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