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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的虞时晚总是看着虞音的背影,看着她给别人小孩糖吃,看着她对别人的小孩笑,还给表哥他们做书袋。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冷漠,却又在我生病的时候照顾我。 既然对我那么冷漠,冷漠到底不好吗?就只对他们好,为什么,为什么又要照顾我。 她梦见虞音了,所以她放下了手里的武器,放走了她最喜欢的那条蛇,乖乖做个听话的孩子。 不是因为听话懂事会让他们喜欢,而是因为你会喜欢我这样。 想着想着,有滴泪从她的眼角划过。 却被一只手轻轻擦去。 她感受到了那种温暖,却不愿醒来。 这么温暖,是梦吗? 你回来看我了,对吗? 阿娘。 你是在乎我的,对吗? 可不可以不要在离开了,起码在梦里多陪我一会儿吧。 我真的好想你啊。 她拽着裴淮真的衣袖,唇间终于不再溢出那些狠戾的字眼,而是一声近乎呢喃的祈求:“别走,好吗?” 柔软又让人心疼。 “好。” 他认真应下。 她终于不再保持蜷缩躲在一角的姿势,她抓着他的手,慢慢从靠墙的一角靠了过来,朝向了他在的那一侧。 日光渐渐从窗棂透了过来,照在少女的脸庞。 虞时晚从日光中醒来,感觉自己身心无比放松,虽然还是会有血流出来,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处空缺的被填补进了一朵棉花。 或许是昨晚的梦吧。 虞时晚看着自己的手心,想象着梦里的那种温度。 梦里,虞音牵着她的手,就默默陪在生病的她身边,那里也没去,虽然也没有跟她说什么话。 但是在生病的时候,有个人陪就很温暖了,哪怕是在梦里,也足够了。 看着阳光照在手心的时候,她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幸福会降临在她的身上,可很快又从指尖的须臾间消散。 她又回到那个阴冷狠辣的状态。 幸福温暖终究是一种抓不住的虚幻的东西。 只有向上攀爬,变得强大才是自己的依靠。 她能感到下面的血还在流,而且已经脏了衣服,但她不在乎了。 她打开了胭脂蛊,白眼蜘蛛从蛊中爬了出来。 “去,吸收这地方的灵气,然后提炼出自己最毒的毒气凝在你的蛛丝。”虞时晚命令道。 她不能坐以待毙,如果裴淮真要对做些什么,把她推出去又或者一辈子把她囚禁在这里,她不能不做些防备。 虞时晚就是虞时晚,哪怕处于弱势,也不会任人摆布,抓到机会,她是一定要翻盘的。 一想到报复,一想到恨,她体内的精神又快速恢复。 她或许就是在恨和暴力的土壤长出来的恶之花,只有心里的恨才会催促她的坚韧和成长,而爱和关怀是让她变得软弱和犹豫的毒药,她不需要这些。 她只要向上攀爬,直至足够强大。 既然裴淮真没有直接她的命,那就别怪她反击了,她才不相信裴淮真会真的放过她。 又是几个晚上,裴淮真都没有再回来。 虞时晚发现自己不再流血了,但她没觉得她这是被解毒了。 因为她只是喝了一些缓解疼痛的药汤,比如红糖水还有益母草汤……很奇怪,她无法从这些东西中推测出自己到底是中了什么蛊,才会让自己总是流血,而且连续五天。 但是非常神奇的是,她连续流了五天的血,居然还活着。 虞时晚也不知道这是因为自己的生命力太强还是因为这个蛊本身就不会要人性命。 其实放血的话,把人做成血滴漏,五天会死吗? 虞时晚阴暗地想着。 她迟早要把这些他给她的都报复回去,但同时,她也要给他时不时的温柔和关怀。 就像他对她那样。 第六天的晚上,裴淮真已经将溪石村的蛊毒事件造成的影响降到最低,现在东方诀被缉拿归案,等待明天的审问,五识枯竭蛊也彻底被毁灭,当今世上,除了蛊女以外,没人可以再做出这种把正常人培养成蛊人的蛊毒。 夜风吹凉他的衣衫,露出手腕上的一侧痕迹,他下意识拉下衣袖遮住。 却还是在无人的时候,拉开衣袖,看着那个完整的牙印。 这些日子,他在默默尝试恢复自己体内的灵力,自愈着伤口。 却唯独留下了她咬下的伤痕。 月光随着时光偏移过来,他赶忙遮住了手腕上的伤口。 心里只想着两个字——龌龊。 他一个没有以后的人有什么资格去爱她。 他身上要背负的东西太多,他要在朝廷上为君主分担,要顾及百姓的安全,还要去赎裴家留下来的哪不可为人说的罪孽。 他要背负的太多太多,他可以是最年轻的执剑使大人,主宰着天枢阁的一切,保护着百姓的安全。也可以是裴家撑着的最后房梁,撑着这个世家最大的体面和风光,他是裴家的表率,激励着裴家后面的希望。 可他真的太累了,他没办法给她足够的爱。 不过还好,他还可以给她选择往下走的道路。 这次溪石村毒蛊的事件,他非但没有揭露虞时晚身份的事情,还记上了虞时晚协助净化蛊人的功劳,这个功劳不大不小,却给了她进入仕途的可能。 如果她想要入朝为官,可以凭借自己的本领加上这个功劳进入天枢阁,这是唯一女子也可以参与朝廷的机构。 可如果她不想为官,对功名利禄也不感兴趣的话,在他走后,栖霙山会自设结界,只允许虞时晚一人进出。 他没办法给她幸福。 其实他也知道的,她不爱他。 她只是太缺少一个正常的人在身边指引,所以才会走上那条危险的道路。 当今时局,蛊女的身份无疑是个祸端,一旦暴露便会引来杀身之祸。 她不能、也不可以是蛊女。 裴淮真坚定了要摘除虞时晚体内蛊灵的想法,哪怕这样会让她恨他。 不过在此之前,他要让她学会读书识字。 仇恨也好,力量也罢,只有知识与智慧才能真正开阔一个人的眼界与胸襟,让她看见世间之大,不必终生困于过往的泥淖。 牢房里烛火未熄,裴淮真有些不放心,提前来此审问东方诀。 “大人。”门外守卫见裴淮真来都低头行礼。 “东方诀在何处,我来提前审问。”裴淮真对典狱司陈锋问道。 “回大人,徐云徐大人抓获东方诀之后就被关押到最里面的那间牢房,大人可在此等候,我这就带东方诀前来进行审问。”典狱司陈锋道。 “不必,你且领我过去,我亲自去见他。” “是。” 牢房深处,潮湿的霉味与血腥气混杂,仅凭一支火把勉强驱散黑暗。墙壁上蜿蜒的水痕映着跳动的火光,如同诡谲的阴影。 裴淮真立于牢门前。 东方诀则背靠在阴暗的一角,头颅低垂,乱发遮面,看似已虚弱不堪。 “东方诀。”裴淮真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牢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冰冷。 那身影微微一动,发出沙哑的笑声:“裴大人……亲自来送我一程么?” “溪石村炼制‘五识枯竭蛊’,将活人种蛊,罪同谋逆。你背后可还有同党?” “同党?”东方诀低笑,声音像是破旧的风箱,“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裴大人,你我,谁不是这炉中之铜?” 答非所问,言语间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近乎癫狂的韵律。 裴淮真眸光微凝,上前一步,火把的光亮更清晰地照亮对方,迫使东方诀看向他。 此时东方诀眼神涣散着,不对,与其说他眼神涣散,不如说这不是活人的瞳孔。 判断间,裴淮真出手如风,一道凌厉的指风瞬间点向东方诀眉心! 没有预想中的抵抗或惨叫,“东方诀”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整个人如同水中倒影般扭曲起来,皮肤五官迅速褪色、淡化,很快变成一具干尸,上面还贴着两张符纸。 金蝉脱壳换身替符纸和音符纸。 好手段。 果然,能炼制五识枯竭蛊,设下这么大局的人,可绝非平庸之辈。 “这……”后面的典狱司长瞪大了眼睛。 “徐云在吗?”裴淮真道。 “属下这就去唤他过来,还请大人再次稍后。”典狱司长陈锋道。 栖霙山,虞时晚房间。 此时虞时晚正在提取白眼蜘蛛身上的毒素,却听见窗外某种鬼鬼祟祟的声音。 “什么人,滚出来。”说着,她将毒针刺向那处。 毒针订在窗柱上,从外传来着一阵熟悉的笑声,由远及近,直至月光下飘来一张病美的脸,像鬼那样摄人心魂,“几日不见,妹妹还是这么聪慧。”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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