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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觅气笑了,没等他动作,一只手伸过来捏住康觉觉脸颊把他挤成小鸡嘴。 “以后进屋走正门,再随便扒人窗户,就把你和腊肉香肠挂一起。”陆怀挑起眉,眼底有点恶劣意味,让人豪不怀疑他真能干得出来。 康觉觉立刻小鸡点头:“喔喔,我知道了……” “诶,不吵不吵。”姜觅把东西放到灶台,边走边举起康觉觉一抛一落,逗得他咯咯笑。 陆怀不轻不重地哼了声,多拿了个碗让他们先吃着,回厨房把馒头切片,均匀地裹住混合了蒜沫葱沫的蛋液,放油锅里慢煎。 没几分钟,厨房里飘起股浓郁的蒜香,陆怀端了盘两面金黄的馒头片出来,盘里还有个小料碟,里面是当做蘸料的黑芝麻白糖。 “馒头片片儿!” 康觉觉就像海鸥看见面包,趁着刚做好的热乎劲儿沾了好多糖,用手捧着吃得很香。 “吃啊。”陆怀拿起一块凑到姜觅嘴边。 姜觅下意识就往后仰。 陆怀当即冷下脸:“我洗手了。” 姜觅扫了眼馒头片上的糖粒:“又没嫌你,我早上不喜欢吃甜的。” “这样昂……”陆怀轻微一抬眉,没再说什么,自己吃了一块馒头片,剩下的都归了康觉觉和他那群在屋外翘首期盼的小伙伴们。 姜觅等陆怀拉开椅子落座,给自己盛了碗蛋炒饭。 因为蛋液没有提前搅散,星星点点裹着油润的米粒,有的金黄,有的还是嫩嫩的蛋白,翠莹莹的葱花被切得细碎,混在饭里显得没那么寡淡,用筷子拨开松散的最外一层饭,带着猪油荤香的热气腾得窜出来。 姜觅其实不怎么爱吃炒饭的,油多了嫌腻,油少了又涩。 今天这碗就刚刚好,不像他大学校门口路边摊的炒饭,重油重料,都还没开始吃,纸盒底部就浸出油团。 不得不说陆怀那一柜子的菜谱不是摆设,手艺是真有两下子。 还有康姨用红醋泡的萝卜,酸甜爽脆,切成粉白的小方块,一口一个很开胃。 来了三天总算吃到满足的早餐,姜觅细嚼慢咽吃得很文雅。 陆怀几口就吃完了,抬眼发现姜觅碗里才只是多个坑,无所事事地往后靠回椅背。 这位小姜书记的吃相可以用斯文来形容,筷子夹三次饭,就要空口吃块小萝卜岔个味儿,下一口必定用米饭裹住萝卜作为新开始。 陆怀就这么看着他一小口一小口,慢条斯理地吃了半锅蛋炒饭。 无底洞吗怎么还不变大? 陆怀看着姜觅半点没变化的肚皮这样想到。 吃完饭,紧接着就面临洗碗问题。 姜觅在家倒是和他爹排班轮流来,有时候双亲忙起来不着家,需要他独自解决时多半点外卖,但凡自己动手恨不得直接端锅吃,碗是能少洗一个是一个。 见陆怀要收碗,姜觅捏着筷子起身,装模作样地收拾:“我来洗吧。” 陆怀直接抽走他手里的筷子,打个响指的功夫,这些碗筷就跟长翅膀似的飘去厨房,没一会儿就传出哗啦啦水声。 姜觅一脸诧异:“康觉觉说你们不会把灵力浪费在日常小事上。” 陆怀敷衍道:“偶尔一次。” 姜觅一瞬不转地看着他,忽然笑眯眯地说:“昨晚你就用灵力套被子了。” 陆怀喉结轻哽:“……我没有。” “你有!”姜觅环抱双手,犀利地指出,“因为没有人能一分钟之内换完四件套!” “好吧,我就是用了。” 陆怀不耐烦地承认,把椅子往后一滑站起身,结束这场莫名其妙的侦探游戏。 他比姜觅高了大半个头,明明不是肌肉虬结的类型,却能将人完全挡住,懒散地张开双臂,“反正今时不同往日了。” 是哦,现在多了他这个充电宝,没电了随时随地插一下就完事。 姜觅撇了下嘴角。 陆怀看他半天不动像个呆瓜,直接催促:“快点快点。” 姜觅从善如流地走过去,和他友好地兄弟抱一下,抬头问:“要说说心里话吗?” “说个锤子。”陆怀下巴搁在姜觅头顶,暖洋洋的灵力让他浑身舒服得眯起眼,半晌才舍得把人松开。 门口有五六个小崽子探头探脑,发现陆怀看过来,满脸期待地叫嚷:“山神大人好了吗!出发出发!我们去巡山!” “巡山啊……”姜觅喃喃,很快在陆怀身后说道,“带我一个呗,我也要去呗。” 作为一位山神,巡视领地是必做的日常工作,陆怀摸出手机抛给康觉觉,自己白光一闪变回兽形。 姜觅愣住,边问边捡起地上的衣服搁在罗汉床:“这是做什么?” “现在天庭为了避免有神吃空饷,规定必须朝九晚五按时打卡。” 陆怀低头,对着康觉觉举起的手机进行鹿脸识别,完事了冲姜觅扬了扬嘴筒子,“走啊,小姜书记,你不是要来吗?” “走呗。”姜觅换了双鞋,笑眯眯地跟在他们身后,顺手带上门。 香樟树上的鸟雀欢快地叫了一声,停在彰显力量的褐色鹿角。 今天没雨也没太阳,是适合徒步的好天气,出门没多久就走到了上次被拦住的小路。 康觉觉这群小朋友显然不是头次陪陆怀巡山,他们默契地伸出小拳头,叽叽喳喳要猜拳。 “石头剪刀——布!” “啊!居然是康觉觉赢了啊……” “嘿嘿!”康觉觉在一溜串石头中大获全胜,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举起自己肉乎乎的小手,凑到陆怀跟前,“今天是我赢了喔!” “昂,来坐前面。” 于是在姜觅略带惊讶的目光中,梅花鹿可以用温驯来形容,低头伏身,让这些小孩全都欢呼雀跃地爬到背上。 康觉觉从来没有骑过最前面,摸了摸暖和的绒毛,眼馋地瞅着鹿角又不敢轻举妄动。 陆怀在原地踏着蹄子催促:“快点握紧,不然颠你下去。” 康觉觉悄声问:“握紧会痛吗?” “不痛。” “我手心有汗也没关系吗?” ”没关系。” “我还是擦擦吧,唔,没有纸巾,我先擦你毛毛上……哦呀!” 陆怀忍无可忍地抬起前蹄,康觉觉闭紧嘴巴,立刻用小手抓住鹿角。 一声悠长而空灵的鸣叫传出,神鹿蹄间白雾缭绕,沿着小路石板轻巧踏过,周身青绿色的光点逐渐没入土壤。 山里林木葱蓊,雾气未消,一弯清澈的山泉水潺潺倾泻,路边乱石被冲得乌亮。 陆怀跑在前面,时不时停下来喝点泉水,或是歪头用鹿角蹭蹭树皮,等到姜觅走近了,又迈开蹄子从他身边飞快跃过。 姜觅心底暗嘲,哼,装货。 大约是他眼底的神色太明显,陆怀整头鹿都舒爽极了,颇为得瑟地问:“羡慕?” 姜觅翘起唇角:“羡慕你漫山遍野地裸奔?” 气氛突然安静下来。 陆怀像是恼羞成怒,伸头就要怼,姜觅怕被顶屁股,连忙大步流星地往前跑。 他们走走停停没多久,小朋友们就待不住了,全都从鹿背下来摘花捡野果。 姜觅好多都叫不上名字,抬眼瞧见有颗与腊梅相似的花树,成簇的浅黄小花苞缀满枝头,靠近能闻见淡淡的柠檬香:“这是什么?能吃吗?好吃吗?” 小朋友们怯生生望着他,默契地没吭声,倒是有只眼熟的兔耳朵男孩低声嘲笑:“城巴佬,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那是木姜子的花花,炒腊肉可香啦,再过个把月还能摘木姜子。” 康觉觉还赖在陆怀身上,大声地嚷嚷要姜觅摘一串给他。 他一嚷完,小伙伴们全都扭头看来,康觉觉立刻后知后觉地捂了捂嘴巴。 “哦,怪不得那么香。”姜觅从背包里摸出块咸奶油饼干,连同木姜子花都给了康觉觉,笑容如春风拂面,“我们觉觉真厉害。” 陆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见鬼般瞥他一眼。 姜觅装没看见,单肩背着拉链半开的背包,继续新奇地问这是什么花,那是什么果,山里哪里看风景最漂亮。 这下不用康觉觉应声,其他小朋友一窝蜂围到身边,无师自通地抢答,毫无意外地得到了摸头夸奖和甜饼干。 小兔精皱起脸嘟哝:“叛徒。” 康觉觉不做声,一味地装傻嚼饼干,奶油味儿的碎渣下雪花似的撒了陆怀一头。 陆怀轻声冷哼,不仅是个叛徒,还是个漏勺嘴巴。 趁着他们吃零食的空档,陆怀蹄下生烟在周围转了一圈,回来正好瞧见小朋友们排队把包装纸丢进姜觅手里的垃圾袋。 姜觅系好死结,伸了个懒腰让陆怀带路,他想要去半山腰的古亭看看风景。 从出发到现在已经走了好几公里的山路,这人也不显疲累,陆怀有点意外:“小姜书记体力不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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