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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员完同寝的人,江从鱼又跑去敲本斋其他斋舍的门,一口气把本斋的二十余人都给鼓动了。
还是学正巡查时察觉他们这边还有人在说话,特意进来教育了他们一通,江从鱼才终于乖乖回去睡觉。
翌日的骑射课上,江从鱼找机会和秦溯聊上了。
主要是问秦溯愿不愿意每个月一起组织各斋效仿前人来搞“夺席谈经”,也就是就着各类问题相互辩论,胜者可以把对方的坐席给夺走,这样输了的人就得站着当看客了,出局!
要是光是辩论觉得不够过瘾,还可以加场蹴鞠之类的比赛热热身,争取各有所长的同窗都有表现自己的机会。
要是办得好了,还可以集思广益组织更多别的活动!
秦溯问道:“为什么突然想弄这个?”
江从鱼道:“即便我不说,你应当也是能感受到的,即便同在国子监读书,许多同窗还是相互看不顺眼。”
“我觉得与其让他们私底下结怨,倒不如摆到明面上来,多给些机会让他们认真较较劲。”
“说不定到时候他们一心想着要打败对方,兴许会更有动力去学新东西呢!”
江从鱼囫囵着把自己“堵不如疏”的观点讲给秦溯听。
秦溯对身边的人是怎么个想法心知肚明,他虽然不太赞同他们对待那些寒门子弟的态度,却也没什么办法去改变所有人。
他听着江从鱼的打算,不知怎地想到这事若是叫他父亲知道了,说不定又要请家法。
毕竟他觉得无法可施、决定放任自流的事情,江从鱼却想着要把它转化为催人上进的利器。
许多时候人之所以能咬牙坚持,不就是因为要争那么一口吗?
光是这种处事态度,他便又不如江从鱼了。
别看他身边同样聚拢了不少人,实际上这些人大多都有自己的想法。之所以明面上以他为中心,不过是看在他有个首辅爹的面子上。
于是他遇到难题的第一想法便是逃避。
江从鱼却完全不一样,他胆子大得很,有什么想法就迫不及待要去付诸实现。
仿佛从不害怕遭到拒绝。
江从鱼说完后正等着秦溯的答复,却见秦溯神色有些惘然,不知正想着什么。
江从鱼忍不住喊了他一声:“秦兄?”
秦溯回过神来,朝江从鱼露出一个满含歉意的笑:“你的想法很好,我会好好与他们商量的。”
江从鱼得了秦溯的应允,只觉这事肯定能成了。他击掌笑道:“到时候我们每斋选一个人出来不参与谈经,只负责参与审题、报题、裁判等等杂事,你觉得如何?”
秦溯点头。
江从鱼是说干就干的性格,当即拉着秦溯往沈鹤溪的直舍跑,口中说道:“走走,我们这就去与沈祭酒说一声,若是没有沈祭酒同意,这事儿怕是办不成!”
这也是江从鱼拉上秦溯一起去的原因,他怕光是自己去的话沈鹤溪又让他滚。
喊上秦溯就不同了,他俩交好的人加起来约等于一大半新生了。这么多人的意见摆在这里,沈鹤溪总不能不答应吧?
秦溯向来被家里严格管教,平时走路都跟用尺子量过似的,常年在人前保持着最佳的仪态,何曾像江从鱼这样动不动跑来跑去。
可这会儿他人被江从鱼拉着,江从鱼又在前头跑了起来,他便只能也迈开脚跟着跑。
两人一路到了直舍外,都不由得停下来喘了会气。
尤其是秦溯。
他平时本就跑得不多,在家中又时常挨家法,身体自然不如江从鱼健朗。
江从鱼见秦溯形容狼狈,只觉自己罪过大了,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我想着快点过来找沈祭酒,一不小心跑太急了。”
秦溯好脾气地说道:“没事,我不要紧。”
两人相携入内,寻到了沈鹤溪。
沈鹤溪见两人一同进门,心中微微讶异。不过想到江从鱼那对谁都自来熟的性格,又觉得他跟谁凑一起都不意外。
说不准见到了皇帝,他都能跟对方称兄道弟!
沈鹤溪面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只问江从鱼两人来做什么。
江从鱼又把自己的想法绘声绘色讲了一遍,还直接上升到自己为了整个国子监着想。
要知道一成不变地死读书是最可怕的,等以后出了国子监遇到亟需解决的事,难道还能抱着书找应对之策吗?还是得创造机会让大家把平日里学到的东西都用起来。
能够学以致用的人才,才是朝廷最需要的人才!
江从鱼张嘴就是一通叭叭,把自己这个提议讲得无比重要,全程都让旁人没法插嘴半句。
沈鹤溪耐着性子听完他的话,才转头问秦溯是怎么个想法。
秦溯既然都跟着过来了,自然只会拣好处说。他才学本就不差,说起话来条理分明,有着江从鱼缺乏的斯文守礼。
这分明就是长辈们最期望教养出来的谦谦君子。
沈鹤溪虽与秦首辅没有私交,却也觉得秦首辅把儿子教得很不错。见江从鱼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他不由拿秦溯敲打了这小子几句,叫江从鱼多向秦溯学学。
江从鱼才不管那么多,听沈鹤溪应下以后便眉开眼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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