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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觉觉正趴在廊台看小红苕吃奶,闻言顿时悲从中来:“怎么又要写作业,昨天不是才写过吗?” 康姨气笑了:“饭还昨天吃过,你今天吃不吃嘛!” “这样吧。”姜觅赶在康姨数到三前打圆场,搓着康觉觉软乎的小脸哄道,“觉觉你回去写作业,写完了过来吃糖渍樱桃,甜甜的很好吃。” 康觉觉绷着脸纠结一会儿:“我先吃了再写可以吗?” 陆怀反问:“你觉得可能不?” 康觉觉一看没戏,换了个思路向陆怀虔诚许愿:“我希望世界上的作业通通消失,山神大人。” “可以昂,你得拿功德来换。”陆怀比了个数,朝他摊手。 康觉觉为难地皱起小脸:“可是我是小孩,我没有。” 陆怀张口就来:“小孩一般写作业赚功德,你攒够了给你实现。” “好哦!”康觉觉振奋精神地小吼一声,牵起康姨的手回去写作业了。 祸斗在陆怀旁边压低声音偷笑:“他真好骗。” 陆怀心想可不是嘛,谁料姜觅神秘兮兮地打听:“你真能做到吗?让汇报材料跟着消失行不行?” 陆怀捏住他的脸晃了晃:“你也挺好骗的。” 姜觅挣脱开他的手,去厨房用盐水洗干净小樱桃,拿个大盆和牙签回来:“来帮我把樱桃核剔了。” 小樱桃不好保存,一年只有个把月能吃上,通常用白糖腌制保存起来,想吃的时候挖一勺泡水或者淋刨冰。 三人凑着廊台的小茶桌边,边吃边干活。 姜觅忽然问:“你们会夺舍吗?” 陆怀把挑破的小樱桃顺手丢嘴里,酸得表情都变了,缓了好一阵才问:“怎么突然问这个?不学厨艺改修仙呐,小姜,知道你上进,但跨度别一下拉太大。” “没那回事,还有你能不能别学廖局长说话。”姜觅撇了撇嘴,转述了庆功宴上林总的话。 祸斗眉头一皱:“嘶……夺舍属于被禁的秘法,神仙一般更不可能用,会用的都在蜀山蹲局子。” 姜觅感觉他很熟悉的样子:“所以真的有啊,你会吗?” 祸斗作为凶兽那肯定是会这种歪门邪道,但他拍了拍胸膛坚决表示:“老子对修出来的人形很满意,才没瞎功夫往别人身体里钻。” 陆怀困惑地看他一眼:“你从哪儿学的?” “昆仑山啊。”祸斗隐隐带着一点骄傲,“当年我天天逃课去藏书阁睡觉,有次发现了一枚玉简,然后就学着玩玩呗。” 陆怀听得脑子一团乱麻,想到反正是昆仑山,干脆道:“行吧,空了我找椒图问问。” 一听陆怀这么说,姜觅不再挂心了,处理完所有的小樱桃,他洒了白糖将罐子密封抱去阴凉处。 祸斗叼着蛋黄派,去卧室拿充好电的游戏机,含糊不清地让陆怀泡茶。 茶叶全部储存在廊台的柜子里,陆怀摇了摇茶罐,眉心一蹙。 “没了吗?”姜觅瞥来一眼。 陆怀啧了声:“勉强够今天的。” 姜觅有点可惜地唉了声,他对茶了解得不多,只是单纯觉得喝了陆怀的茶再喝外面的,没什么滋味,不由主动问道,“茶叶贵不贵,在哪儿买的,我明天去买点吧。” “外面买不到的。”祸斗噼里啪啦按着游戏机,头也不抬地搭话,“这可是九庭山的古树茶,最后一点存货被他拿去送狴犴了。” 通常树龄在300年以上的乔木型大叶茶树被称为古茶树,多生长在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中,由于数量稀少显得珍贵异常。 祸斗说的古茶树足有千年树龄,依靠吸食山脉灵力存活,因为九庭山的衰落已经呈半枯死状态,陆怀喝的全是过去的存货。 姜觅一愣,想起陆怀曾经在神像休养,恐怕平时古树茶叶都是进补灵力的方式之一,难怪整天爱泡茶。 姜觅抿唇:“鹿儿,你过得好苦。” 陆怀注意到姜觅眼中莫名升起的怜爱之情,无名火顿起。 三阳神兽的尊严不容践踏,他气急败坏地澄清:“没那么虚,单纯因为我爱喝!” 陆怀说的是实话,如今现世信仰力带来的益处已经反馈到九庭山,现在山里灵气充盈多了,不知道古茶树有没有恢复的迹象。 隔天,陆怀决定去看看情况,问姜觅一起去不。 姜觅还慢悠慢悠地吃着鳝鱼面。 昨天晚上祸斗去捉了一桶黄鳝养在水盆里,陆怀今早起床看见耙红苕不停用爪子掏着玩,闹腾得像要当场表演拉面条,干脆全杀了,剔骨切成寸段。 他留了一部分喂猫,其余的鳝段和红油辣子、洋葱丝一起在锅里爆炒,做了一大盆鳝鱼面。 鳝段快炒后肉质紧实没有一点腥气,连同鲜辣浓稠的酱汁铺在刚出锅的面条,藤藤菜鲜亮得像翡翠,拌匀了吃着很有滋味。 姜觅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好久,才送进嘴,含糊着说:“要去,等我先把樱桃酱拿给康觉觉。” 经他一提醒,陆怀想起来了,先去厨房找了个干净的玻璃罐盛装。 红通通的樱桃酱装在玻璃瓶里很好看,姜觅拿给康姨,和陆怀一起往山里走。 古茶树生长在山里一个叫露华顶的地方,已经许久没人去过了。 姜觅捡了根笔直的木棍,左右扫打两旁茂密的野草,没多久觉得手臂有点酸,不满地问陆怀:“平常巡山怎么都不清理?” 陆怀把懒洋洋眯觉的耙红苕放头上顶着,闲散地说:“当然是因为好久没巡这块地。” 姜觅不敢相信:“你居然玩忽职守!” 陆怀闻言啧了一声:“小姜书记,你这话很不贴近基层,我现在一天要做饭洗衣换四件套,工作量很大昂。” 肚子里还装着鳝鱼面的姜觅惭愧地低下头,很快又说:“至少把路清理出来吧。” 陆怀敷衍道:“这点草清不清都无所谓,反正没人来,嫌累背你就是了昂,又不是没背过。” 姜觅心想好像是这个理,谁料话音刚落不久,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从不远处传来。 姜觅转头看向陆怀,抬起一边眉毛。 陆怀不愉地收敛气息观察,头上顶着猫,怀里抱着人,悄无声息地去到隐蔽处。 露华顶常年白雾密布,陆怀放下姜觅,揽着他停在灰扑扑的山石后,朝着前面挥了下手。 萦绕在茶树四周的潮雾散去,声音的来源逐渐浮出真容,一群长着细腿细手的茶碗正在照顾古茶树。 真是好伤害眼睛的长相。 原来玩忽职守真的有代价,陆怀面无表情:“我茶树脏了。” 姜觅指了指,压低声音说:“脏倒不至于,只是要被偷了。” 陆怀一听,皱着眉看过去。 茶碗小妖们刚找出一条藏在树里偷灵力的茶尺蠖,举起小木棍乒乒乓乓地送虫子享福去了。 “死了,死了!” “茶树快快长,给我们好多好多茶叶吧!” “再过个把月,我们多叫些兄弟来采摘。” “不会被人发现吧?” “怕什么,反正没人来!” 稍大一些的茶碗小妖用木棒敲了敲小弟的碗沿,忽然风声一过,有个脚步声落在地上。 姜觅突然出现在它们身后:“呔!哪儿的小妖怪,敢来偷茶叶。” “哇!” “吓死我了!” 茶碗小妖们举起手到处跑,惊慌失措地和同伴撞来撞去,像极了游乐场失控的碰碰车。 然而它们很快发现姜觅没追上来,全都停下逃跑的动作重新回来。 有个小妖大着胆子闻了闻他身上的气味,五分人味三分神味两分妖味,成分非常复杂,猜想或许是什么迷路的修士。 于是茶碗小妖聚在一起商量片刻,推了个代表出来同姜觅商量:“求求你别给这里的山神告状,我们只是想偷点茶叶。” 姜觅挑起眉:“知道是山神的东西还敢偷?” 茶碗小妖说:“山神不知道这里有茶树,每天巡山都是在随便转几圈了事,然后匆匆忙忙地回去做饭。” 姜觅惊讶:“这你们都知道?” 一说起这个,小妖怪们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嗯嗯,他好像养了个凡人,长得和你差不多好看吧,每天变着花样给人做菜!” “因为拴住一个人的方法是拴住他的胃,所以山神正在进行强制爱的囚禁阶段,不会有空搭理我们。” 姜觅余光瞄了眼岩石后的方向,尴尬道:“没那回事吧。” 茶碗小妖们急了,生怕姜觅不信:“真的不骗你,昨天他还在阳台给人家晾内裤!” 姜觅有点臊得慌,转移话题问:“你们监视山神啊?” “没有没有……都是听雀雀儿们在传!” “反正山神好几千岁,脾气暴躁嘴巴坏,好不容易遇到个温温柔柔的人类肯定整天栓在身边!” 有个个头最小的茶碗小妖悄声补了句:“然后天天像牲口一样压着人家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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