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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大夫捂住脱臼的手臂,正有些吃惊,抬头见姜安生受伤,顿时重重地呸了一声,阴笑道,“狂悖小儿,活该!” “安生!” 见到姜安生额角大片滚流而下的血,赵偃勃然大怒,转身朝着公大夫吼道,“放肆!你可知本公——” “赵老大,不——”可! “赵老大……” 稚童微弱的声音,同时打断了赵偃和郭开,他面色茫然地抬手抹了一把,看着掌心的血,转头望向赵偃,“安生好疼啊。” 赵偃的心脏如被人骤然揪紧,他双目充血,直接转身冲向厨房,要找菜刀割了这畜生公大夫的脖子。 “怎么回事!” 门口兀地响起一道威严的声音。 平原君带着两位舍人走进来,他目光扫过狼藉一片的大堂,落到姜安生额角的鲜血时,眸光骤然一缩,“这是谁干的!” 公大夫面色一慌,嚣张的气焰瞬间收敛,连忙拱手行礼,“相、相邦!” 赵掌柜大步上前,指着公大夫痛呼道,“相邦,是此人!此人不仅来幼儿园里强抢幼女,还对我们的小东家痛下杀手啊!” 公大夫急忙摆手,“相邦,并非如此!是这小子突然冲过来的!且我只是来抓私逃的家仆,这些贱民却非要拦我!” “狗畜生,吃我一刀——” 赵偃高举着菜刀,嘶吼着从厨房里冲了出来,见到突然出现的平原君,顿时卡了壳,“王、额,平、额,赵相邦……” 平原君脸色黑了黑,“成何体统!还不放下!” 赵偃蔫哒哒地垂下手臂,朝郭开使劲儿使眼色。 赵偃:王叔怎么来了! 郭开:不知道啊老大! 赵偃:废物!你都知道啥! 郭开:嘤。 平原君转头四顾,楼梯上早已挤满了乌泱泱的幼孩,不论男童女童,皆是攥着陶勺一脸的怒气;郭开手里握着陶碗碎片,上面有血迹,不知是谁的,头发也被拽得松散开来;聂青和郑离更惨,满脸都是淤青,牙被打出了血,肚子上还残留着沾着土尘的脚印。 还有一只小白鹅趾高气扬地站在案几上,“嘎嘎嘎”地叫着,浑身雪白,看起来没受一点儿伤。 伤最重的,就是姜安生了。 平原君直接大手一挥,对着公大夫冷斥道,“你们自己去官府!” “相邦!”公大夫一惊,“我只是来寻私逃的家奴,何错之有!” “既是私逃,为何不报官?反而私下来追寻?”平原君冷厉的眸子扫过他,锐利的眸光仿佛能看穿一切,“还将一个稚童,打得如此之重!” 公大夫心里一虚,顾言其他:“相邦!我也受伤了啊!是这稚童害得我手臂脱臼——” “你别放屁!”许掌柜双目充火地望着他,怒斥道:“我们小东家年后刚过八岁,根骨未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怎么可能害你脱臼!分明是你见小东家受伤,怕被追责,所以自己把自己拽脱臼了!” 公大夫:? 不儿?你这讲得是人话? 见平原君也面露认同之色,公大夫心头一紧,忙急声叩请:“相邦!万万不可信他啊!这稚童刚才还借相邦之名作威作福、胡言乱语,说那逃奴身上的外裘,是从相邦您的外氅上裁下来的啊!” 蠢货。 姜安生垂下眸。 平原君略微思忖,随即转头望向赵偃,问道,“哪个是家仆?” “额……”赵偃转头找人。 “是她。”夏主动将身后的阿月露出来。 原以为是个普通的家仆,没想到竟然是个十岁左右的幼女,平原君顿时明白了她的身份,应是城内遗孤,被充作了军功地主的官仆。 平原君对这幼女私逃的原因并不感兴趣,他只知晓,姜安生这小子,既然把自己的外氅穿在她身上,便是要保她了。 他对着身旁的舍人道,“把他们带去官府,好好冷静一下。” “相邦!相邦!平原君!”被拽走的公大夫不服气,倔强地高喊道,“我是冤枉的啊!我乃新封公大夫!我有军功在身!相邦!您不能偏私啊痛痛痛——” 舍人收回掐他肩头的手,无奈地摇了摇头。 蠢货,惹谁不好,非要惹姜安生。 在相邦府,没有哪个门客与舍人,不知晓姜安生退秦买粮的英举。 那可是连廉颇老将军都夸赞的人,赵王更是在战后封功时,特意提起他,赏其十年从商免税。 相邦把他送去官府冷静,也算是在变相地保护他,若他日后再犯浑,伤及姜安生,相邦可就不会再顾忌他的军功而手软了! 公大夫等人被带走,大堂里的气氛骤然一松,幼童们纷纷下楼,仰着头好奇地打量着平原君,几个大班生扶起姜安生,眼里满是担忧和心疼,“小东家,疼就哭出来吧。” 虽然小东家平时稳重老成得跟个长者似的,可终究与他们年岁相仿,这般受伤,定然疼得厉害。 夏从库房取来止血的草药,抬手准备查看姜安生的伤口,却被他抬臂拦住。 平原君走过来,“你们先退下。” 夏还想说什么,姜安生出声安抚道,“没事,你们先上楼吧。” 夏只好放下草药,和掌柜们带着孩子们上楼。 赵偃也缓过神来,连忙走到姜安生身旁,扶住他的肩膀,心切问道,“安生,还疼吗?你晕不晕?” 姜安生柔弱地捂住脑袋,气若游丝,“赵老大,如果我死了,你能帮我照顾好幼儿园吗?” “别说什么死不死的!”赵偃生气道,直接转过身,将后背露出来,“上来!老大背你去医馆!若是他们救不活你,我让他们全给你陪葬!” “呜呜呜,赵老大,你真是全世界最好的老大……” 眼见姜安生真有那狗胆要爬上王庶子的后背,平原君终于出声拦道,“行了!又没真磕着,赶紧把血擦掉吧!” 赵偃几人顿时讶异地看向姜安生。 姜安生这才直起腰杆,揣起小手憨憨一笑,“什么都逃不过相邦的法眼。” 一个敢捧,一个敢接 “你没受伤?” 赵偃惊讶的眨了眨眼,连忙凑上去,可挨着姜安生的脑袋看了半天,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只是闻到一股淡淡腥腥的血味。 聂青突然“呀”了一声,“我的大公鸡不见了!” 姜安生:“你的大公鸡已经英勇牺牲掉了。” 聂青:“啊?” 姜安生走去厨房,将公鸡拎了出来,只见那鸡头蔫哒哒地垂下来,脖子上还淌着血。 先前被赵掌柜抱出去,姜安生猜测,平原君得知自己与赵偃有联系,一定会来一趟。 于是便开了“实名追踪”,果然见到“赵胜”二字,正在朝这边靠近。 他让赵掌柜逮住大公鸡,去厨房取一碗鸡血,偷偷放在案几底下。 自己则趁公大夫突袭赵偃之际,一把推开赵偃,自导自演了一出护主戏码——故意装作受了公大夫一记重击,再顺势以头撞向案角,同时将早已备好的鸡血淋在头上。 那公大夫,刚刚一拳的爆发力,足以将幼童直接打飞出去,若是对方脖骨脆弱,甚至可能有死亡风险。 好在他上辈子在散打、格斗和太极方面都略有涉猎,提前预判躲过了重击,致使对方脱力失控,直接将胳膊甩脱了臼。 这就类似于空弓放箭,本该作用在目标上的力,没处发泄,只能反噬自身。 姜安生心中冷笑。 自食恶果罢了,若这公大夫下手能留情几分,也不至于脱臼。 平原君俯下身,从案几角落里捡起来一个陶碗,那地面与碗内,果然还残留着血色。 聂青和郑离看得一愣一愣的,有些不明所以,“安生,你演这遭受伤,图什么呢?” 就算不演,那公大夫来幼儿园闹事,也会被平原君带走吧? 郭开看了看姜安生,又看了看平原君,若有所思。 相邦出现得实在是太巧合了,莫非,一切都是姜安生设的局? 平原君将那陶碗放回案几,坐下来,食指敲了敲案面,锐利的目光望向赵偃,发问,“你说,他图什么?” 赵偃理所当然道:“因为那公大夫想袭击的是我!安生替我受了伤,便等同于本公、本老大受了伤!他伤得越重,我便越能借这伤势,治这公大夫的重罪!” 平原君轻蹙眉,对这答案并不满意。 这就是姜安生精心挑选的主君? 竟连这都看不透。 偏生安生这小子,还跟着帮腔,“赵老大,你说得没错!如果不是还要照看幼儿园,安生刚刚就装死了!” 赵偃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生,你真聪明!不愧是我狗腿子!” 姜安生感动的泪汪汪:“老大!你更聪明!不愧是我老大!” 平原君:“……”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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