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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地的深夜比江巷更静,连虫鸣都藏进了青砖缝里,只剩风裹着湿冷的雨丝,在主建筑的飞檐下绕出“呜呜”的响,像谁藏在暗处低泣。林辰半蹲在密室的碎石堆里,指尖刚触到那道新鲜的刮痕——是钢管撬门时留下的,金属味混着霉味钻进鼻腔,让他想起十年前在雨林里,毒贩用砍刀劈断藤蔓的味道。
上一章结尾时,他刚看清地面那几枚陌生鞋印——42码,橡胶底,鞋尖有刻意加固的纹路,不是考古队的马丁靴,也不是青蛇帮那种廉价帆布鞋,更像境外雇佣兵常穿的战术靴。此刻他盯着鞋印边缘那点暗红,用指尖蹭了蹭,凑近鼻尖轻嗅:是血,已经半干,带着铁锈味,不是人血,倒像……动物血?或许是闯入者撬门时被木屑划伤,随手抹在地上的。
“咔嗒。”
手机电筒的光晃了晃,只剩一格电了。林辰皱了皱眉,把手机塞进衬衫内袋,借着从密室破损窗棂透进来的月光,继续在墙角翻找。上一章他没来得及细查密室深处——刚才注意力全在被撬烂的木门和地上的血迹,现在才发现墙角的砖石松动了几块,像是被人粗暴地挖开过,又胡乱填了回去。
他指尖扣住一块松动的青砖,用力一拉,“哗啦”一声,好几块砖跟着掉下来,露出里面的暗格。暗格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卷裹在油布中的竹简,油布已经发霉,一摸就掉渣,竹简却还算完好,只是边缘被虫蛀了几个小洞,竹片上的墨痕晕开,有些字已经模糊不清。
林辰小心翼翼地展开竹简,指尖蹭过粗糙的竹面——这触感他太熟悉了,小时候在祖地老宅,父亲常把他抱在膝头,教他认竹简上的古字,说“林家的字,要摸着认才记得牢”。他屏住呼吸,借着月光辨认上面的字,竹片上刻着的是篆书,笔画遒劲,是父亲的笔迹没错:“龙穴守钥,林氏有责,玉碎则危,龙凤相合。”
“龙穴守钥……”林辰的喉结动了动,指尖停在“钥”字上。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十岁那年的夏天,也是在祖地,他追着一只蝴蝶跑进水井边的竹林,撞见父亲和几个穿着中山装的人说话。父亲背对着他,声音压得很低,但他还是听清了几句:“……龙脉钥匙不能动,这是林家世代的责任,关乎国运……赵家那边盯得紧,你们多留意……”后来他跑过去扯父亲的衣角,父亲立刻闭了嘴,蹲下来摸他的头,眼神里是他从未见过的严肃:“辰儿,记住,我们林家守着一样很重要的东西,以后你长大了,也要守着,不能让它落到坏人手里。”
那时候他不懂,只觉得父亲的手很暖,竹荫下的风很香。直到父母出车祸后,他在整理老宅遗物时,发现父亲书房的抽屉里藏着一个紫檀木盒子,盒子是空的,只留下一张纸条,上面画着一个简单的龙形图腾,旁边写着“寅时方位”——当时他只当是父亲随手画的,现在想来,那根本就是龙脉钥匙的线索。
林辰把竹简卷起来,塞进怀里,竹片的凉意透过衬衫传到皮肤上,让他打了个寒颤。他站起身,环顾这间杂乱的密室——原本应该放着家族典籍的木架倒在地上,木板被劈成了几段,地上还散落着几片瓷器碎片,是母亲最喜欢的青花瓷瓶,小时候他曾不小心摔碎过一个,母亲没骂他,只说“碎了就碎了,别割到手”。
现在想来,父母生前的很多反常,都有了答案。
车祸前半年,父亲突然把建材厂的大部分股份转给了一个远房亲戚,说“以后厂里的事少管点,多陪陪你妈”;母亲则开始频繁整理旧物,把老宅的木箱一个个搬到阁楼,还在每个箱子上贴了封条,写着“辰儿成年后再拆”;甚至有一次,他半夜起来喝水,看到父母在客厅里对着一张地图说话,地图上画的是祖地的地形,父亲用红笔圈出了一个地方,母亲在旁边抹眼泪,说“真的要这样吗?会不会太危险?”
那时候他以为父母是在担心生意,现在才明白,他们是在为守护龙脉钥匙做准备,甚至可能已经察觉到了赵家的威胁。
“赵家……”林辰咬着牙,指尖攥得发白。上一章查到赵家低价收购建材厂,用的是伪造的债务清单;这一章密室被闯,显然也是冲着龙脉钥匙来的。父母不肯交钥匙,赵家就设计了车祸,还伪造了警方档案,逼走关键证人——这一切根本不是偶然,是蓄谋已久的谋杀。
他走到被撬烂的木门前,伸手摸了摸门板上的裂痕——是被钢管硬生生撬开的,力道很大,门板上还留着几个凹痕,像是用脚踹过。他想起上一章在门后发现的那点暗红痕迹,刚才没仔细看,现在凑近了才发现,那不是血迹,是一点干涸的红漆,和赵家建材厂卡车的漆色一模一样。
看来闯入密室的,就是赵家的人。
林辰从怀里掏出老周留下的那枚残玉,残玉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玉面上的纹路和竹简上的“龙”字隐隐呼应。他突然想起父母日记里的那句话:“玉碎则危,需合龙凤。”残玉是“赵”字玉,那是不是还有一块“叶”字玉?叶清鸢手臂
;上的凤纹图腾,又和“龙凤相合”有什么关系?
这些疑问像一团乱麻,在他脑子里绕来绕去。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父母的死,绝对和龙脉钥匙有关;赵家的目标,也不仅仅是收购建材厂,而是想夺走龙脉钥匙,至于他们要钥匙做什么,现在还不清楚,但绝对没好事。
“爸,妈,我知道了。”林辰对着空无一人的密室轻声说,声音有些沙哑,“你们是为了守护钥匙才被害死的,我不会让你们白白牺牲,赵家欠我们的,我会一点一点讨回来。”
就在这时,他听到密室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不是考古队的,脚步声很轻,频率均匀,每一步都踩在青砖的缝隙处,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林辰立刻屏住呼吸,躲到倒在地上的木架后面,手按在腰间的龙渊匕上——这把匕首是上一章从密室的暗格里找到的,当时他没来得及细看,现在才发现刀柄上刻着和竹简上一样的龙形图腾。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密室门口。林辰透过木架的缝隙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光线在密室里扫来扫去,最后停在了地上的碎石堆上。那人的侧脸在光线下有些模糊,但林辰还是认出了他——是上次在江边跟踪他的那个男人,手臂上有一个蛇形纹身,是噬龙组织的标志。
噬龙组织怎么会来这里?他们和赵家是什么关系?
林辰的心提了起来,握着匕首的手更紧了。他现在还不清楚对方的实力,贸然出手可能会打草惊蛇,而且他还没找到龙脉钥匙的具体位置,不能在这里暴露身份。
黑衣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似乎在检查什么,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摄像头,对着密室里拍了几张照片,又弯腰看了看地上的鞋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倒了点透明液体在鞋印上,液体一碰到鞋印,就泛起了淡淡的蓝光。
“果然是赵家的人来过。”黑衣人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很沉,带着点外国口音,“不过他们好像没找到钥匙,林辰……你到底把钥匙藏在哪了?”
林辰的瞳孔猛地一缩——对方竟然知道他的名字!
黑衣人又在门口待了几分钟,没发现异常,转身离开了。脚步声渐渐远去,林辰才松了口气,从木架后面走出来。他走到门口,看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眉头皱得更紧了——噬龙组织也在找龙脉钥匙,而且他们似乎知道他的存在,这意味着他接下来的行动,会更加危险。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竹简,又摸了摸胸口的残玉,突然想起叶清鸢手臂上的凤纹图腾。“龙凤相合”,难道叶清鸢也和龙脉钥匙有关?她带领考古队来祖地,真的是为了考古,还是有其他目的?
林辰走出密室,关好破损的木门,用几块砖头抵住。月光下,祖地的石碑泛着冷光,石碑上的龙凤图腾在月光下像是活了过来,龙纹朝着东方,凤纹朝着西方,中间似乎有一道无形的线连接着。
他突然想起父亲当年说的“寅时方位”,寅时对应的方位是东北方,而祖地的东北方,正是那片被考古队围起来的竹林——叶清鸢的考古队,刚好在那里挖掘。
难道龙脉钥匙,就在竹林下面?
林辰朝着竹林的方向走去,脚步很轻,心里却翻江倒海。他不知道前面等着他的是什么,是赵家的埋伏,还是噬龙组织的陷阱?但他知道,他必须走下去,为了父母,为了林家的责任,也为了守护那把关乎国运的龙脉钥匙。
走到竹林边缘,他看到考古队的帐篷里还亮着灯,叶清鸢的身影在帐篷里晃动,似乎在整理什么文件。林辰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他要不要现在去找叶清鸢,问清楚凤纹图腾和龙脉钥匙的关系?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匿名短信,只有一句话:“赵家今晚要对考古队动手,小心。”
林辰的心猛地一沉,抬头看向帐篷里的叶清鸢,握紧了腰间的龙渊匕。看来,今晚的祖地,注定不会平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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