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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都是物理学方面的天才,只是研究细分方向不同。几次聊天下来,发现双方很合拍,互相引为至交好友。 顾子彻只说来华国,没说具体是哪座城市。小林当时顺手回了个消息,让顾子彻到了跟他说,可之后却没再收到后续。 他以为顾子彻是旅游太忙碌忘记了,也没多想。 小林翻了翻,发现顾子彻朋友圈发过定位,坐标在河北某个小城,离北京高铁一个半小时。 小林拨了那个号码。 此时此刻,顾子彻正坐在一张掉了漆的长椅上,身后是一条窄窄的巷子。 他坐了快两个小时,空耗着光阴。 半个多月里,他去过派出所,去过祝金栀档案上的那所职业中专,也去过祝金栀之前住的老房子。 他找过三家当地的私家侦探,每一家都想方设法去调查了,最后返回来的结果都差不多,都确凿无疑。 祝金栀已经死了。 像一滴水落进海里,他再也捞不回来。 顾子彻一开始住在县城里唯一一家像样的酒店,后来换了民宿,再后来他在老城区短租了一间小公寓。 他每天早上出门,沿着地图上标记的街道走,把祝金栀曾经上学的路走了一遍又一遍,傍晚日落才回来。 这座城市很小,小到两条腿就能走完大半个城区,但他还是每天走同一条路,见到上了年纪的老人就搭讪,问他们认不认识汇民路32号的祝家女儿,一个名字叫祝金栀的18岁女孩。 他一无所获。他每天像游魂一样晃荡在陈旧破败的巷子里,坐在路边的老槐树底下发呆。 今天下午,顾子彻在一条巷子深处遇到了几个坐在树底下的老人。 都是他没搭过话的生面孔,他们正晒太阳闲聊。 顾子彻停下来问了一句。 老阿姨上下打量着他:“你是她什么人呀?亲戚?” “……不是。”顾子彻舌根干涩,“是……朋友。” 一个老爷爷抬头看他,另一个老太太皱眉想了许久:“说的是祝家那姑娘吧?” 顾子彻灰暗许久的眼睛亮起一丝光明。 他喉咙发紧,应得磕磕绊绊:“……对。她叫祝金栀。” “应该就是小祝了。”老太太道,“那孩子以前就住这儿,跟她爷爷奶奶住。” “她奶奶走得早,爷爷几年前也没了,差不多是她上初中那会儿吧?这姑娘也是可怜,年纪小小,家里一个人都没了。她最后好像是去读了城区里的中专,搬去住宿舍了,这边的老房子后来就一直空着。” 旁边另一个老阿姨接话,“这孩子小时候可聪明,读书好,老师都夸,就可惜家里条件实在不好,不然读高中考大学,她很有希望的。” 顾子彻垂落在身侧的手逐渐握紧了,肩膀也开始细微地抖动。 聊起旧事的几个老人都没察觉,一个老爷爷说:“听说祝家女儿读完中专后就去了北京,没再回来过了,估计是留在北京打拼了,有出息了。” “是啊,能在北京待着也不错,就是打工都比留在这小地方强。” 顾子彻垂着眼,许久静默。初冬的阳光从快掉光的槐树叶缝里漏下来。 “……她已经去世了。”他说。 几位老人都愣住了。 “啊?真的?一点也没听说啊?” 老太太的表情从闲适到错愕,又成了难过,“哎哟……这,这怎么会呢?那么年轻的孩子……” 老爷爷也皱着眉:“对啊,怎么会突然没了?” 顾子彻说不下去了。他张了张口,嘴唇已经颤得不像样。 他眼眶胀痛不已,滚烫的泪水顺着眼角滑下来,一滴滴砸进脚边的尘土里。 周围的老人们见他哭了,都瞬间息了声。 顾子彻觉得羞耻,他长大后几乎没有在人前哭过了,他本来也没打算在这些老人们面前流泪。他抬手挡了一下,没什么用,心里的难过泛滥开来,全都化作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仿佛两条无尽的河流。 老爷爷叹了口气,老阿姨不忍多看。老太太颤巍巍地站起来,拉住了他的手,语气柔软:“孩子,别哭了。” 那双手粗糙、干裂,掌心却温暖。她拍了拍他的手背,语重心长:“人死不能复生。她既走了,你也得往前看。” 不,他驻足原地几乎生根,已经不知什么是往前。 “是啊,”旁边另一个老阿姨说,“你的日子还长着呢。” 不,已经一眼望得见头了。 “你和祝家丫头关系很好吧?那丫头是个好孩子,你得相信,她肯定是希望她走后你能忘掉她,过得幸福。” 不。 顾子彻眼角的眼泪汹涌落下。 他再也不可能幸福了。 没有祝金栀,他要怎么幸福? 顾子彻捂住了眼睛,眼泪从指缝里无声地渗出来,站在那里的清瘦身影失去了往日的挺拔,面对狠狠撞来的命运,他终究是折了腰。任由那几位老人拉着手如何说着宽慰的话,他兀自失神落魄。 人死不能复生,这句话对他来说从来不是释然,而是诅咒,让他惊觉他永远都会被困在没有祝金栀的人间地狱里。 那个会笑着喊他“顾老师”的人,那个会轻轻吻他脸颊,说不想让他走的人,会在所有人面前维护他、说她认识的顾子彻是一个特别好的人——她已经不在了。 他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无数个日夜里,顾子彻躺在铺满天鹅绒的大床中央,听着自己慢慢腐烂的声音。 他近乎神经质般,一遍遍回想着他与祝金栀最后度过的那段时光,是重温也是审判,是饮鸩止渴也是罗织罪名。 如果他当时不那么失控偏激,如果他没有逼着祝金栀和温雪重分手,没有故意拉着她在温雪重面前挑衅宣誓主权,她是不是不会那么快离开大溪地,不会只身一人无依无靠地回国,不会刚好遇上那场夺去她性命的意外? 如果他不那么自私,她是不是不会死? 这个念头在他心上日夜不息地来回鞭挞着。他伤痕累累,鲜血淋漓。 老太太还握着他的手,“你歇会儿,别急着走。” 顾子彻摇了摇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谢谢您。” 他慢慢松开手,往巷口走去,站在榕树下发呆。 满眼恍惚茫然,不知该去往何方。 放在衣服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六七声,顾子彻不想接,但那电话打得锲而不舍,一通又一通,他最后还是接了。 “……怎么了。” 小林听得愣了一下:“子彻?你感冒了吗?怎么说话鼻音这么重?” 顾子彻刚哭过,何止是鼻音重,眼睛都微微肿着。他咳嗽两声,再开口时声音好些了,只是微哑:“没有。你有事找我吗?” “我看到你之前发的定位了。”小林说,“你还在河北吗?” “……嗯。” “那你离北京不远哎,”小林把背包带往肩上提了提,“你行程结束了吗?要不要过来玩几天?正好我放假,带你转转。” “来嘛!你难得来一次华国,我平时工作也忙,错过这次,下一次再见你不知道得是什么时候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好。”顾子彻说,“我过去。” 挂断电话,顾子彻抬头看天色,半天才迟钝地发现已经是傍晚了。 天边的云被落日烧成薄艳的橘红,几只白鸟掠过屋顶,朝远处的山影飞去。 他在这座小城里待了许多时日,每天都在找,每天都在失望,每天都期盼也许明天就会有转机。 但明天没有来,永远都不会来了。 他该走了。这里已经成了他的伤心地,每一棵树、每一条小巷,都让他情不自禁地神游,恍惚间像是看见了十二三岁的祝金栀正踩着那片树影跑过去。这样的幻想太危险了,他总有一天会分不清什么是幻想,什么是现实。 去哪儿都行,离开这里就好。 小林发来了新消息:【你088假金丝雀与 说是放假七天,但祝金栀第二天上午起床,想起实验数据没导完,还是回了一趟基地。 剩下的数据一起导完带回家,这七天假期还能再做几次样品分析。 祝金栀熟门熟路进了门,这里面已经摆了许多纸箱子,电缆也被人翻了出来,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她绕过狼藉的地面,走到自己的座位前面,把电脑打开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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