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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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缕带着她体温和淡香的发丝,像根纤细的羽毛,轻轻扫过他那根紧绷的神经。  他垂眸,看见她颈侧细腻的肌肤和微微翕动的睫毛。  “夫君,有吗?”她撒娇的语气问道,“是不是沾上了?”  他几乎是屏着呼吸,指尖极其克制地轻轻拨开她颈后的发丝,其间,他的指腹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温热的皮肤,那一点细微的触感却如同火星溅入冰原,在他心底激起一片惊涛骇浪。  不应该这样的。  裴淮真心里这般提醒着自己。  他收回了手,偏转着目光看着旁边空旷的地方,“没有沾到。”  他的语气平淡冷静,平淡到没有任何的感情。  “哦……”虞时晚有些失望卷起了鬓边的头发,没一会儿又扬起笑脸,“那夫君帮我梳头好不好?我总觉得睡了一夜,头发都缠在一起了,自己梳不通。”  她说着,还适时地蹙起眉头,露出一副娇气又苦恼的模样,随后转头看向裴淮真的时候眼神里却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她知道裴淮真是不会拒绝她的。  她开始期待着他接下来会不会流露出一丝不同于刚才的表情,或慌张或青涩又或者别的什么。  裴淮真沉默地看了她片刻。  少女的眼眸清澈天真,仿佛真的只是一个依赖着他的小女孩。  而他心底那点隐秘的波澜在这种清澈纯真下显得愈发不堪。他需要做点什么来巩固自己设定的边界,来冷却自己不该有的妄念。  “……好。”他再次应允,声音平静,不知道是不是虞时晚的错觉,这次她能听出着平静声音下刻意的疏离。  他让她坐在镜前,拿起木梳。他的动作极其轻柔,却也极其规范,从头到尾,没有一丝多余的触碰,完全像是在完成一项必要的照料任务。他的指尖小心地避开了她的头皮和脖颈,只与她的发丝发生最必要的接触。镜子里,他的表情专注而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宽容。  他对待她,好像就是兄长对待妹妹那样,没有任何夫妻之间的那种该有的欲望。  虞时晚透过镜子看着他,一双好看的杏眸在打量着。  他越是这般克制、守礼、无懈可击,她心底的那点怀疑和冷意就越是清晰。他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包容的兄长、一个尽责的“长者”,但这根本不是她想要的,也绝不是夫妻之间该有的氛围。  就在她几乎要按捺不住,想再做点什么打破他这层面具时,他已经为她绾了一个很可爱的发髻,跟那天的猫耳发髻一样可爱。  但她突然不想那么可爱了。  越可爱越像妹妹。  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才不是什么可爱的人。  “好了。”他放下梳子,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导向,“今日的字帖我已放在书案上了。前日教你的那篇《三字经》,可再抄写十遍,好好学习梳理一番。”  “什么?”虞时晚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正要施展自己的魅力,结果裴淮真让她练字?!  这是练字学习的时候吗?  反正裴淮真觉得是。  裴淮真执起书卷坐在她身侧,窗外树影摇曳,碎金般的光斑在他白衣上流淌。他垂眸翻阅书卷时侧脸清隽,长睫在眼下投落浅淡阴影。  虞时晚咬着笔杆偷偷看他。  “不管怎么样,现在这个夫君还是很好看的,”虞时晚偷偷看着他,连墨水沾在脸上都不曾察觉到。  她老老实实坐了两个时辰,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太无聊了,装不下去了。  白天这么好的时光,怎么就拿来写这些无聊的东西。  她故意将宣纸揉得窸窣响,想引起裴淮真的注意,她期待着裴淮真会发出什么动静。  果然……  裴淮真翻了一页书,并没有看她。  居然就这样被无视了。  可恶可恶太可恶了,虞时晚恨不得把桌上的宣纸都给吃了。  她趴在桌子上,画着小王八。  “笔握歪了。”他忽然出声。  “啊?”她在乱糟糟的桌面抬起头,墨水在她稚柔的脸庞上画出一道痕来。  窗外忽然掠过雀鸟,在少女秋水般的眸中,落下白色的羽毛。  阳光下,他的白衣都染了轮廓,她看不清他的脸,却看着他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那一刻,虞时晚突然觉得心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跳着。  他走到她的面前停下,恰在此时,窗外有阵微风吹来,拂动了他额前的发丝,在光影交错间为他清冷的侧颜添上一抹难以捉摸的温柔。  不知道为什么,她好想他能摸她的头。  他会吗?  在虞时晚期待的眼神中,他抬起了手指。  他好看的手指终究从她的肩膀擦了过去,指向了她不久前写的字。  “《三字经》第二句,重写。”  冷冰冰的话语砸碎了少女刚才全部的幻想。  “还有呢?你就没有别的想对我说的吗?”虞时晚不甘心地继续问道。  “‘善’这个字,再多写几遍。”  此刻,虞时晚手中的笔承受着它不该有的怨气和愤怒。  “裴淮真,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妻子!”虞时晚终究还是把心里想说的话问出来了,“为什么你对我像对一个学生,或者一个妹妹,又或者别的什么,总之,你就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妻子。”  她气鼓鼓地看向他。  “你还太小。”他的话很理智。  “我小?你又比我大多少?”虞时晚质问道。  虞时晚的质问像投入静湖的石子,在裴淮真眼中惊起细微的涟漪,又迅速归于平静。  他合上书卷,发出极轻的“啪”的一声。阳光在他周身勾勒出淡金色的光晕,却让他的神情显得愈发疏离。  “大多少?”他重复着她的话,声音低沉平稳,每个字却都像冷泉划过的玉石,温润却冰冷,“大七岁,等五年之后你二十岁,出门游历过山水,遇见更多不一样的人,你就会明白有些事还是不同的,你会做出比现在更清醒的选择。”  “更清醒的选择?”虞时晚敏锐地捕捉到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心头一紧,但骄傲让她昂起下巴,“裴淮真,你说得这般冠冕堂皇,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休了我?为什么?是心里早已有了更合适的人选?”  这句话带着尖锐的妒忌和酸意。  而尖酸话语的背后,是不争气的泪水从她脸庞下滑落。  虞时晚冲了出去。  她不该哭的。  为什么她要哭。  她低着头,一边跑一边想把不争气的泪水甩干,可是路却越来越模糊。  她跌倒在地上。  为什么?  她不甘地捶着树,落下几片叶子,捶痛了自己的手。  指尖传来火辣辣的痛感,手背上那道鲜红的擦痕刺目无比,疼痛让她混乱的思绪骤然清晰,她的心也变得冷静起来。  她刚才在做什么?  为一句突然说出口的话失态奔跑,甚至狼狈跌倒?这根本不是她虞时晚该有的模样。  这场婚姻对于别人来说是一场交易,而对于她来说也不过是场权宜之计,她又不打算把这场婚姻继续下去。  裴淮真于她,不过是一块踏脚石,一个暂时的避风港。她需要的是这里的庇护和资源,暗中积蓄力量,等待五年后重返东方家,将她恨的那人拉下来。  她是要成为家主的人,才无所谓什么婚姻。  而且,心里有喜欢的人难道不是她吗?  她早就有喜欢的人了,她喜欢的人是东方长泽,想要得到的人也是东方长泽,而不是裴淮真,不是吗?  所以其实,想要和离的是她,心有他属的也是她。  可为什么,当听他亲口说出要分离的话语的时候,她的心口会像被针尖猝不及防地刺了一下,泛起又酸又疼的委屈?  这太可笑了,不是吗?  那么多遭受白眼和厌弃的时候都过来了,现在的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她早就意识到没有任何人是可靠的,是真心对她好的,不是吗?  其实哪怕是她一直“爱”着的东方长泽,她也不会把自己所有的真心放在他的身上,她很明白,她在他身上放着的也不过是幻想的那种喜欢。  太认真了,回忆的那束光也是会熄灭的。  所以,没必要啊。  她不求任何人的真心和喜欢,也不会给人她的真心。  为什么要委屈难过。  本来就要分离的。  本来就是场交易。  大树下,虞时晚站起身,单手擦去了眼泪。  她现在要回去,练字学习。  裴淮真有点没错,学习确实很重要。  她的目标是登上家主之位,一个只会用蛊却不识字的家主,一个空有野心却无韬略的家主,如何能让人信服?如何能掌控全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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