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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压在地上的李相极被小厮扶起,又见裴垣带着人来了,顿时长了能耐,推一把身旁的小厮,喝道:“你们这群废物!本世子要你们何用?愣着干什么?还不给……” “李世子!” 裴垣冷唤一声,李相极顿住话头,扭过头,歪曲着那张青紫的脸看他,“裴垣,老子在你府上被人打了……” 不等他说完,裴垣已沉声道:“天气燥热,二位又是少年心性,难免火气大。来人,带二位公子去消消暑气。” 末了,上前半步,在李相极耳边,压低声音道:“怎么?世子被打,是件很光彩的事吗?” 李相极一噎,咬牙看向裴垣,裴垣已偏过头,望向水榭中的众人,道:“二位公子玩笑一番,诸位也莫要放在心上了。” 说白了,这人在他府上打架,他们长平侯府未能及时制止,也有不小的责任,他说这番话,便是想将此事化小。 长平侯与永乐侯都是旧党派系,在朝堂上,只与新党针锋相对,而贺西亭是武将之后,虽不得圣人看重,但跟贺西亭闹起来,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文人最看重脸面,又何况他们这些旧党中人,便是为了永乐侯,李相极也只能压下火气。 再说,不过是区区的贺西亭,日后又哪能不给他点儿颜色瞧瞧? 是以,裴垣吩咐下人领他去换身衣裳,李相极也不曾推辞,只走过贺西亭身前时,瞪视着道:“贺西亭,你给我等着!” 贺西亭冷笑一声,“老子怕你没命等!” “你!” 眼看二人又要打起来,忙有人上前拦着,武成和魏绍死死压着贺西亭,这才让李相极溜了。 见他衣衫不整,领口被扯到腰间,裴垣微拧下眉头,给一小厮使了个眼色,那小厮上前道:“贺公子,你这衣裳坏了,小人带公子去换身衣裳吧。” 贺西亭并未多带衣裳来,这衣裳自然就只可能是裴家人的衣裳,他可不愿意用裴垣的东西,脸上老大不情愿。 只是,在看到不远处的卫青萝时,拒绝的话咽回肚子里,闷闷应一声,然后对小厮道:“带路吧。” 见长平侯府下人分别将二人领去两个方向,卫青萝微微松口气,看着贺西亭耷拉着肩膀的背影,莫名有种乖狗狗被冷落的意味。 卫青萝挑了下眉,心想:也该冷一冷他,谁叫他这么鲁莽! 贺西亭一离开,武成、魏绍等人忙跟上,还催着愣在一旁的梁均,“愣着做什么?走啊!” 梁均回过神,赶紧跟上,因想着事,落在最后。 他抬眸瞧了眼贺西亭,再想起卫青萝看他的眼神,越发纳闷。 “想什么呢?”武成见他走在最后,特意慢下步子等他。 梁均问:“你刚刚见到三姑娘看我的眼神了吗?” 武成不解:“什么?” 踌躇半晌,梁均摸摸脑袋,“三姑娘怎么那般看我?好像……”他死得很可怜似的…… 作者有话说: 无 藏钩梁均看他这不值钱、不要脸的模样 今日这桩事,裴垣略一调查,便全部清楚。 李相极沉溺美色,平京的各大舞坊妓馆,他是常客,就是平日里在路上行走,见着漂亮姑娘,都会忍不住动手动脚。 但许是有永乐侯在上头压着,他倒也不敢做得太过分,倒是不曾因贪美色而吃官司,也因身份高贵,更无人会像贺西亭今日这般打他。 “卫家的马车到长平侯府门前时,卫三姑娘掀动车帘,不妨被李世子看到。”侍卫道:“后李世子在水榭同人说,早听卫三姑娘貌若天仙,只可惜三姑娘身子弱,不常出门,未曾见过,今日看,可真是生得冰肌玉骨。” 侍卫将李相极的姿态学得惟妙惟肖,裴垣斜眸看他:“青山,我是不是该给你报个戏班子?” 青山轻咳一声,正色道:“世子恕罪。” “李相极说了这些,贺西亭便动手了?” 青山点头道:“是。当时贺公子还在水榭外,下人说,连影儿都没看清,就见贺公子跳进亭中,一把揪住了李世子的衣领。” 说到此处,青山迟疑看向裴垣,“世子,贺公子对卫三姑娘……” 裴垣低眸沉吟片刻,轻嗤了声:“只会用蛮力的莽夫。” 青山知自家世子看不上贺西亭,一是贺家公子的性子与他家世子全然相反,二是——大抵是贺公子的朋友有点儿多。 当然,这话他不敢说。 觑了眼裴垣,青山正琢磨着措辞,余光瞥见换完衣裳往这儿走的李相极。 “李世子。”青山拱手施礼。 裴垣转眸看向来人,神色如常,李相极表情却很不好,“裴垣!这口气,我可咽不下!贺西亭这个莽夫,这么爱打人,就该去戍边,被人打死才好!” 裴垣眉眼微沉,李相极没看见,继续噼里啪啦说一通:“我得让我爹给圣人谏言,他贺西亭这辈子也别想有个一官半职!” “裴垣,今日你若不拉我,我定要给他个好看!”李相极瞥一眼裴垣,神情高高在上,“今日是你府上办赏花宴,我给你这个面子,若是寻常人家,我定不能就这么算了!” 说着说着,被打的嘴角发疼,他又忿忿道:“贺西亭这个蠢货,我说卫三,关他什么事?这莽夫下手,也太狠了!” 青山抽抽嘴角,往自家世子那儿打量一眼,果然见自家世子像看“蠢货”似的看着李相极。 这位李世子,敢情到现在还不懂为什么被打呢? 啧啧,可真是活该! 眼见李相极又要开口,看出裴垣已经很不耐烦,青山忙对李相极道:“李世子,今日天燥,我家世子命小人备了一份冰酪给世子,小人带世子去尝尝?” 李相极还有一肚子话没说,被青山打了岔,神情不大好,但这天儿的确热,而他被打得脸还火辣辣的,还真有些想吃冰酪了。 他揉揉嘴角,低低“嗯”了声,“带路吧。” 两人一走,周围便静下来。 裴垣看不上贺西亭,却也更厌恶李相极。 若非长平侯府与永乐侯府都属旧党一派,他是连见李相极都不想见的。 仗着父辈恩宠,作威作福,此人身上,哪有半分世家大族子弟的影子?欺男霸女,今日被打,属实活该! 只是,若他是贺西亭,万不会在今日此时与他大打出手,永乐侯向来护短,日后不知有多少麻烦事。 不过,贺西亭小时候便是这种性子,如此不知收敛锋芒,裴垣也并不意外。 “世子。”将人送至地方,青山便回了来,“我已着人,待李世子用完吃食送他去宴上,时辰快到了,世子可要现在过去?” 裴垣按了两下眉心,半晌,起身道:“走吧。” 贺西亭打人的事,想来早传到那几位长辈耳中。 卫青萝坐在席间,正巧能望见长平侯与贺将军、永乐侯在一处,这打人的事毕竟发生在长平侯府上,身为府中话事人,长平侯理应调解一番。 那二位面上倒是一团和气,瞧着不像真把儿子打架的事放在心上,三人有说有笑进入席间,青萝听见永乐侯道:“天气燥热,少年心性,一场误会罢了。” 永乐侯名唤“李户”,同长平侯一样,祖上有从龙之功,到他这一代,却是最受圣人看重的。 圣人不喜新党太过激进,旧党之中,长平侯又太过保守,倒是李户很得他的心意。 听说,李户前些日子向圣人提及“裁减冗官”之事,提了几条法子,很是得了圣人一番夸赞。 这几日,他确有几分“春风得意”之感,今日他一袭莲纹白色圆领袍,袖口用金线绣云纹,头戴垂脚幞头,瞧着简单,却素雅贵重。 李户说话时,眯着一双含笑眼,两撇八字胡上翘,平添几分随和之意,若观其外貌,绝不会想到此人有多心胸狭窄。 面慈心狠,大抵说的便是李户这样的人。 “青萝,离开宴还有些时候,咱们来玩儿藏钩!”一旁杨翠薇兴高采烈的声音打断她的凝思,“咱们两个可是好久没玩儿过了。” 卫青萝收回视线,偏头看向杨翠薇,含笑点头:“好啊。” 杨翠薇是个愿意张罗的,不过一会儿功夫,就又叫来两个姑娘,并四个男子。 大靖民风并不守旧,如这样的宴饮雅集,投壶、木射、猜枚、藏钩这样的游戏,男女共玩也实为常见。 卫青萝与其余几人并不相熟,问了一嘴杨翠薇,这几人都是谁家公子、小姐,哪知杨翠薇道:“我也不知道。” 她笑嘻嘻说:“我见他们待着无聊,便将人叫来了。” 卫青萝一时哑口,不再多言,互相见礼一番,因不知会玩儿藏钩,并未备好钩子,青萝便道:“没有玉钩,用我这坠子可否?” 她摘下腰间缀着的祥云玉坠,展开给众人,众人自是应好。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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