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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考察,试用期三个月。” “好。” 周一,刚进办公室,林峥就收到德国cdl合作方的邮件,直指这批到港货物全部参数不对版。 货物早已被提走半个月,问题拖到现在才爆发,林峥心里骤然一沉。这笔几百万的订单,出货全程都是他亲自逐项核对,根本不该出现这种低级失误。 他立刻致电合作工厂,反复拨打,始终无人接听。林峥攥紧钥匙,一边下楼一边联系梁政卓,简单说明情况后,驱车赶往工厂。 梁政卓晚几分钟赶到。两人站在厂区门口,卷帘门半落,整片园区死寂一片,连个人影都没有。 隔壁工厂保安探头出来:“找老板?半夜跳楼了,现在还在医院抢救呢。” 林峥僵住,追问详情,保安只说事发突然,谁都没料到会闹成这样。 两人匆匆赶去医院,梁政卓先找到工厂老板家属,全程只以朋友身份探望,绝口不提生意纠纷,转头示意林峥稳住,自己走到外面打电话核实情况。 再回来时,脸色沉了下来。 工厂老板从年初就沉迷炒股,被套牢后欠下三千多万高利贷,早已资不抵债。这次遭殃的不止叙海,好几家长期合作的老客户全都被他拖下水。他私自篡改报关资料与产品参数,用的是叙海贸易的抬头出货,最后经手的单据全在他手上,如今客户追责、海关立案,所有后果全都算在了林峥头上。 叠加违约金、罚款与海关处罚,总缺口高达六百万。这笔钱补不上,公司账户会被冻结,外贸资质直接拉黑,刚起步的叙海等于被毁。 林峥靠在医院走廊墙上,沉默良久。 六百万对初创公司来说,算得上灭顶之灾。 隔天,梁政卓紧急挂牌出售香蜜湖的房子,这件事没跟林峥商量。唯一庆幸的是林峥没有被打倒,即便这样,还是在处理其他售前售后工作。 几天后房款全款到账,再凑上自己全部存款与流动资金,共七百万,全额打进了叙海公司账户。 林峥看着手机里的到账通知,心口发闷,完全控制不住,打过去把梁政卓骂了一顿。 梁政卓说:“骂完了?气消了没?快去处理吧,生我的气我自己先把你记上,以后再找我算。” “你的傻的吗?你不是梁总吗?不是最会算吗?” 他太清楚这套房子对梁政卓的意义,太清楚他一步一步走到在深圳买房有多不容易。 “钱可以再赚,你只有一个,你排第一位。” 几天后,梁政卓只拎着一个行李箱,搬来了林峥住处:“前海东岸的房子租出去了,我现在无家可归,来求林总收留。” 就这么过来,林峥连拒绝的理由都没有,任由梁总光明正大占了他家的沙发。 大概是林峥表现在太客气。这晚他刚洗完澡,一出浴室,被梁政卓按在餐桌旁:“是因为感激,在逃避吗?” “不是,那是你的全部身家,你就不怕你赌输了,我还不起?” “我怕的话就不会给你。”梁政卓的额头轻抵着他,“不要给自己压力,我只是不想再做旁观者。” 过往所有的博弈、对立、试探与拉扯,在此刻尽数消散。商业场上的利弊权衡,终究抵不过一颗真心。 “我都知道。” 林峥卸下所有纠结,梁政卓积压已久的克制与煎熬,终于等来圆满的答案。他低头吻了下去。 梁政卓的嘴唇从他嘴角滑到耳廓,又沿着颈侧一路往下。 林峥的后腰抵着桌沿,睡裤堆叠在脚踝时,他听到自己呼吸变了调。他说话,话到嘴边变成了一个含混的音节被梁政卓含住。 客厅没开大灯,只有落地灯晕出一小圈暖黄的光,落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落在桌沿被攥皱的布料上。林峥的手从梁政卓的肩上滑到后背,让他不要动作太大,桌上的花瓶会掉。 梁政卓动作并不算温柔,“那你抱紧我,重量放我身上,花瓶就不会掉。” 这种事是无法控制的,到这时候别说控制力度,连呼吸都难控制。桌布挪位,漂亮的花瓶毫不意外的掉落在地。 “梁政卓!我的花瓶!” “赔你新的。” 两人换场地,林峥躺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灯一直晃,晃到他看不清梁政卓的脸,但很清楚看到梁政卓眼底的他自己。 沙发更好发挥,林峥的一条腿搭到靠背,另一条腿在梁政卓肩上,于是,夸下海口说今晚不让林峥睡的人,在40分钟左右大腿紧绷,猛地按住林峥,用力吸取他的呼吸…… 结束后林峥靠在沙发扶手上,擦了把梁政卓脸上的汗,梁政卓让他别摸,问他是不是还想再来一次。 “梁总,悠着点吧,我怕你那老腰受不起。” “老”字是梁总的雷区,也是催化剂,这次转到餐厅…… 最动情的时候,他想起付家明曾说过的话:跟爱的人做爱的事,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事。 一个雨天休息日,两人都在家。林峥窝在沙发看业务文件,梁政卓坐在桌前回工作邮件,淅淅沥沥的雨声罩住整间屋子。半晌,梁政卓望着窗外出神。 “看什么?”林峥开口。 “这个角度看雨,和以前前海东岸的感觉不一样。” “对了,你租出去多久?长租还是短租?我租你的吧,你喜欢那边的雨景,那我们搬去前海东世。” 梁政卓笑道:“我话还没说完,我是想说,有你在,哪里雨都有不同的景致。” 周末两人去逛一家小众家居行,这家林峥很喜欢,风格偏意式,之前住前海东岸,很多喜欢的东西都是这里淘的。 林峥执意换掉偏小的旧餐桌。梁政卓觉得将就能用,没必要折腾。 林峥很认真:“那是你以前一个人用的东西,现在住过来,该换就换。” “好,听你的。” 后面梁政卓出去听电话,林峥在店内小程序付款下单。 傍晚,接到电话,配送师傅说家里没人开门。林峥就在公寓,拉开门:“我在家,门口没人啊。” 跟师傅确认了下地址,师傅送去了前海东岸。 加了钱让师傅转送到现在的公寓。给师傅们准备了水,师傅健谈,随口说了句:“那边也是你房子吧?门口堆了好多快递和信件,我看好像也有贵重物品,还是收下吧,别弄丢了。” 林峥越想越奇怪,按师傅说,至少有半个月没住人,梁政卓不是说租给一对小情侣了吗? 林峥一个人去了前海东岸。 果然,快递一堆,还有银行寄给他的信用卡办卡礼物,几个月前办理的,送达时间是半个月前。 敲门,里面没人应。试了下当初自己设的密码,机械音响起,门应声而开。 他一进去,zero听到动静,自动启动,滑过来,绕着他打转:“小爸爸,小爸爸,快帮我充电,宝宝快要电量不足了!” 林峥帮zero插上电源,“你多久没充过电了?” “十六天7个小时29分钟。” “你爸爸呢?” “不要我了,追求爱情去了。” 林峥打开窗户通风,“你爸爸又跟你聊了什么?” “哭过。” “嗯?” zero打开一段自已拍的视频,上面有日期,是一个月前,梁政卓坐在沙发上,没开灯,他哭是没有声音的,只能看到肩膀一抖一抖的。 视频很长,林峥往后拖进度条,梁政卓在沙发靠了一夜。 “他经常哭?”不太可能,林峥想。 “就这一次啦,他爱的人不要他了。” “他说的?” zero关闭屏幕,开始乱放烟花。 看来这个话题梁政卓没跟它聊过。 zero在后台给梁政卓发信息:【小爸爸看到你偷偷哭的视频了。】 实际上,门一打开,zero就传信息给梁政卓了,从“有人入侵”转到“小爸爸回家了”,后面的视频,更是梁政卓后台操控让林峥看到的。 林峥把快递收进屋,打给梁政卓:“搬回前海东岸吧。” “我的卖惨计划失败了。” “但有个好消息。” “我很期待。” “正式通知你,关于你的‘男友’试用期,今天正式转正。” 梁政卓:“收到,林总。” 赔付流程推进得很顺利,靠着梁政卓的人脉疏通,海关先行结案赔付。林峥操作转账时看着平静,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庆幸还有梁政卓在他背后支撑。 就在风波即将落幕时,剧情骤然反转。警方与法务传来消息:工厂老板根本没有重伤抢救,跳楼、icu、家属痛哭,全是自导自演的骗局。事发当晚,他就带着全家卷款逃离了深圳。 林峥立刻联合其他受害商家报警,警方迅速锁定资金流向、固定伪造证据,火速立案。 一个月后,其名下资产全部冻结,追回款项远超预期,六百万赔付全额退回,连带罚款、名誉损失赔偿一并到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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