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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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真是财大气粗,说不营业就不营业了。  同时游邵眼睛被屋内阵列的诸多精美金器玉器刺得痛,这要是随便拿出去一个,都够游府上下吃喝一年吧。  这就是老钱的底蕴……  游邵心里热热的,加深了戴罪立功的决心。  头两日他几乎日日扎在绣坊内,守着一众绣娘将炭笔图样一针一线落于布料。  底层侍从杂役、朝中陪祀文官本就有样衣,只是填几处纹样和坠料,很快就敲定版型拿去赶工。  国师那一套却是犯了难,他不通古时裁衣规制,唯独对整体观感、线条比例敏感。  某处版型臃肿,心里明白不妥,偏说不出术语,只能伸手反复比划:“这个、这个地方松了,再向内收些”“那个,那个地方疏开几分”。  绣娘听得茫然费解,他解释说得口舌干燥,游邵真没想到自己有天也会成为不说人话的甲方爸爸。  这样下去只会拖垮进度,索性不再鸡同鸭讲。  吩咐众人打样缝制,待初版样衣完工他核定修正。  待到第四日,秀坊管事嬷嬷一早就来专程来禀,全套样衣已然缝制完毕,请游邵前去查验。  原以为在秀坊,没想到步辇直接抬到了国师的殿前。  管事嬷嬷带着两名小厮,合力抬着一具宽木衣桁,穿过殿外回廊将样衣搬进了国师寝殿东偏殿。  游邵一路跟着,只见屋内陈设简雅沉敛,视野开阔,檀木衣桁、储衣木柜分列两侧。  一室萦绕淡淡沉檀,正是国师常熏的那种。  他懂了,这是国师的衣帽间。  一想到这里是国师日常更衣的地方,思绪不由就飘至那日吐纳起伏的遒劲弧度。  啊啊啊啊—  游邵在脑中尖叫——  老己,不要再幻想国师的裸|体了,那不是人体模特!  专心工作啊!  强行收回思绪,绕着衣桁上悬挂的白坯样衣缓步踱步,凝神端详自己设计的作品。  样衣只是素白粗麻缝制的白坯,尚未缀金线、施彩绣,领口、广袖、下摆基础走线尽数定型。  本该镶嵌玉珏的点位,暂时以普通素玉临时垂坠定位。  游邵目光死死锁在交领处,内里衬料绵软单薄,完全撑不起设计里冷硬利落的棱角,少了草图独有的凛然威压。  还有腰间束带落点还往下偏了半寸,腰线一垮,整身衣袍的宽肩窄腰比例就丧失了几分。  虽都是小失,但是看着就是不得劲。  他正要转头唤管事嬷嬷商议改法,周遭下人齐齐躬身行礼,打断思绪。  游邵身子一僵,随之垂首:“海定公安。”  国师今日一身暗红交领常服,衣身隐绣疏瘦寒梅暗纹,宽袖垂落,衬得身形沉静挺拔,今日端得是文人墨客形象。  清冷目光率先打量在游邵身上。  游邵深呼吸,主动汇报工作:“公爷,秀坊已连夜制成样衣,请公爷试穿。”  国师轻轻颔首,立马有奴仆上前宽衣,胚布衣袍覆上巍峨身形。  游邵立在侧边,虽是已经三日未见,但职业病上身。  视线不受控地追着衣料线条游走,那处处丈量过的弧度止不住往脑袋里钻。  人台比不上国师真实身体比例,身形肌肉一撑,那几处小错误竟也没那么明显了,只觉得周身气势凌然。  果然衣服效果还得看模特气质。  问题被掩藏了,于是游邵犹犹豫豫,萌生了退意:要不就不改了,自己能对着国师指手画脚吗?  只怕愈说愈错。  于是他收敛心绪,斟酌着轻声发问:“公爷可觉得合意满意?”  海定公垂眸扫过身上衣袍,语气淡然无波:“形制纹样皆是你亲手构思,一切由你定夺便好。”  游邵得到了极大肯定,顿时完美主义大爆发,他受不了一点作品瑕疵。  清了清嗓子,鼓起勇气开口:“腰间束带的位置……可否向上移半寸,现在比例有些失调?”  身侧管事嬷嬷连忙应声:“是奴婢疏忽,即刻吩咐绣坊返工调整。”  游邵视线又落回交领。  领口软塌是内衬用料用的不对,但他不知绣坊有无适合的硬挺衬料:“这领口似是软榻了些,秀坊有其他布料可换吗?”  管事嬷嬷应下:“奴婢这就命人去拿硬挺布料,送游公子斟酌。”  国师平淡无波的声线响起:“领口内衬尽数换作玄铁纱,不必再商议。”  一锤定音。  主子发话,游邵和管事嬷嬷应声遵令。  下人上前将样衣褪下,抬着宽木衣桁尽数退下。  游邵也想走,但是他感觉那沉沉的目光将他钉在原地,自上而下将他沉沉打量一圈。  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心直钻脑门,这是有话没说?  他端正身形,恭敬问道:“公爷还有何吩咐?”  那道沉静肃穆的嗓音终是落下:“你平日穿衣常不合礼制。我命绣坊制出几套合规常服,往后穿衣仔细斟酌场合,切莫失仪惹出是非。”  救命!原来是要批评他!  游邵耳尖、面颊迅速腾起热气,大脑羞愤得都要冒烟了。  熟虾一般拱起身子,脸红如发烧:“是,晚生知晓了。”  早说不喜欢啊!他真的丢死人了!  侧室帘后,一名侍女捧着叠得齐整的衣袍缓步走出。  深青暗纹直裰,织料细密厚实,剪裁规整端庄,一眼便是合乎规矩的正式礼服。  居然已经做好了!  看来国师早就看他穿着不顺眼了……  自己真是在国师这个封建君主的雷点上反复蹦迪,游邵想哭,一句辩解也说不出来。  脸越来越红,整个人萌生一副憨态醉意,大脑彻底缺氧了。  侍女将衣袍递予游邵:“请游公子试衣。”  这是让他当面试穿?游邵咬紧嘴唇,只得接过衣袍,轻飘飘退至屏风后更衣。  隔绝了那道视线,游邵这才敢呜咽出声,身子热得止不住起伏。  救命,自己一个直男好不容易豁出去……  没想到被当面戳破……  他真的想晕死过去。  连续几次深呼吸,才稳住心神。  手颤抖着将那厚重藏青织料裹上身。  衣服领口收得严严实实,锦缎繁复,层层叠叠,将他整个人都撑了起来。  游邵抬手细细理平衣襟,深呼吸,缓步走出屏风,姿态颇为萎靡。  骨架本就羸弱,束带一束,越是清瘦,尤其是眼角眉尾还泛着激动过后未褪去的红晕,越发显得眉目绮丽。  一步三停,没凸显出几分庄重,倒像刚化形的精怪,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努力扮演人形。  国师打量目光沉沉而至:“颜色沉闷不配你,往后再制其他。”  游邵哪里敢提意见,一味谢恩:“多谢公爷体恤,晚生以后必定注意着装礼制。”  国师却缓步靠近,指腹沿着骨线压了一下:“骨量也差些,不显肩线。”  宛如是在评价一件不够称手的器物。  游邵被突然地触碰吓颤了,一时不知道该说对不起还是谢谢你。  他能活着都不错了,哪里还在意自己的肩膀宽不宽……  脑子飞速运转,斟酌回应:“晚生往后一定勤加练体,让肩身担得起重责。”  国师总算是点了头,道:“先用膳吧。”  游邵想要离开的脚步又被定住了。  啥意思,是叫他一起吃?  难道是要和他来次午餐talk,对齐长短期目标。  国师不明说,只能抬脚跟上,一前一后行至殿内用膳的地方。  桌上已堆满小碟小碗,各个精致袖珍,颇为名厨匠心,一看就很费时间。  国师率先入座,下人立马上前备齐餐具。  游邵磨磨蹭蹭坐在了旁边。  并非他想靠近,而是这桌边只放置了两把相近的椅子啊!  本来食欲就差,此时同坐一桌,更是紧张到胃痛。  而且摆放在他这一侧的菜肴,都是重油重咸的:一碟酱红焖豚,浓稠酱汁浮满盘面;一坛腌鲜胙,看着颇鲜,但是他吃不了咸肉熏腊。  还有一碟清炒杂蔬,本以为清淡适口,夹起才看见底下铺着一层赤红椒段。  含泪吃了下去,瞬间被辣味呛得眼角泛泪。  反观国师身前,只摆着一碗清粟白粥、一尾清蒸白鲷、一小盏嫩豆腐羹。  好想吃白粥……清蒸鱼也可以,他不挑。  视线不受控频频飘向对面那尾清蒸白鲷,鱼肉莹白似雪,表层铺着嫩葱细丝,清透蒸鱼汤汁淌在盘底。  见国师眼神淡然撇来,游邵连忙端坐,夹了一块红烧豚鱼肉放进嘴里。  嘴巴瞬间就被浓厚的油脂糊住了。  救命!他根本消化不了重油的食物。  这下肠胃功能怕是又要停摆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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