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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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病历本里的珍珠关联(第1页)

苏眠的指尖还停留在听筒上,忙音的余响像细小的针,扎在耳膜深处挥之不去。病房里的空气又冷了几分,白炽灯“滋滋”的电流声里,似乎混进了更细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远处轻轻翻着纸页,又像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她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单薄的睡衣,肩膀处的红影还在发烫,那缕淡红色的印记透过衣料映出来,像一块被血浸过的碎布,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李雪……”她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重新落回病床。床头那根锈迹斑斑的铁栏杆上,挂着的蓝色布条已经褪色成了灰蓝色,上面用马克笔写的字被霉斑啃得残缺不全,除了“李”字的弯钩还清晰,剩下的笔画都糊成了一团。苏眠走过去,指尖轻轻拂过布条,布料又脆又硬,一碰就掉下来几缕纤维,落在满是灰尘的床单上,几乎看不见。

她蹲下身,仔细检查病床周围。铁架床的四个轮子都锈死了,卡在水泥地板的缝隙里,床底积着厚厚的灰尘,隐约能看到几根散落的长发,颜色是深棕色的,和照片里李雪马尾的颜色有些像。苏眠伸手去够床底,指尖刚碰到灰尘,就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不是灰尘结块的硬,是带着棱角的、像是纸壳的硬度。

她屏住呼吸,用手指慢慢拨开灰尘,一个棕色的硬壳本子渐渐露了出来。本子的封面沾着灰和霉点,边缘磨损得厉害,边角卷成了小卷,像是被人反复扔在地上过。苏眠小心翼翼地把本子抽出来,灰尘呛得她忍不住咳嗽,本子上的霉味混着旧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种常年不见光的潮湿感。

“这应该就是……病历本了。”她轻声自语,用袖口擦了擦封面。灰被擦掉后,封面上用蓝色钢笔写的“病历本”三个字终于显出来,字迹娟秀,却因为受潮晕开了墨,“病”字的竖心旁变成了一团蓝雾。苏眠翻开本子,第一页的纸页脆得像薯片,稍一用力就可能裂开,她只能用指尖轻轻捏着纸边,一点点掀开。

第一页是患者基本信息,蓝色钢笔写的字迹已经有些褪色,但关键信息还能看清:

“姓名:李雪

性别:女

年龄:22岁

职业:市第一人民医院护士

入院日期:1998年7月15日

家属联系方式:无(自述独居)”

“护士……”苏眠的眉头皱了起来。李雪是护士,本该在医院里照顾病人,却反而成了住院的患者,还要“自述独居”,连个能联系的家属都没有——这背后显然藏着故事。她继续往下翻,第二页是主治医生的初诊记录,字迹比第一页潦草些,墨水也更浓,像是医生当时写得很急:

“患者于今日上午自行入院,神色慌张,双手发抖。自述近一个月来,每晚都会听到莫名的电话铃声,铃声尖锐,非家中或医院座机发出,且一听到铃声就心慌、头晕,无法入睡。此外,患者见到水(包括自来水、水杯里的水)会出现剧烈恐惧,甚至全身抽搐,需靠墙才能站稳。

追问病史:患者称一个月前曾在医院值夜班时,接到过一通陌生电话,对方只说‘嫁衣在水里’,之后便挂断。此后开始出现幻听、恐水症状。

初步诊断: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不排除精神分裂症早期可能。建议留院观察,每日服用镇静药物,记录情绪变化。”

“陌生电话……‘嫁衣在水里’……”苏眠的心脏猛地一跳,指尖攥紧了纸页,差点把脆薄的纸捏破。李雪的症状,和现在的副本简直是完美重合——她接到了诡异电话,出现了幻听;而自己刚接完电话,就听到了滴水声,甚至看到水池里渗出了血水。更巧的是,对方提到的“嫁衣”,正是自己从上个副本带出来的执念。

她接着往下翻,后面几页都是每日的护理记录,记录人换了好几个名字,字迹也各不相同,但内容大同小异:

“7月16日:患者情绪稳定,夜间未听到幻听,服用药物后入睡。对水的恐惧稍有缓解,可自行喝水,但不敢靠近水龙头。”

“7月18日:患者情绪波动较大,下午听到走廊电话铃声后突然尖叫,称‘就是这个声音’,需注射镇静剂才能平静。”

“7月20日:患者拒绝服药,称‘药里有水’,眼神涣散,反复念叨‘李雪在水里’,无法正常沟通。”

苏眠越看心越沉。李雪的状态在一点点恶化,从“情绪稳定”到“拒绝服药”,从“稍有缓解”到“反复念叨”,短短五天时间,她像是被某种力量一步步拖进了深渊。而那句“李雪在水里”,更像是一种预言——或者说,是她已经预感到了自己的结局。

最后一页记录的日期是1998年7月22日,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墨水还带着点晕染,像是写的时候手在发抖:

“今日凌晨3点查房时,患者不在病房。床铺凌乱,床头柜上的水杯倒在地上,水已干。病房水龙头未关,水池里积满水,水面漂浮着一缕红色丝线(已取样)。现场未发现打斗痕迹,门窗完好。已联系保卫科调取监控,暂未找到患者踪迹。

结论:患

;者失踪。”

7月15日入院,7月22日失踪,整整七天。

苏眠的手指停在“七天”这两个字上,机械音的警告又在耳边响起:“接到电话的人,活不过七天。”原来李雪不是第一个“接到电话的人”,而是第一个被诅咒吞噬的受害者。她的“失踪”,恐怕不是主动离开,而是被“水里的东西”带走了——就像电话里那个女人说的,“她在水里”。

苏眠合病历本时,指尖突然碰到了一个硬东西,藏在最后一页和封底之间。她疑惑地掀开最后一页,一张黑白照片掉了出来,落在满是灰尘的床单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照片的边缘已经卷曲发黄,表面蒙着一层薄灰,像是被夹在病历本里很多年了。苏眠捡起照片,用袖口轻轻擦掉灰尘,照片上的景象渐渐清晰——那是一个年轻女人站在医院走廊里的合影,女人穿着白色的护士服,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护士证,头发扎成低马尾,碎发贴在脸颊两侧,嘴角带着腼腆的笑。她的身边站着另一个穿护士服的女人,两人搂着肩膀,背景里能看到“内科病房”的蓝色牌子。

这个女人,应该就是李雪。

苏眠的目光落在李雪的领口——除了护士证,她的领口还别着一枚小巧的胸针,胸针是由半串珍珠串成的,珍珠大小不一,最大的那颗在中间,表面有一道细小的裂痕,像是不小心摔过。

就在这时,掌心的青铜镜突然发烫,温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高,像是揣了块火炭。苏眠下意识地握紧镜子,镜面的彼岸花图案瞬间亮起,淡金色的光映在照片上,把李雪领口的珍珠胸针照得格外清晰。

下一秒,镜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不是照片的倒影,而是血色嫁衣副本里的场景:昏暗的月光下,一个穿珍珠嫁衣的新娘被其他新娘按在地上撕扯,她的头发被扯得散乱,嫁衣的袖子被撕烂,手里死死攥着半串珍珠,指甲因为用力而发白,那串珍珠的最大一颗上,赫然有一道和照片里一模一样的裂痕!

是那个珍珠新娘!

苏眠的呼吸瞬间停滞,手里的照片差点掉在地上。她猛地抬头看向镜中,画面还在持续——珍珠新娘的珍珠嫁衣被撕成碎片,半串珍珠从她手里滑落,掉进枯井里,溅起暗红色的水花。而枯井边,一个穿粗布嫁衣的新娘捡起了那串珍珠,扯下一半,别在了自己的领口。

“这串珍珠……”苏眠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把照片凑到青铜镜前,镜中的珍珠胸针和记忆里珍珠新娘的半串珍珠完全重合。原来李雪领口的这半串珍珠,根本不是普通的首饰,而是从血色嫁衣副本里带出来的怨念载体!

可李雪是1998年的护士,血色嫁衣副本发生在民国时期,两者隔着几十年的时间,珍珠怎么会跑到李雪手里?难道说,血色嫁衣的诅咒从来没有停止过,而是像接力一样,通过“怨念载体”(比如这半串珍珠),一代代传到了后来人的身上?

苏眠的指尖抚过照片上李雪的脸,照片里的李雪笑得那么干净,她大概永远不知道,自己别在领口的“漂亮胸针”,会把她拖进万劫不复的诅咒里。她想起病历本里写的“一个月前接到陌生电话”,或许就是这半串珍珠里的怨念苏醒,给李雪发出了“诅咒预告”。

“所以,我肩膀上的红影,也是类似的‘怨念载体’?”苏眠低头看向肩膀,红影的灼痛感似乎和青铜镜的温度呼应着,“它跟着我来到这个副本,就是为了找到其他的怨念,把诅咒继续传递下去?”

就在她思考时,病房里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拖动布料。苏眠猛地抬头,目光扫过病房——病床、床头柜、水龙头、窗户……所有地方都和刚才一样,没有任何异常。可那声音还在继续,像是从她身后传来,又像是从墙里钻出来。

她握紧青铜镜,慢慢转过身。身后是空荡的病房,水泥地板上只有她的影子,被白炽灯拉得很长。可那“窸窣”声越来越近,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贴着地面朝她爬来,带着潮湿的气息。

苏眠的心跳越来越快,她低头看向地面——灰尘覆盖的地板上,突然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痕迹,像是被水浸湿后留下的印记,正从水龙头的方向,一点点朝她这边蔓延。

痕迹的尽头,是一滴暗红色的水珠,正慢慢从天花板上滴落,落在她脚边的地板上,溅起细小的灰尘。

苏眠猛地抬头,看向天花板——白炽灯的光晕里,竟悬着一缕红色的丝线,像是从空中垂下来的,丝线的末端沾着一滴暗红色的水珠,正随着灯光的晃动轻轻摇摆。

那是血色嫁衣的绣线!

她的心脏骤然缩紧,之前的疑惑瞬间有了答案:两个副本的怨念,早就通过“珍珠”和“绣线”缠在了一起,而这个病房,就是它们交汇的“中转站”。李雪的失踪、电话里的女人、肩膀上的红影……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地方——墙角的水龙头。

苏眠握紧病历本和照片,一步步朝水龙头走去。她知道,想要解开诅咒,就必须先找到“水里的李雪”,而水龙头,就是通往真相的第一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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