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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处都有人在问乙部拉到一百亿投资款的事情是不是真的。连隔壁甲部的高层都被惊动了,有领导特地打了电话给乙部的财务。 祝金栀去乙部总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这笔资金是一位对基础研究有长期规划的投资人给的定向资助,我们目前接洽很顺利。大家不要被无关的人和事扰乱心神,安心工作就好。】 群里瞬间被一连串的表情包淹没。 小林已经兴奋到转战私聊:【部长部长!那咱们项目缺的新设备,现在是不是可以立即安排起来了?】 祝金栀:【放心吧,我都安排妥了。】 资金到位之后,团队的运转速度明显快了大一截。采购清单火速敲定,都生怕到嘴的鸭子飞走了,各类装置零件的定制合同没几天就走完了法务流程。 祝金栀和温雪重的见面次数也频繁起来。 起初都是以公事名义,温雪重找上她,例如投资协议有几处条款需要当面确认,项目阶段性的技术简报希望能详细了解,乙部新设备的引进清单他想要过目。 每次祝金栀都信以为真,带着文件和笔记本电脑去赴约,快结束了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聊正事的时间远远少于聊她的时间。 即便温雪重套路多,花样换得快,可时间久了,有人在假公济私这一点就很容易被看出来。 祝金栀不是傻子,恰恰相反,她感知力很强,温雪重打着朋友的名义接近她,却界限模糊,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好歹是经历过那么多次求复合的女人,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温雪重是在暗暗松土。 只是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她早就上了他的贼船。 现在要是温雪重用公事为理由约她出去,她还真不能拒绝。 这个精明又心机的老男人。 周五下午,温雪重给她发了一家中餐厅的地址,问她明晚有没有空。 祝金栀想了想,回了一句:【换个地方吧,我请你吃。】 温雪重有些意外,但还是很快回了:【好。】 祝金栀选了一家门脸不大的串串店,藏在东城区一条老胡同的巷子深处,她自己都定位了老半天地址才定到。 点击发送以后,看着对面发来的收到表情包,祝金栀松了口气,开始全神贯注的多机器磨合工作。 晚上七点,祝金栀下班,准时拐进大学附近的小巷,到了串串店门口。 冬末的夜里还透着寒意,胡同里的路灯昏黄,店里透出暖融融的光,夹杂着花椒和辣椒的香气,锅底沸腾的声音隔着玻璃门都能听见。 她到的时候,温雪重已经站在门口了。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外套,黑色高领毛衣和长裤,脚上是一双没擦过鞋油的深棕色皮鞋。这已经是他最休闲的搭配了,可他往那一站,整个人还是和这条灰扑扑的胡同格格不入。 店铺的招牌灯箱把他那张混血面孔照得宛如古希腊雕塑,路过的几个大妈多看了他好几眼,走过去时还在往后看,交头接耳。 祝金栀走过去,故意打趣他:“怎么站在这里,不进去吗?” 温雪重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我想着先等等你。” 祝金栀没戳破他的谎言,推开店门,侧身让他先进。店里面更小,五六张桌子摆得紧凑,桌面上铺着一次性塑料桌布,墙上贴着红底黄字的菜单。才踏进门槛,牛油和辣椒的爆香便蛮横无理地一拥而上。 店里已经坐了大半的客人,热气腾腾的锅味散出来,说话声嗡嗡作响,碗筷配乐,洋溢着市井气息。 温雪重站在过道里,目光从桌子上的不锈钢盆扫到墙上粘着油渍的菜单,停了两秒。 他什么都没说,自然而然地在祝金栀对面那把红塑料凳上坐了下来,但祝金栀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迟疑。 对身高一米九三的温雪重来说,这里的凳子显然有点矮了,他得小心翼翼地坐下,膝盖才不会碰到桌沿。 平时包场惯了的温先生,大概是第一次在这么狭小又吵闹的地方吃饭。 但温雪重没有调整位置,只是把外套拉链拉开一点,抬头看她:“这家店都吃什么菜?” 祝金栀在他对面坐下,把手包放在一旁的空椅子上,也不在意昂贵的爱马仕会不会沾到油污:“我来点吧。” “我来过,我知道什么好吃。”她翻着菜单,突然抬头看了他一眼,“温先生应该不挑食吧?” 温雪重笑道:“你点你喜欢的就好。” 祝金栀是明知故问,就像她这次故意带他来吃路边摊一样。 她存了坏心思,要打乱他的节奏,也让他更多地瞧见真实的祝金栀,最好是就这样知难而退。 祝金栀拿了菜单,手起笔落,勾了牛肉、毛肚、黄喉、郡肝、藕片、土豆和宽粉,想了想又加了两瓶北冰洋。 温雪重在对面看她勾完,还主动接过菜单,帮她递给服务员。 菜很快端上来,不锈钢盆里红油翻滚,花椒粒浮在表面,辣味混着热气往脸上扑,祝金栀把串串放进锅里煮,动作熟练自然。 温雪重坐在对面,看着她的动作。 他面前的碗筷是店家刚摆好的,碗沿磕了一小块瓷,缺口也粗糙不平。一次性筷子的包装纸被他慢慢拆开,努力掩饰不熟练的笨拙。他拿起筷子,不着痕迹地观察着,这一幕也落在祝金栀眼里。 温雪重脸上倒一直没什么表情,很淡定,学着祝金栀的样子把串串从锅里捞出来,放进自己碗里,在蘸料碟里滚一圈。 第一口下去的时候,他呛了一下。 祝金栀抬起头看他。温雪重的表情保持得很好,只是眼睫毛闪得更频繁了些。他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端起北冰洋喝了一口,重新拿起筷子夹了第二串。这次吃得比刚才从容多了,但辣味太冲喉,他的脸颊沁出一点微红来。 祝金栀留意着他的表情。温雪重很快就适应了,虽然动作还是比旁边桌的食客斯文不少,但至少没再被辣椒呛到,也没有甩手不吃。 吃到一半,锅底开始有点咸,祝金栀又加了一份宽粉进去。温雪重放下筷子喝了一口饮料,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之前经常来吃这些小店吗?” 祝金栀把宽粉从锅里捞出来,“我读书的时候经常来,这家店生意很红火,在华科大学生里很有名气,便宜又管饱,冬天的时候特别受欢迎。” “一个人吗?” “和别人一起啦。”比如说她的历任男朋友们。 温雪重嗯了一声,像是已经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一时没再开口。 祝金栀看着温雪重,重新回忆了一下之前被她带来吃过路边摊的前男友们。 她哥哥宁兰呈和她一样,是从小吃过苦的孩子,长大后什么东西都能吃,不挑嘴,也不太挑环境;陆渐川是金尊玉贵的富二代大明星,但他早年在青训基地住宿舍,天天吃泡面吃盒饭,在吃的方面意外的也没什么少爷架子。 温雪重似乎在想事情,吃东西时没注意,不小心又被一口酱料呛到。他咳嗽了好几声,这下他的脸彻底红了,眼底都泛上来一点雾气。 祝金栀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 但又怕被他以为是取笑,看出她是有心作恶,勉强忍下了。 “温先生觉得我挑的店怎么样?”她慢悠悠地问他,语气调侃,“你之前应该没吃过这种东西吧?” “没有。”温雪重诚实地承认,“我年轻的时候饮食有规定,后来也习惯了清淡。” “那你觉得是这家店好吃,还是之前的法餐好吃?” 这是个关键的问题,他表情严肃起来,显而易见地流露出一些纠结。一向很有原则的温先生最后还是向黑恶势力低了头:“……这家店好吃。” 祝金栀没忍住,托着腮笑出声来,眼睫眯成了一道亮闪闪的缝隙。温雪重知道她是在笑他,却不自觉地跟着弯了嘴角。 锅里的汤慢慢收干了,两个人把最后几串吃完,付完账出了店门。 胡同里的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冬天末尾特有的干冷。 他们沿着胡同往外走,两侧的灰砖墙在路灯下泛着温润的光。祝金栀走得很慢,温雪重配合着她的步速,两个人吹着风,肩并肩散步在夜晚中。 走到胡同口的时候,他说:“你是不是在北京呆了很多年了?” “从十二岁就在北京了。”祝金栀说,“少年班、本科、硕士、博士,全在这里。” “所以你在北京待了快十五年。” “差不多。”她想了想,“不算后来出国的那段时间的话。” 温雪重垂眸,看着她的侧脸:“你一直都是学数学吗?” “其实不是。少年班第一年的培养只规定了理科,我当时数理化都学,后面第二年才根据成绩被分去数学系。” “那也几乎是一直都在学数学了。” “是这样没错。” 温雪重:“那为什么,你会选择常温超导这个项目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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