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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一通,宁兰呈最后评价道:“温雪重这个人,惯常示人的形象,都是温雅持重,君子端方,但实际是个心狠手辣之辈。” “他在十几岁的年纪,就能为了权势地位做到这种地步,说明他对把握权柄的渴望是与生俱来的。他如今得来的一切,全都付出过无比惨重的代价。所以,他绝不可能轻易放弃这些东西。” 电话那头,祝金栀错了频率的呼吸和异样的沉默,都令宁兰呈心中了然:“看来,他还没和你聊过他自己的事情。” 祝金栀抬起头,与镜子里的自己对视。 她的目光里满是怔忡和余震,握着手机的手指隐隐发白。 祝金栀这时才意识到,她真的一点也不了解温雪重这个人。 关于那个藏在表象和面具之下的、真实的温雪重,他的过去和他的现在,她都一无所知。 他也从未主动说起。 祝金栀慢慢垂下脑袋,目光所及之处,刺绣精巧瑰丽的法蕾开衫垂落下来,恰好沾湿了洗手台边缘的水。 过去的祝金栀几乎从来不会主动选择穿这类有繁复花边的衣物,因为不方便,也因为她几乎没有需要打扮的场合。 强烈的、涌上心头的陌生感,将另一个她一直忽略的事实,也豁然摊开在她面前。 ——而她对他,也是如此。 宁兰呈轻笑着:“小昙,如果要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现在的他还远远没有这个能力。” 作者有话说: 该轮到攻破养鸟哥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了,不过他还得排在小顾后面,小顾说我先来的! 051心甘情愿沉 祝金栀从卫生间出来时,正好一阵海风灌进船舱,吹得她发丝翩飞。 把遮挡视线的刘海别到耳后,祝金栀往甲板上走去,终于看见了温雪重。 他站在船舷边等她,背后是长天与深海,船体雪白,被日光暴晒着,炽亮无比。 温雪重手里端着一杯刚倒好的冰水,看到她朝他走来,先是微扬唇角,随即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笑意又敛了半分。 他走过来,把冰水递到她手里,指尖顺势碰了碰她的脸颊,“怎么脸色看着不太好?” “是不是晕船了?” 祝金栀双手接过杯子,小小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将方才在卫生间里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她摇了摇头,露出一个和往常没什么两样的笑:“没有啦。” “就是,我感觉今天妆没化好,对着镜子越看越觉得不好看,在那儿跟自己赌气呢。” 温雪重抚摸着她的长发,没有再追问。 他替祝金栀把被风吹到脸上的发丝拨开,指腹停留在她的耳垂上,轻轻捻了捻,温声道:“今天哪里不好看了?我看看。” 祝金栀抓住他手腕,把他的手从自己脸边拿下来,顺势握在手里,说:“你看多久都看不出来的。” 温雪重:“怎么说?” “因为温先生的眼睛很笨呀,看我的时候总是觉得哪里都好看。” 温雪重被她这句话逗得弯了弯嘴角,粗粝的指腹轻捏着她的手指,说:“船要返航了,想吃点东西吗?” “我记得附近有座岛屿建了海底餐厅,风景很特别,用餐时能看到墙壁外面的游鱼。” “好啊。”祝金栀应着,“那一定很有意思。”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游艇掉头往潟湖的另一个方向驶去。 祝金栀坐在船舱里,窗外是大片大片的蓝绿色海水,方格状的光斑在她脸上跳动。 她看着那些光斑出了神,手里的冰水在杯壁凝了一层水珠,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淌,她也浑然不觉。 温雪重坐在她斜对面,正在和向导说话,侧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在走神。 这次,温雪重没有出声喊她,只是安静地看了她几秒,然后收回目光。 直到游艇靠岸,祝金栀才回过神来。她跟着温雪重下了船,脑子里还想着事情,踩上码头木板时脚下晃了一下,温雪重眼疾手快扶住她手肘,低头看着她:“小心。” “在想什么?一直在走神。” 祝金栀回过神来,微怔了怔:“没有……” 她抬起头,温雪重正注视着她。 那双淡褐色眼珠,被海水反射的日光照得更浅,像两枚琥珀。 他说:“不管是不开心还是不舒服,都不要勉强自己,和我说就好。” 祝金栀哑然。 她靠过去,伸手抱住了温雪重的腰,脸埋进他衬衫前襟,闷声道:“…我真的没事。” “可能是太晒了,有点没精神吧。”她用平时撒娇的语气,小声说,“温先生,你抱抱我就好了。” 温雪重的手掌下意识地覆在她后背上,顺着她的脊梁骨下去,轻轻拍了拍,很温柔的力度,“好。” 祝金栀能感觉到,温雪重的胸膛在她耳边轻轻起伏着。他的心跳声隔着一层亚麻衬衫传过来,平稳有力,和他一样从容。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松开手,从他怀里退出来。 突然抬头的祝金栀被阳光晒到了眼睛,用空着的那只手挡了一下前额。 白净的脸颊被晒得微微泛红,睫毛在日光下显出淡金色的轮廓。 温雪重看着她,垂眸思索了些什么,转头向着正在收拾渔具的向导,用英语问道:“这附近有没有其他项目,是可以在室内避暑的地方进行的?” 向导姓阿雷,五十来岁,本地人。他停下手里的活计,偏头想了想:“室内的话,岛上有几个小博物馆,但规模不大,大概逛不了太久。还有一个珍珠养殖场的体验项目,在潟湖另一边。” 他朝着一望无际的海面,用手比划了一下方向:“可以自己挑选珍珠蚌,亲手开蚌取珠。取珠的过程在室内的棚屋里进行,能遮挡烈日,最近天气太热了,还挺多年轻人来玩的。” 温雪重的目光落在了祝金栀脸上,发现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就是自己挑蚌壳,然后撬开找珍珠吗?”祝金栀问阿雷,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好奇,“我在网上看过,听说开出来什么全看运气,有的人开出一大颗,有的人只能开出碎料。” 阿雷被她这股热切劲带得笑起来:“对,您懂得不少。” “养殖场地那边有十几个网箱养着珍珠蚌,选好了当场开,珍珠可以带走。还有师傅教你怎么钻孔穿绳,做手链或者吊坠都行。” 祝金栀听得认真,目光落在阿雷身上,问他珍珠的颜色是怎么决定的,是看养殖时间还是看水质。 她问得快,阿雷回得也快,两个人一来一回,聊得还挺热烈。 温雪重站在旁边,看着祝金栀抬头望来的样子,她额头上渗了一层薄汗,脸颊被晒得粉扑扑的,眼巴巴地瞅着他。 他不禁温柔地问她:“想去吗?” “想!”祝金栀答得飞快,随即又想起来什么,偏头看了一眼阿雷,“很远吗?要坐很久的船吗?” “不远。”阿雷说,“就在潟湖另一边,坐船过去也就十来分钟。” 温雪重点了点头:“那就听她的,去看看吧。” 阿雷看了看一脸纵容的温雪重,又看了看兴致勃勃的祝金栀,抓了抓后脑勺,露出了点尴尬为难的表情,被温雪重注意到了:“这个地方没办法临时安排活动吗?” 向导阿雷连忙解释:“不不,当然不是!温先生想去玩,我打电话跟他们说一声就行。” “只是那地方的环境不算特别好,就是个珍珠养殖场旁边搭的棚子,可能也不太干净。”向导咳嗽了两声,“毕竟平时都是游客去玩的,跟温先生这游艇不是一个档次。” “可以理解的呀,如果开蚌的地方装修得特别精致华丽,也就没有原生态的感觉了。”祝金栀已经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眨了眨眼,“我不介意的。” 她又回过头看温雪重:“温先生介意吗?” 温雪重看着她发亮的眼睛,笑了一下:“当然不会。” 养殖场在潟湖的另一侧,和拥有大庄园和码头的私人小岛,完全是两个世界。 船靠岸之后,入目先是一排建在礁石上的木质栈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开放式棚屋。棚顶铺着铁皮和棕榈叶混编的遮阳顶,四周用渔网和粗麻绳随意地围着。 棚下的水面上漂浮着几十个网箱,里面隐约可见密密麻麻、堆积如山的黑色蚌壳。 空气里弥漫着海水和淤泥混合的气息,咸腥厚重。栈道木板被日晒和海水腐蚀得有些发白,踩上去吱呀作响,有几块木板之间的缝隙大到能看见底下墨绿色的水。 祝金栀毫不犹豫地踩了上去。 她今天穿的是浅色的平底凉鞋,脚趾踩到湿漉漉的木板边缘溅起一点水花,她也不在意,如履平地地走着。 温雪重落后她几步。 他踩上栈道时脚底明显地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脚下翘起边缘的木板和缝隙里露出的水光,蹙了蹙眉,又松开,迈步往前走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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