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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栀栀昨天也是这么问的。”他看着她,含笑的眼睛里盛着她的影子,“我也想听你说一次。” 他们就站在门边,祝金栀知道,顾子彻一定能听到她说的话。 她的声音很轻,耳根微红,却不知是尴尬还是羞耻:“当然喜欢。” 温雪重像是得到了允诺,脸上的笑容真心实意许多。他低下头,去吻她的嘴唇,在安静的空间里,亲吻发出的吮吸声格外响亮,听得祝金栀头皮发麻。 “那我走了。” 温雪重摸了摸她的头,转身离开,祝金栀站在门边看着他渐渐远去,伸手将门合上。 她回过头,顾子彻背对着她,坐在书桌前。祝金栀在原地站了几秒钟,深吸一口气,才走回书桌前坐下。 顾子彻手里握着笔,垂眸看书,即便她回来,也没有抬头。 祝金栀心中不安,看向面前的草稿纸,发现不知何时,黑笔笔尖在纸面上划出了一道道横线,力气重得要透过纸背,像是要把脏东西也一并划去。 祝金栀心里咯噔一下。 “回来了?”顾子彻这时才开口,声音淡淡,“那继续吧。” 他这么说,握着笔的指节却微微泛白。 祝金栀心尖窦然。她微微定神,开口喊他:“子彻。” 顾子彻正在写字的笔停了,抬头看向她。 “你昨天说,你喜欢我。”祝金栀的声音很轻,“其实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你只是想跟我玩玩吗?” 顾子彻猛地抬起头来。 他的眉头拧了一下,被她这句话刺到了:“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他说着,手指攥紧了笔杆:“我如果要跟人玩玩,不会等到现在,也根本没有必要和我的小叔抢一个女人——” 祝金栀怔了怔,顾子彻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点不甘心的涩意:“……昨天和你说的话,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良久的沉默。祝金栀看着他,顾子彻像遭了羞辱,白皙俊秀的脸皱成一团,眼角微红。 心里那根弦被人轻轻拨了一下,余音嗡嗡地响着。 祝金栀知道自己不能心软。 她垂下眼睛,又问出了那个问题:“那你会娶我吗?” 顾子彻愣住了。 空气像坠入深水一样安静,久到祝金栀急促的心跳都慢慢平缓下来,她看着顾子彻拧起的眉心,绷紧下颌的侧脸,闭了闭眼。 顾子彻的声音传来:“什么娶不娶的。现在说这些也太早了。” 果然。 祝金栀松了口气,有点怅惘,但更多的是释然。心里那块石头正要落下去,顾子彻突然又开口了。 “……而且我们还没有真正地开始谈恋爱。”顾子彻的声音竟然有点结巴了,像是自己也拿不太准该怎么说,“总而言之,变数太多了,我没办法现在就承诺你这些。” 祝金栀愣愣地看着他。 “结婚是大事,不能随随便便做决定,也不是只要两个人互相喜欢,就能安稳长久地走下去,要考虑的东西很多,”顾子彻看向她,“但如果你只是问我怎么想的话,我当然希望我们能结婚。” 祝金栀僵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顾子彻看着她,耳朵已经红透了,目光却没有闪躲。 “我说,”他重复了一遍,一字一顿,“如果你愿意,我当然会娶你。” 顾子彻说完这句话,就低下了头,像是用光了所有的勇气,潋滟的红在她错愕的视线下蔓延开来,沿着他的脖颈漫进衬衫领口。 心脏在胸腔里猛烈地跳动起来,快得像擂鼓。 祝金栀怔怔地看着他。 “……可是,你家里的人会同意吗?”她仿佛还不相信他的话,“你真的能选择我这样的女人做妻子吗?” 顾子彻立即抬头看来,蹙着眉:“什么叫你这样的女人?” “你自己说过的话,难道你忘记了吗?”祝金栀看着他,“你当初就是这样说我的,一个为了钱愿意把自己出卖给老男人的、不知廉耻的女人。” 顾子彻面露懊恼之色:“不是……我……” 他揉了一把头发,低下头去,只露出一对红透的耳朵。 “……是,那是我错了。”他说,“我擅自定义了你,但你根本不是我想的那种人。” “如果你从小就被人发现了你的天分,如果你得到了应有的教育,你绝不是现在的模样。”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认真坦荡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我当初说那些话,是因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的我却那样评价你,是因为我太狭隘,太傲慢了。” “我以后不会再那样做了。” “我一直欠你一句正式的道歉,对不起。” 祝金栀看着他的眼睛,张了张嘴,想说你根本不用道歉,因为一直欺骗你的人是我。 胸口酸涩的洪流却从肺里逆涌而上,堵住了喉咙。 从头到尾都是谎言,她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陷入更深的自责中去。 “至于你说的其他事,都不用担心。我在家族里的地位无足轻重,没有人会来左右我的婚姻,因为没有利益可图。”像是要打消她的顾虑一般,顾子彻一五一十地解释,“就算他们发疯,因为我随便结婚,就要把我从家族里除名,那也无所谓。” “我本来就不是温家人,对温家的东西也没有执念。” 顾子彻说:“我前段时间就是在忙投递简历的事情。我准备从中面试一家合适的科研机构,未来大概的职业规划,我都已经决定好了。就算是靠我自己,也能过和留在温家一样的生活。” 祝金栀看着他,张了张口:“子彻,我……” “我之前一直没和你说过我的想法。”祝金栀的声音太轻微了,顾子彻没留意到,打断了她,“今天聊聊吧,关于你以后的事。” “这段时间你学习用功,刻苦努力,我都有看到。而且我觉得,你在物理上面很有天分,你学得很快,思路也跟别人不太一样,你很适合沿着这条路继续深造下去。”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写推荐信。我硕士和博士的导师还在学校里任教,他带过好几个像你这样中途入学的学生。你只需要拿到语言成绩和一些基础学历证明,再加上我的推荐信,申请美国那边的本科不是问题。” “资金方面,我这些年攒的奖学金和项目经费一直没怎么用,足够覆盖你的学费和生活费。”顾子彻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如果你不想用我的钱,我也可以帮你联系能提供全额奖学金的项目。我认识几个助学基金会的负责人,他们每年都有资助女性ste学生的名额。” 他认真得像在规划一个长期的项目,方案一条一条地列出来,甚至连时间线都大致估算了:“如果你现在开始准备,最快明年秋季就能入学。四年本科之后,如果你还想继续深造,我可以再帮你联系合适你的导师。” 顾子彻说完,看着她:“所以,祝金栀,你想不想继续读书?” 他把她能想到的,想不到的,全都铺好了路,一条洒满阳光的康庄大道。 他尝试为她打开那座饲养金丝雀的笼子,将她放归到属于她的自由中去。 风把书桌上的纸页吹得微微扬起,又落回去。顾子彻看见祝金栀放在膝盖上的手握紧成拳,她低着头,肩膀极细微地颤抖着。 “……子彻。”她的声音很轻,“谢谢你,为我考虑这么多。” “但是,我——” “你不想去?”顾子彻打断了她。 祝金栀说不下去了。顾子彻的眼神也微微凝住,像终于意识到她沉默里隐含的意味。 “不是不想去,是我……”祝金栀张了张嘴,无数句真话抽出无数根细丝,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的嘴巴封上了。 她是zhut,是华国最高机密计划研究所的核心成员,她十二岁上少年班,十九岁拿到博士学位,她是花费了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半年假期,才能留在大溪地寻找一个答案,她不可能再去美国读一个本科。 可这些她一个字都不能说。 真话不能说,假话说了又伤人。 她只能摇头,声音干涩地拒绝了他:“对不起,子彻。” 顾子彻沉默了:“……为什么?” “因为我不能——”祝金栀咽了一下,根本找不到一个合理的借口。 所有的谎言都在喉咙口徒劳地打转,每一个都经不起推敲,每一个都只会让他失望。 祝金栀只能垂下眼,再一次道歉:“对不起,我还没想好。” 顾子彻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她,看着她低垂的睫毛,抿紧的嘴唇,掐得泛白的手指。 他突然说:“是因为小叔他吗?” 祝金栀的呼吸停了一瞬,连忙道:“不、不是。” “那是为什么?”他一字一顿地说,“因为你不愿意离开他?”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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