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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又有谁保下我了呢?” 叶清然霍然起身,“你总劝我宽以待人,我被赶出瑶光门时,除了你和风扬,可有人站出来替我说过一句话,我不与他们计较已是仁慈,难道还要我去普济众生么?” 祝声见又戳到他的伤心事忙开口:“我只是看到那孩子,想起了你,你既然不想救他,当初在云瑶山又何必引他去参加入阁甄试?” 叶清然恢复了以往的从容:“就像你说的,我也觉得他和我很像,原想着他有几分资质,不想埋没了,可惜他自己选错了路。” 他背过身,眼底的笑意褪去,“更何况,他比我幸运多了。” 祝声静静望着他的背影,明明两人已是夫妻,有时候她却还是觉得自己看不透他,被瑶光门驱逐,又被清风门收留,从大师兄到天下皆知的剑仙,再到如今的听剑阁阁主,他走得已经够高了,该得到的都得到了,可为什么他一个人的时候,还是总皱着眉,他到底还想要什么。 那年他刚当上长老,瑶光门上下人人自危,怕他记恨旧事,他却不计前嫌,不仅对瑶光门的剑修多有照顾,还时常把清风门的药材往瑶光门送。 她曾劝过他:你其实不必这样,他们当年做了那么过分的事,就算你不再踏足瑶光门,也没人会怪你,他每次都说不在意,可却时常会做噩梦。 有时候她倒希望他能抱怨几句,就像今天这样,把心里那些话痛痛快快说出来,可他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他越是这样,她便越担心。 叶清然蓦然回首:“会不会觉得我这样,不太像你喜欢的叶清然了?” 祝声轻声应道:“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叶清然低头一笑,“方才有风声,没听清,能再说一遍么?” 祝声脸上微微一热,别过头不再看他:“都是跟小鸾学坏的。” 叶清然走过去将她拥入怀中,目光落在庭外那片苍青色的天际,一只孤鸟正振翅北飞。 …… 星枢城。 胖头鱼正同于朗在院中练剑,剑光交错间,胖头鱼骂道:“于朗,你别让我!拿出你的真本事!” 于朗闻言脸都白了:“老子拿的就是真本事!” 胖头鱼一愣,倏然收剑:“这么说,如今我都能跟你打个平手了?哈哈哈哈!我就说胖爷我只要肯练,那绝对是剑仙胚子!” 他笑够了便朝于朗一伸手,掌心朝上,理直气壮,“薛堂主的越云剑,该给我了罢。” 于朗将剑往身后一藏,笑眯眯道:“想得美,不过平手而已,什么时候赢了我再说。” “罡风!你别跑啊,我就把苹果放你头上一会儿!” 院子里,一个少女正追着一只灰狼绕圈跑,原先那对麻花辫已改成一束利落的高马尾,跑起来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只见她手腕系着一圈镖袋,手中捏着一枚飞镖,忽地眯起眼,飞镖脱手而出,嗖地一声射进罡风面前的树干上。 “宝珠,不要拿罡风当靶子。” 门外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宝珠忙将双手背到身后,像只雀跃的山羊般跳着迎过去:“三哥!你回来了!” 沈昭野立在门口,墨色衣衫,背负蓝白剑匣,腰间旧革带一束,腰身便显了出来,刻意竖起的衣领,仍掩不住颈侧那道蜿蜒而下的旧疤,锁骨处有一枚红绳挂着的铜板。 日光自背后投来,半明半暗间,他的面容比从前更沉郁些,一双眼如同被雾霭遮蔽的群山,即便是笑着,也让人辨不出情绪。 胖头鱼将剑往背后一收,不满道:“要我说,观南也太偏心了,好歹也让我们跟着学两手。” 沈昭野:“他走了。” “走了?”胖头鱼一屁股坐到石凳上,满脸不可置信,“他不是让我们成立门派吗?就咱们四个啊。” 他目光从于朗看到宝珠,最后落在沈昭野身上,哀叹一声:“不是我说,咱们四个目前也就你还能打我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寒碜的门派。” 宝珠摸着腕间的镖袋,也有些没底气:“我的飞镖虽然比从前强了点,可也就一点点,我还以为他教完三哥,会接着教我们呢。” 沈昭野道:“人家又不欠我们的,能帮到这里已经很好了,剩下的路,终归要我们自己走。” 胖头鱼凑过来:“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他手指在四个人中间画了个圈,“哪家门派就四个人啊。” 沈昭野笑道:“我们先打出名堂来,自然会有人投奔。” 于朗神色一凛,急道:“你不会是想现在就去找听剑阁报仇罢。” 沈昭野:“我又不傻。”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玉扳指,“观南走之前留下的,让我去找星枢城城主。” 他将北俱芦洲的规矩一笔勾勒,“北俱芦洲和南明离洲不一样,这里没有听剑阁压着,每一座城池都有自己的城主,各自为政,我们所在的星枢城,” 他抬眼扫过三人,“恰巧是最弱的一座。” 胖头鱼眼里的光又黯淡下去,“给还不给个厉害的。” 于朗嗤道,“厉害的人家怎么会要你?” 沈昭野目光坚定:“我们就从星枢城开始,总有一日整座北俱芦洲,都会知道我们的名字。” 三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说话,这话听起来也太大了些,可他眼中并无半分怯意。 于朗最先回过神来:“那咱们门派总得有个名字,你想好了么?” 宝珠歪着头思索:“南明离洲有听剑阁,离朱岛有月升城,咱们叫什么呢?” 胖头鱼兴奋道:“叫天下第一宗怎么样!” 宝珠嫌弃道:“还不如叫宝珠门。” 于朗见沈昭野若有所思,便问:“你应当已经想好了罢,我们听你的。” 沈昭野难得赧然一笑,“我确实想好了一个,只是还得你们点头。” 胖头鱼大咧咧地一挥手:“说罢,反正你是老大,我们也起不出什么好名字。” 沈昭野抽出问月,剑尖在泥地上划过,一笔一画地刻下三个字。 众人低头望去,日光正落在剑锋掠过的地方。 摘星楼。 沈昭野望着那三个字沉声道,“接下来,我会继续砥砺剑意,争取三年之内,天罡正气入第四层,踏月逐浪式进第四式,这样便有望成为天下剑道第一人。” 胖头鱼有些担心地看着他,这几个月沈昭野除了练剑还是练剑,每日天不亮便出门去找观南,夜深才回来,这么短时间重新淬炼体内剑气已非易事,他竟还将天罡正气提到二层,踏月逐浪也已进了第二式。 按观南的说法,如今的他已勉强能同听剑阁剑术最差的那位羲和长老打个平手,可他还是不满意,他给自己的时间,只有三年。 沈昭野这般拼命,他和宝珠三人也不敢懈怠,谁也没有说出口,但谁都明白,大家心里都憋着同一口气,可人都不是铁打的,胖头鱼私下同宝珠说过许多回,让他偶尔也歇一歇,喘口气,宝珠却不敢去说,没人能劝得动沈昭野。 要是宋藏星在就好了,他至少不会那么累,在青阳镇时,他就算再忙再累,回到柳叶巷也总是笑着,浑身都是松快的,不像现在 胖头鱼故作振奋道:“好啊!我们三个也不会拖你后腿!之后我逢人便报,我乃摘星楼胖头鱼是也!” 宝珠也跟着连连点头。 于朗道:“那今日可是咱们摘星楼成立的大日子,晚上去喝一杯怎么样?” 宝珠眨眨眼偷偷瞅着沈昭野,他平时可是滴酒不沾。 沈昭野笑道:“好,我请客。” 星枢城的酒楼叫忘忧阁,听说这里的忘忧仙酿在整座天下都很有名。 一杯下去,凡尘俗事便都抛之脑后。 胖头鱼一坐下便豪气地要了五坛。 宝珠眼睛都瞪圆了,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急道:“当水喝呢,三哥又不喝。” 这开山立派少不了花钱,怎么能第一天就把银子都给了酒水。 沈昭野道:“不碍事,今日我也喝两杯。” 于朗给众人一一斟满酒,笑道:“就是,大丈夫行走江湖哪有不喝酒的,当初你姑姑看得紧,不许你碰,”他猛地闭上眼,恨不得抬手给自己一个耳光。 沈昭野端起那杯酒,神色自若:“她不曾管着我,是我自己怕喝酒误事。” 宝珠接得自然:“对呀,姐姐人可好了,过年发压岁钱都会多给我几个铜板,等再见到她,我一定要让她看看我的飞镖。” 沈昭野笑着看她:“你如今变化这么大,她未必能认出来。” 宝珠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辣得直吐舌头:“认不认得出我不要紧,反正肯定能认出三哥。” 沈昭野闻言,眉眼难得舒展开来,将手里的酒杯往前一伸,两人轻轻碰了杯,各自饮了。 于朗同胖头鱼对视一眼,不知该不该附和,只得闷声喝酒。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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