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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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他又去摸鱼了，傍晚回来一身湿淋淋的，裤管上还有泥巴，被唐秀兰揪着耳朵骂。　　陆云起正在窗边写作业，他停下笔，仔细听着对面的动静。　　程野的叫声又亮又惨，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林寻在外边喊，“云起，吃饭了。”　　陆云起这才起身，开门往外走。　　他妈妈以前是县医院的护士，爸爸是医生，因为得罪了关系户，两口子这才被调来这个小镇。　　刚来那会，两人为了站稳脚跟，起早贪黑，心思都放在了工作上，陆云起的一日三餐，都是靠给钱让他出去吃。　　也就是现在，好一点了，偶尔还会给陆云起做饭。　　林寻的厨艺一般，但今天桌上的菜肴却很丰盛。　　“这个小酥肉是唐姐教我炸的，好不好吃。”　　陆云头，昧着良心说，“好吃。”　　林寻就笑，拿了一个空盘，分了一半走，让他端一盘过去对门。　　“我不去。”　　小孩子之间闹矛盾，大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林寻催他，“赶紧去，也给小野尝尝妈妈的手艺，老是吃他们的，怪不好意思的。”　　“妈，我不去。”　　陆云起放下筷子赌气。　　死要面子活受罪。　　这性格简直跟他爸一模一样。　　“不去就不去，赶紧吃饭，吃完饭写作业去。”　　林寻被这两父子气得也吃不下，随便吃了两口就回屋了。　　等她再出来收拾碗筷时，桌上的小酥肉已经没了。　　陆云起在程野家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他几次抬手，又放下。　　门缝里透出很暖的灯光，还有细碎的说话声，最后陆云起实在抹不开面子敲门，就把那盘小酥肉放在门口的小木凳上，然后飞快地跑回自己家。　　屋里，程野刚换好衣服，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水珠甩得到处都是，“妈，今晚吃啥啊？”　　唐秀兰头也不抬，“吃龙肉。”　　程野往桌上一看，只有咸菜、萝卜干和一盘炒青菜。　　他一下像泄了气的皮球，“就吃这个啊。”　　唐秀兰说：“本来有红烧鱼的，这不是你没抓到。”　　程野咧咧嘴，去盛饭，然后鼻子忽然动了动，“妈，我怎么闻到有小酥肉？”　　“你鼻子坏了。”　　“哎呀，别藏了，快拿出来吃啊。”　　“真没有，我今天累死了，哪有那个闲工夫给你炸。”　　程野说，“我真闻到了！”　　唐秀兰使劲嗅了嗅，发现儿子没撒谎。　　两人寻着味，然后打开门，门口空无一人，只有一盘小酥肉在小凳子上孤零零的放着。　　唐秀兰笑了，“估计是你的好朋友送过来的。”　　程野哼了一声，“他不是我朋友，我们已经绝交了。”　　唐秀兰把酥肉端回桌上，自己先尝了一个，皱起眉说，“那你吃不吃？”　　程野眼睛不住往酥肉上瞟，嘴上却依旧硬气，“不吃。”　　小孩虽然闹腾，把你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但有时候也挺好玩的。　　唐秀兰笑眯眯地问，“跟妈说说看，你们闹什么矛盾了？”　　“才没闹，就是不想跟他玩了。”　　“你怎么这么小气。”　　程野瞪大眼，立马反驳，“我才不小气，是陆云起小气！他最小气！”　　“没看出来，他都主动跟你道歉了。”　　“他哪里有道歉？他都没跟我说过话。”　　唐秀兰哈哈大笑，夹了块酥肉递他嘴边，“傻儿子，人家都送酥肉过来了，还不是主动求和？”　　八岁的程野还不是很懂这种迂回，满脸疑惑，“真的？”　　唐秀兰说：“你要是讨厌一个人，会给他送东西吗？”　　程野认真想了想。　　不会。　　他喜欢陆云起，所以天天给他买早餐、买辣条，把自己最喜欢的玩具分给他玩。　　唐秀兰见他思考，也不做声，从厨房倒了点辣椒面过来蘸着吃，眉目一下舒展开，这下味道好多了。　　晚上睡觉前，陆云起听见有人用石子砸窗户，他立马拉开窗，看见程野在楼下朝他挥手。　　“开门，让我进去。”　　陆云起赶紧往下跑，跑到门口时又故意放慢脚步，多等了一会才慢慢打开门。　　“什么事。”　　“找你玩啊。”　　程野没事人一样，直接钻了进去，轻车熟路的往楼上窜。　　陆云起侧身关门，在程野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　　等他进房间，程野已经在他床上趴着看漫画了。　　“这书哪来的？”　　“我自己带的呀。”程野翻了一页，头也不抬地说。　　陆云起就上床，在他旁边趴着，两人头挨着头一起看。　　程野看得入迷，一个翻身，瞬间嗷嗷叫。　　陆云起吓了一跳，“怎么了？”　　“屁股疼。”说着就扒开裤子，“你看，我妈打的，疼死我了。”　　程野成天往外跑，皮肤晒成了小麦色，但屁股蛋常年捂着却很白，上面的确有两道红印子。　　陆云起想起家里有药膏，就下楼去拿，然后给他涂。　　药膏凉凉的，陆云起的手劲也不大，在上面打转，弄得他很舒服。　　“陆云起，你以后当医生吧。”　　陆云起问，“为什么？”　　程野一脸天真，“因为你揉得我很舒服啊，诊所的黄爷爷下手好重，每次打屁股，都要瘸两天，你来给我打，肯定不会瘸的。”　　陆云起没说话，问道，“阿姨为什么打你。”　　“我去摸鱼，不小心掉河里了。”　　“和谁。”　　“何光，还有小胖。”　　他回答完见陆云起不说话，就笑嘻嘻凑上去，“下次叫你一起。”　　“我才不稀罕。”　　陆云起生得白净，头发乌黑柔软，一身米白色的睡衣睡裤，垂着眼闹别扭的样子特别可爱。　　程野就把脑袋移到他腿上，“真不去？”　　陆云起别过脸，“不去。”　　程野掰他的脸，“去嘛。”　　即使脸被掰过来，陆云起依旧不看他。　　程野看了他一会，“好吧，不去就算了。”　　他跪坐起来，假装继续看漫画。　　陆云起扣着指甲，纠结了好一会，最后还是没能忍住，偷偷摸摸的瞥过去。　　四目相对下，程野笑得又坏又得意，“哈哈，你果然想去。”　　陆云起被他扑倒，闹了个大红脸。　　程野压在他身上，咯咯直笑，“本来我今天都不会掉河里的，都怪何光提起你，搞得我一分心，鱼跑了，人也摔了。”　　陆云起问，“提我什么。”　　程野不答，搂着人脖子，“你妈妈做的小酥肉怎么不放盐啊？你吃饱了没？”　　今晚不止有小酥肉，陆云起吃饱了。　　“我给你带了苹果。”　　“哪？”　　程野爬起来，从他枕头底下掏出来。　　陆云起受不了他这种习惯，“脏死了。”　　“我来之前洗过了，赶紧吃。”　　陆云起这才不情不愿地咬了一口，然后下床，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礼盒。　　“给你。”　　程野凑上去，“什么东西啊，我靠——赛罗奥特曼！陆云起你什么时候买的！”　　陆云起不答，只专心啃苹果。　　程野高兴疯了，抱着礼盒爱不释手的亲，见陆云起正看着他笑，眼睛弯成月牙，像电视里的天使一样。　　不知道哪根筋又给搭错了，程野脑子一热，扑过去，对着那白净的脸颊就是一大口。　　“我宣布，以后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陆云起抹去脸上的口水，嫌弃道，“谁愿意跟你做朋友。”　　程野也不管他的嘴硬，抱着人转圈圈，可惜他高估了自己的体格，两人跌倒在床上。　　陆云起被他弄得气喘吁吁，伸手推他，“下去，你好重。”　　程野撑着起身，没下去，反而从上往下的看陆云起。　　卧室里开着浅黄色的灯，陆云起躺在他身下，脸蛋红扑扑的，眼里的水光晃来晃去，就跟三月的桃花一样，特别好看。　　“陆云起，你给我做媳妇吧。”　　陆云起脑子宕机，“啊？”　　程野说：“长大以后你给我做媳妇好不好？”　　陆云起虽然只有八岁，但也知道媳妇首先得是女的。　　程野皱起眉头，显然被这个问题给难倒了。　　“那你长大以后会不会变成女的？”　　陆云起认真想了想，老实回答，“不知道，老师没教。”　　“那我明天去问下老师，如果可以，你长大就给我做媳妇。”　　陆云起看着他，眼尾弯弯的，“好。”　　番外if线竹马，少年3　　关于一个男生长大后会不会变成女生这件事，成了程野童年的最大黑料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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