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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对他这样做过,也不感到意外。
除了自闭症、受虐后遗症,她也怀疑过他是外国人,或是混血儿。
或是更荒谬的,却最有可能的??不是人类的生物??
晚上七点他已经在餐桌上等吃饭,他会观察学习,第一天之后餐桌上不再是空无一物,而是摆好两副餐具与餐盘。
就像叼着铁碗要饲料吃的狗,还挑拣器皿,中式碗筷不用,只摆西式刀叉,她爱吃中式餐食,说过吃饭要拿筷子跟碗,但宠物有他的坚持,屡劝不听,每次都得要她重新再换过餐具。
「喀!喀!喀!」筷尖一上一下插着盘内的鱼,苏茉兰从厨房出来赶紧阻止。
「我来用就好,这给你。」把炒饭递给他,自己拯救支离破碎的白鯧。
除了使筷子之外,范的吃相相当优雅,就像现在他坐得直挺以碗就口,拿汤匙一口口仔细咀嚼,偶尔端起水杯喝水,要不是她说不准再把面纸当餐巾纸系在衣领,他一定每餐都把又小又薄的面纸掛在衣领上,看了就让人想笑。
「我明后天不在家。」她挑出鱼刺,把半份鱼肉分给了他。「吃吃看,味道如何?」
他们吃了好几天的素,最近她才开始慢慢加入肉类,都是煮得老柴熟透了才敢起锅。
「好吃。」根本形同嚼蜡,好不容易吞下肚。「你为什么不在家?」
「学校举办活动,要去兰屿。」
「外海的一座小岛,我会把食物准备好放在冰箱,咖啡胶囊也会补齐。」他似乎不太需要进食,接近开学学校事务也繁忙起来,她每两三天都要到学校,当初为了他午餐着想备在冷冻库的微波食品,数量毫无减少,不过咖啡胶囊却消耗得极快。
「你要记得回房间睡觉。」他没说要离开,她也没开口要他离开。
范一饮而尽喝光杯中水。「很难喝。」
「胶囊咖啡很难喝。」他从没见过这种东西,浓度跟香度都跟他脑中记忆的咖啡无法比拟。
难喝还喝这么多。「我以为你喜欢的。」
「我找不到好喝的咖啡,只能勉强将就。」头一次,嫌恶表情一览无遗。
耸肩。「你不喜欢我也没办法,你喜欢的咖啡厅这附近没有,我会把钱放在柜子上,你可以到山下去买。」记得回来就好。
后头这句话硬生生梗在喉间,她为什么要约束他回来,这里是她家,不是他家。
「我不要。」他只是喜欢那里的咖啡香气,严格来说口感也是差了一大截。
她怎么听都觉得他在故意发难。苏茉兰不再回话,垂眸安静吃着眼前的鱼,从鱼身到鱼尾,连鱼头都啃得乾乾净净。
范突然起身,木头椅脚往后刮出一道刺耳声,成功把她的注意力从桌上的死鱼移回他身上。「你去哪里?」
「我不想吃了。」嘴角下巴线条绷得死紧,他面色冷峻地离开餐桌上楼,踩在地毯里的脚步刻意发出砰砰声响。
苏茉兰又好气又好笑,为了怕她不知道他的愤怒还故意装模作样,像个极力想得到关注的三岁小孩子,更像没事找事做的幼稚鬼。
她不过是离家两天有什么好生气的,经过这段时间相处他表现得跟一般人一样,甚至比一般人还单纯天真。
除了坚持在她房门口过夜跟餐具之外,她说过的话他一次就懂,也奉为规则在遵守,吃完饭会洗碗收拾餐桌,会帮忙拿吸尘器打扫环境卫生,晚上她在客厅看电视他会在另一张沙发里安静坐着。
她试着跟他谈话交流,但收穫不多,不是他没记忆,是他在隐瞒某些事,他的注意力也不在电视节目上,他只是喜欢有她在的空间。
表现不明显,但她看得出来,他非常依赖她,固执的依赖不是好事,她想该怎么让他戒掉这个坏习惯。
想得出神,苏茉兰抬头发现他又折回。「怎么了吗?」幼稚鬼破功了吗?
范一脸愧疚,动手收拾自己的餐具跟桌上空盘。「我忘了洗碗,你吃饱了吗?」此话一出苏茉兰再也忍受不了噗哧笑出声。
「吃饱了。」平举双手让他收拾碗筷,她坐在原位看着他高挺背影几乎佔据整个流理台,她不知道他实际多高,目测至少有一米八五。
「你别再睡在我房门口,回房间睡吧!」
他不回答,突然转头眼睛发亮。「我可不可以——」
「不行。」直接回绝,不用听完也知道他想一起去兰屿。
眼中光彩随即黯淡、了无生气,她顿时觉得她剥夺了他人生的希望。唉!她决定从兰屿回来后好好跟他聊聊。
预定搭乘的火车班次非常早,苏茉兰不到五点就起床,在房门口没看见他的身影,以为他听懂她的话真回房间睡了,却意外地看见他在客厅。
他起身朝她走来,张开掌心递出一条手鍊。
「这是什么?」鍊子秀气雅致,是漂亮的玫瑰金色,只掛着一颗红宝石方鑽,小方鑽表面有不少刮痕,卡着细微的灰黑旧尘,看起来有段歷史,不过宝石在灯光折射下闪闪发光,耀眼动人,她不懂珠宝这玩意儿也知道这是价值不斐的高级品。
「戴着就是。」范交代,乾脆执起她的手亲自帮她戴上。
「可是有潜水活动……」
「就戴着没关係。」他伸手搂进怀,在她来不及反抗前,下巴抵着他肩头,一股她没闻过的清新草味扑鼻而来。
「听话,千万别拿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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