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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来的点心匣子吃空后,文雪提议大家回去,反正已经玩不好了,再呆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可溥铦却眼巴巴地看着她,意思很明显,他想玩。
文雪很无奈,只好妥协:“你去吧——就一圈!”然后她对靠在自己怀里,困得睁不开眼的儿子嘟囔道:“爸爸真自私,也不管你们累不累。”
溥铦盯着自己的冰鞋,朝冰面跺了跺,看看鞋带系得结不结实。然后一声不吭地站起来,猛一发力就溜出去好远,再回头,那娘儿仨已经成了黑点儿。他滑得不赖,花活儿虽少,可动作流畅老练,一点不拖泥带水,穿梭于那些四处乱窜的初学者当中,他也能毫发无伤。
忽然,有一对男女引起了他的注意。虽然他们避开人群,但在天地一色的景致里,他们显得格外醒目。溥铦心里“咯噔”一声,觉得不大对,又不敢贸然前去相认,只好呆在原地静静观察。
那对男女对此毫无察觉,尽情沉湎于欢乐中。那男的笨手笨脚,虽然女的一直扶着他,但他每迈出一步还是显得小心翼翼。只要人家一松手,他就立马失去重心,重重地摔在冰面上!他的女友看到后放声大笑,背手绕着他滑,像只轻灵的燕子在翱翔。
这回,溥铦有把握了,紧滑了几步上去,稳稳地在他们跟前刹住。
“祁润名!”
润名一脸惊愕,显然没想到他也会在这儿。旁边的女孩也停了,她的脸色满是愕然。
很快润名镇定下来,伸出手对他说:“拉我一把!”
溥铦把他拉起来,严肃地从头到脚把边上的女孩儿打量了一番。这是个眉目清秀的姑娘,齐耳短发,目光清纯,一看就知道是个学生。
润名坦然地向他介绍:“沈欣萍沈小姐,美术学院的。刘海粟知道么?就是她们学校的校长!”然后又把女孩儿拉到自己身边,没指名道姓地把溥铦介绍给她:“我一朋友,从小一块玩大的。”
女孩儿羞涩一笑:“你别听他瞎说,我们学校校长不是刘海粟……”
溥铦盯着她,直截了当地问:“你多大啊?”
女孩儿一愣,不知所措地望着润名。润名拍拍她,和颜悦色地说:“你先到那儿去玩,我和他有点事聊。”
女孩儿远去了。
“怎么样?”润名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用迷恋的口吻对溥铦说:“我上回要向你介绍的就是她。”
“装得倒挺像,”溥铦拍掉了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现在又改骗女学生了?”
“你又往歪处想。”润名责备他:“我和她没什么。”
“这话你应该留着对你老婆说。”
润名紧张了,几步追上他,很熟练地在他面前刹住:“你可千万别跟我老婆讲!”
“谁爱管你这些破事儿!”溥铦绕开他,继续前行。看那个姑娘在远处自顾自地滑,偶尔向
他们投来一瞥,看他们正往自己这边看便把眼低下去,装没看见。
“你真和她没什么?”
“真没什么!”润名万分诚恳地担保道:“纯得跟初恋似的。”
“得了吧,你有初恋么?”溥铦回过脸看他一眼,嘲讽中带着蔑视,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儿。
“当然有。”对方哼哼冷笑道:“不想你,跟女的除了亲属关系就是肉体关系——怎么着?今天怎么突然有雅兴来溜冰?是不是你妈安排了什么人在这见面呐?”
溥铦气得脸色涨红,半晌,低吼一句:“滚!”然后就滑远了。
文雪看他一脸愠色地回来,有点纳闷,柔怯地问:“怎么啦?这么快就回来。”
“我可不想你说我自私。”他坐下来解鞋带,瓮声瓮气地说。
文雪看他这样,讪讪地叫醒儿子,一家人准备离开。这时候,润名携那个女孩儿大模大样地与他们一家擦肩而过。
“哎,”她捅他一下,“你看。”
溥铦冷冷地看一眼,继续忙自己的。文雪哼哼一笑,又鄙夷又感慨地说:“又是一个。”
“哎呀,你管他!”
“是啊,我管得着么?我连你也管不了。”
“什么意思?”
她凄恻一笑:“没意思,随口一说。”
是谁变了
三月份,春天在不用羞羞答答地躲在冷冽的冬天中偶尔一露,它可以坦坦荡荡地溶化在世间一切的事物中,植物天色都有他的影子,就连细菌的活跃也或多或少和它有关系。不管是中医西医就诊的人数对比冬天有增无减。
一个和毓崢他们哥俩玩得很好的小朋友病了,是出痘。医生看了,不是天花,是疹子。但王爷夫妇还是有些怕孙子传染,于是文雪便带着儿子去医院里打疫苗,毓峰没什么,倒是他哥哥起了反应,当晚就发高烧,请太医看人家也道不出个所以然来,没开药,说是得请西医。熬了一夜,到了西医院,人家说是疫苗过敏不碍事,一家人这才放下心,只有瓜尔佳氏的脸色阴沉得不像样。
春雨绵绵,毓崢的烧退了,文雪再带他去了趟医院,为的是安全。从诊室出来时,母子俩一大一小,如释重负,都很轻松。
孩子扬起小脸问妈妈:“这回不用吃药了吧?”
“不——用。”文雪一字一晃头,也像个小孩。
“也不用打针了?”
“你都好了,打什么针呀。”文雪兴高采烈地抱起儿子,噔噔噔地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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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诊室里,人头攒动,白布屏风外,等的都是女病号。她们手里拿着病历,时不时踮起脚尖较劲地往里张望,已被发现就被里头的护士呵斥:“看什么看!叫你等着听到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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