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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浅秋顿住,嗓子仿佛被糊住,说不出话来。 蛛果在一旁担忧地看她,几次想上去都被拦下。 温允知垂下眼帘:&ldo;别去打扰秋娘,让她和梁四小姐好好说会儿话吧。&rdo; 蛛果只好停下脚步,在原地焦急地看着她们。 她没说话梁皎也不觉得有什么,反而轻轻笑了一下,转而安慰她道:&ldo;他本来想以我中毒为诱饵,诱惑姐姐回来的,就像上次的信一样,他知道姐姐在关心我,十有八九会为了我回来。&rdo; &ldo;只是他没想到姐姐会自己提前回来,所以手忙脚乱地推姐姐下水……&rdo; 梁皎像快要渴死的鱼般挣扎喘气:&ldo;……不是姐姐的错,这都是他的错,如果没有他,我就不会受这些苦了……&rdo; &ldo;像他这样奸诈狡猾的人,死不足惜,姐姐万万不要把他的罪责担在自己身上。 &ldo;姐姐,不要为我、难过,姐姐能赶过来我就很开心了。&rdo; 梁浅秋听得悲切,想让她别说了,这怎么会不是她的错呢? 倘若那时她将梁皎一起带着,蛛果带着人进来时,梁皎是不是就不会被喂毒药了? 是她太自以为是了,总以为事情不会太坏。 梁皎手指用力,身子吃力地朝上仰,最终又无力地坠回梁浅秋的怀里。 她的眼前开始模糊,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 化了一半妆的女人来到床前抱起还是婴孩的她,她还不会说话,嘴里咿咿呀呀叫着。 女人长得很漂亮,哄她的动作已经很熟练,只是表情并不情愿,她张口说了些什么,梁皎没有听清,只能看见她开合的唇。 她涂了口脂,艳丽的颜色久久存在于她的眼睛里。 梁皎从小就知道她是娘的累赘,娘身为青楼的头牌,向来只卖艺不卖身,本该被很多人捧着,至少快乐活一阵是没问题的。 可惜她出生了。 娘总是将她藏在床下,长久地凝视着铜镜。 她对小时候记得很清楚,毕竟离现在也没过去几年。 娘对她是放养,每天给口饭吃就很不错了,娘嘴上总说等她再大点就让她当青楼的苦力,每日自己讨饭吃,她才不会养她,也不会承认她的身份。 可她也只是嘴上说说,梁皎在成为梁府小姐前,都没有碰过任何活计。 她还记得那日娘突然开口说:&ldo;你以后不用待在床底了,我找到个好人,他愿意为我赎身,也可以接受你。&rdo; 梁皎不懂那是什么意思,她那时两岁,能听懂一些基础话语,娘的话对她来说,太难懂了。 女人看着她懵懂的眼神无奈叹气,抱着她坐上轿子来到那户好人的家。 真大啊。 她听着娘对走出来的男人说她的名字:&ldo;她以后就改名叫梁皎吧。&rdo; 梁皎? 她是没有名字的,娘叫她只会喊&ldo;哎&rdo;。 这是娘给她起的新字吗?她抬头看娘,娘却没看她,忙着和男人说话。 她们被安排到一个单独的小院子里,虽然很小,但这是属于她们的,娘很开心,于是她也跟着开心起来。 梁皎以为好日子来了,可娘很快就病死了。也是这时,她才知道原来府中不止她一个孩子。 她有四个兄弟姐妹,有三个都是和她一样,唯有一个是正牌夫人生下来的。 梁皎被带着去见梁震天,男人显然不记得她的名字,盯着她看了好半天才开口:&ldo;你想活着吗?&rdo; 她当然想活,即使娘不在了,她也想苟活在这个世上。女孩连连点头,颇有些滑稽。 梁震天看笑了,把她叫过去告诉了她一个&ldo;秘密&rdo;。 &ldo;如果你说出去,就会没命哦?&rdo; 男人恶劣地扯开嘴角微笑看她,全然不顾她惊恐的神情和僵硬的身体。 她很害怕,只好对他保证绝对不会说出去,梁震天这才满意地放过她。 回去的路上她见到了梁震天让她尊敬的人,想起男人的话她吓得跌倒在地上。 本以为会遭到呵斥和惩罚,可少女只是轻轻略过她离开。 梁震天当然没怀什么好心思,让她表面上尊敬梁浅秋也不过是怕她察觉出问题罢了。 那年她六岁,梁浅秋十五岁。 在相处的这些年中,她得知了这位姐姐的许多事,也知道她和自己一样幼年丧母。 可她只敢远远看着,从来不会上前一步。那些暗地里的针对,更是紧紧闭上嘴巴,生怕泄露出一点就会被梁震天灭口。 梁震天私底下很喜欢打人,她的胳膊上全是他打出来的伤痕,不止是她,凡是和梁震天接触过的人,身上基本上都会有伤痕。 她很痛苦,但不敢反抗,也不敢逃离。 就这样,直到梁浅秋出嫁,她和梁浅秋也只说过几句客套话。 那时她是松了一口气的,她想:姐姐出嫁了总不会还被他当作眼中钉吧? 他没有理由再打他们了吧? 可她低估了这个男人的残暴,梁浅秋一天不死他一天不得心安,于是脾气愈发暴躁,对他们的毒打次数也越来越多。 没有人敢说他的不是,全都在默默忍受毒打。 梁皎已经习惯了挨打,她不禁唾弃自己为何要习惯这种东西,动作却熟练地从柜子里掏出药膏抹在伤处。 她以为日子就要这样过下去了,总有一天她会撑不住梁震天的打骂而死去。 可姐姐看见了她的伤口,姐姐的眼里闪过不忍,速度很快,但她还是看见了。 她的心绪顿时混乱起来,她想告诉姐姐真相,又怕这样会招来祸事,拖着拖着姐姐被害了,还好姐姐没真的出事。 梁皎后悔又庆幸,早知道要死,她何必还要怕那个人呢? 应该不顾一切地告诉姐姐的,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毒药入喉是什么感觉呢?梁皎记不太清了。她感觉身体轻飘飘的,思绪也很慢。 大口大口的黑血从她嘴里吐出来,染脏她的衣裙和梁浅秋的手指。 梁皎想抬起手给她擦干净,却怎么都动不了。 眼前逐渐发黑,她快要看不见姐姐的脸。 一滴泪划过眼角,她气若游丝地开口:&ldo;……姐姐,谢谢你。&rdo; 谢谢你看见了我。 她的呼吸弱下去,梁浅秋再也控制不住地哭起来,眼泪滴滴答答掉在梁皎脸上。 怀里的身子慢慢变凉,梁浅秋固执地不肯放手。 她垂下泪眼模糊的眼睛,看到她安详闭上的眼,女孩嘴角带着一抹微笑,看上去就像是在梦里做了个好梦。 梁浅秋哭得身体颤抖,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她抱着梁皎的尸体痛哭。 &ldo;我真的、没有怪你啊……&rdo; 梁皎最终还是被拽离她的怀中,她身上被糊了很多血,坐在那里哀切哭泣。 有人轻柔地将手帕按上她的脸颊,温允知温柔地将她揽入怀中,安静环抱着她。 梁浅秋放空目光看着远处,斑斑点点的光映在她的眼中,却没带来任何东西。 作者有话说: 作话怎么又消失了… 她亲自审问〖补1k6〗 梁浅秋晕倒在温允知的怀中,她晕得很快,毫无预兆地便倒下。 温允知心惊地接住她,轻到发飘的躯体更让他难受,他抱起女人,沉声吩咐:&ldo;将梁四小姐好好安葬,蛛果,随我回温府。&rdo; 蛛果应是,紧紧抿唇跟在他身后。 她在内心期盼夫人别有事,在心里把所有神仙都想了一遍,祈求他们保佑夫人。 回程的路很快,梁浅秋被放在床上,温允知又将医师喊过来了。 医师细细地给床上的女人把脉,良久,她说:&ldo;夫人身体亏空还未好,又经历过度悲切,这才一时晕了过去。&rdo; 她叹气:&ldo;夫人是个心细的人,总容易替他人着想,你们要多劝劝她,让夫人别总操心别人的事,多关心关心自己。&rdo; &ldo;我开副调养身子的新方子,温大人先喂夫人吃一次,夫人何时能醒来我无法给出确定时辰,只能等了。&rdo; 温允知接过药方却没看,他眼睛紧盯着梁浅秋,眼神里夹杂着许多情绪,他低声回应:&ldo;我知道了,今日辛苦医师来这一趟。蛛果,送医师回去。&rdo; 蛛果一走三回头地离开。 这场景何其相似,仅仅过去半日而已,秋娘便再次在他面前倒下。 她面色苍白又无力地躺在床上。 温允知怜惜地抚摸上她的脸颊,升腾的热意通过指尖传递给他,男人收回手,喃喃道:&ldo;秋娘,快些好起来吧。&rdo; 他打了盆热水来给她擦脸,可她脸上的温度一直没降,他反反复复怎么擦都没用。 无奈,温允知去厨房把药端来给她喂下,药本该在她差不多醒时才能喂,但她迟迟没有好起来的迹象,他便有些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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