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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身轻步捷,绕出林子没多远,但见眼前一片黑烟熏天。&esp;&esp;你想和谁心灵相通&esp;&esp;“大人!”贺佳正在一只余烟袅袅的帐篷旁转圈圈,见着人了登时一声尖叫,三步并一步跳过来,一把抱住苍厘胳臂,像是抱住失而复得的金珠子,“大人你上哪儿去了,刚才那么大火我到处都找不到你,还以为你遇到什么意外了呜呜呜呜……”&esp;&esp;“……火灭了吗?”&esp;&esp;“灭了灭了!哎呀我就知道!大人这么厉害一定福大命大不会轻易受伤!我就是担心大人会不会……”&esp;&esp;“不会。”苍厘直截了当道,“哪里着火?谁干的?”&esp;&esp;“哦哦,是最大那顶锦绣帐着火,又牵连了旁边的帐篷。具体情况不清楚,好像是有使君因为复评的事打闹,一怒之下烧穿了帐顶。”&esp;&esp;“……”苍厘一眼瞅见自己那灰帐篷已然化成一堆焦炭,知道为数不多的行李没救了,忽然有点心累。&esp;&esp;“好在救火的人多,卢师傅又及时控住场面,才没酿成大祸。”贺佳长吁一口气,连珠炮似的不肯消停,“大人你看你一身灰,要不要去泡个澡……”&esp;&esp;“要,浴汤在何处?”苍厘转了转腕子。&esp;&esp;贺佳精神一振,“大人同我来,离这儿不到二里地,可近了!”&esp;&esp;果不过多久,拂面的风沾惹上了一股纯冽的咸味,清旷而奇特。天已黑透了,苍厘还是能见着几个明晃晃的黄灯笼在远处招摇。&esp;&esp;“盐湖浴馆这几日全天开放,凭使者印就能进。”贺佳捂着鼻头掩了个喷嚏,咧嘴一笑,“里面好多种池子,一定有大人喜欢的!”&esp;&esp;苍厘给人引着选了眼小汤泉。七拐八拐绕进一间隔室,自拾掇了衣物,将鼻烟壶与使者印捡了,摆在木碗儿里带着,沿雪白温热的盐阶一步步下了水。&esp;&esp;明澈见底的盐水温吞沸来,烫煮过每寸肌骨,教人很是舒坦。&esp;&esp;苍厘靠着池沿子,鼻端皆是浅薄白汽,眼已有些睁不开了。&esp;&esp;他想这地方不错,适合运棋。这两日总也无事,倒不如待在此处,将棋谱多行几道,也好过在帐子里无故大汗淋漓。&esp;&esp;兀自沉思片刻,苍厘轻声道:“烟烟,齐逍这人有什么特异之处?”&esp;&esp;鼻烟壶好似给他吵醒,无意识“嗯”了一声。而后陷入漫长的沉默,长到苍厘以为它又睡着时,才听一把声音哑哑道:“不清楚。”&esp;&esp;苍厘一伸手,将小壶从碗里捞起来,攥在手心细细打量。&esp;&esp;看成色是个古物,虽未曾经人把玩,但该是百年前所造的老件。内里养出的精魂有种涉世未深的天真,却好像什么人都认识。&esp;&esp;苍厘蹙眉,出言威胁的前一秒,先前它那句“你待我好过?”不知为何涌上心间。&esp;&esp;“行。”他及时收口,瞥见碗里另一样事物,话锋一转,“那说说使者印吧。关于刚才谈到的问题,有什么法子能在销名后瞒过督察?”&esp;&esp;不过随口一问,小壶居然清清嗓子,真的解释起来:“不用瞒。正常退出大典的途径,和使者印无关。”&esp;&esp;苍厘一怔,无关?&esp;&esp;“此印是通行信物,每人一例,损毁或丢失一概不补。但若出入赛场时没有印章拓录姓名,便视为放弃比赛,或分数无效。”&esp;&esp;“原来如此。”苍厘明白了,“就算损毁,只要能够补成原物,也可以过关。”&esp;&esp;“毁了就是毁了,一般没人能补好。齐逍那是个例外。”声音冷道,“依我看,故意损毁他人印章者,就该直接退赛,永远失去进入圣阙的权利。”&esp;&esp;“可神君允许。”苍厘淡然相应,“他们知此情况却不改规则,不知是一视同仁,还是有所偏爱。”&esp;&esp;鼻烟壶就不吭声了。&esp;&esp;“你还知道什么?这次大典的赛制规则,或是值得注意的使者?”&esp;&esp;“不知道。”声音凉凉道,“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esp;&esp;“你最好不知道。”苍厘拎起壶颈晃了晃,“要我帮你洗个澡吗?”&esp;&esp;“不必。”&esp;&esp;“你怕水。”&esp;&esp;“你才怕水!”&esp;&esp;“烟烟,你不爱干净。”&esp;&esp;“我不是壶吗?一只壶而已,好端端的要什么干…喂!!”&esp;&esp;“不用客气。”苍厘已将鼻烟壶按在水中,由表及里地泡了个透。&esp;&esp;小壶万万没想到他真的用水灌自己,气到不想说话。&esp;&esp;“你真的是壶吗?”苍厘冷不丁道,“我见过的壶都很爱干净,时不时就要洗个澡,身上沾一点灰尘都不舒服。”&esp;&esp;那端噎了一下,又是好一通咳嗽。&esp;&esp;“其实那天在井底下看见你,我就在想……”&esp;&esp;“……你没有看到我。”鼻烟壶着意强调。&esp;&esp;苍厘没理它,“凡是能凝出精魂的灵器,必然有法子能与器主心灵相通。若是由心传声,我便不必对着空气说话。”&esp;&esp;现在身边的人逐渐多了起来,若还总一个人窝在角落嘀嘀咕咕,就太可疑了。&esp;&esp;“别想了,做不到。”&esp;&esp;“可以试。”苍厘道,“我知道一些结契的法子,需要你配合。”&esp;&esp;“不试,我才不想和你心灵相通。”小壶痛苦道,“你能不能离我远点,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了。”&esp;&esp;苍厘没想到它这么抵触,沉吟片刻,只道:“那你想同谁心灵相通?”&esp;&esp;“谁都不想。”声音愈发冰冷,“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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