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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 柳昭月疑惑地看着手中精致的小瓶,眉头微蹙,他扫了眼自己的膝盖,声音低缓:“治疗腿伤有奇效。” “不要耽误几日后的射猎宴。” 柳昭月愣了瞬。 收下后,道了声谢。 - 折返的路上。 裴子野一直跟在柳昭月身后,似是因做错事而心虚,半句话都未曾说。 夜色愈加浓重,两人回到院内,柳昭月忽然停下脚步,眉目稍显愠色。 “裴子野,你是真有本事,擅自作主躲在我院子外面,把我说的话当耳边风吗?” 裴子野站在她身后,默默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低头轻声回应:“我住得远,无法时刻在你身边保护,怎么能算得上侍卫?况且今天我刚逮住一个,虽然那人是云霄……但若是个另有企图的贼人,你不就真的危险了吗?” “你应该怎么称呼我?”柳昭月不管他狡辩,冷声问。 “” “小姐。” “我不让你待在柳家,是因为你身份特殊,若是不慎被府上的人发现,我连自身都难保,又该如何保你?” 柳昭月压着声音,但也能听出怒意。 裴子野默不作声,似是不服。 柳府上的人算什么东西,怎么可能会发现他?就算发现了,难不成还能将他逮到? 柳昭月呼吸渐渐沉重,她敛眉沉默片刻,再次抬眸时,眼中多了丝决绝:“我曾说过,身边不需要一个添乱的人。若你还是执意如此,那我身边便容不下你了。明日,带着你的两个徒弟离开吧。” “我不走!” 裴子野眼中藏着一种不服输的倔强,此刻却被急切掩盖。 “这事容不得你做主。” 风声在沉默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两人静立在那儿,空气仿佛凝固。裴子野咬牙紧闭双唇,最后,依然是败下阵来,声音低沉地嘟囔着:“我错了。” “这就是你认错的态度?”柳昭月毫不留情地质问。 裴子野又清晰地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柳昭月依旧没有回应,她站得笔直,透出令人无法接近的冷意,似乎未听见裴子野的道歉。 片刻后, “跪下。” 她轻声开口,不容置疑。 裴子野愣在原地,额前碎发被风吹散,不可思议地低头看着她。 视线在空中交错,柳昭月仿佛一个审判者,没有给他留下丝毫退路。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理智在抗拒,身体却不自觉地紧绷。 脚步不自觉地迈出的那一刻,所有的骄傲和不甘似乎都消失殆尽,裴子野弯下一条腿,膝盖在地面上轻微地碰撞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柳昭月轻轻扬起脚,踢向裴子野的另一条还撑着的腿。 裴子野的身体微微一僵,缓缓放下那只仍支撑的腿,双膝跪在她面前。 “说,”柳昭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冷淡,“你知错了。” “我知错了。” 裴子野逐字重复。 “少了两个字。” “小姐,我知错了。” 柳昭月低头看着他。裴子野这桀骜不驯的性格,若不尽早收拾,将来迟早会成为她的麻烦。 “从今天开始,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擅自行动,能记住了?” “记住了。” “很好。”柳昭月沉默片刻,语气稍显缓和,她轻轻点头,示意他起身,“时候不早了,你回去吧。” - 翌日下午。 杏儿带着江郎中步入柳昭月的院落。 柳昭月初见江永逸,是在浮阳寺。 她年仅十四,随家人一起去寺庙祈福。寺前香火袅袅,人来人往。 她忽然看到一位青布衫的男子,背着一个破旧的箱子,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他站得有些僵硬,时不时拦住一些经过的人,眼神急切而恳求,但往往被对方冷冷一挥手,轻轻躲开。 柳昭月心生怜悯,走上前去,问他是否遇到什么困难。 才得知,这人并非上京人氏,因家中遭逢变故,逃难至京城。盘缠早已花光,已然两日未曾进食,只能凭一身医术,为人诊脉换取些许银钱。只是他年纪尚轻,穿着破旧不起眼,常被误作骗子,屡遭拒绝。 柳昭月见他境遇凄凉,便将随身几两银子递给了他。之后,她再未见过此人。 直到有一天,柳昭月因膝盖疼痛难忍,去圣医堂请了郎中,才意外发现,来给她请脉的人,竟是他。 “柳姑娘近日神思不宁,需好好休息才是。”江永逸的声音温和沉稳,他收回手,淡淡一笑,“我给姑娘开一副安神的药方,每晚服用。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在心境,若因心中烦忧,再多药物也无用。” “谢江医生。”柳昭月轻轻颔首。 “柳姑娘的膝盖可好些了?活动时是否还会疼痛?”他问。 “已好多了。” 柳昭月将卷起的衣袖轻轻放下,拿起昨晚萧砚舟给她留下的药瓶,递过去:“可否请江郎中看看做,这是何物?” 江永逸接过,放在鼻下轻闻,又倒出来一些在手背上抹开。 一股奇异的香味随之弥散开,柳昭月只觉内心一阵宁静。 江永逸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宁身膏乃及其名贵之物,不仅能治疗外伤的疼痛,更能平复人的心绪,让伤者减少痛楚。此药用料极为讲究,疗效非凡,昂贵非常,少有人知。” “当真如此神奇?”柳昭月讶异。 “这药膏用在姑娘膝盖的伤处便是再好不过,每晚敷上薄薄一层,三日之内,便可有七八成的改善。” 柳昭月轻轻点头,将药膏收起。 她目光飘向窗外,浅暖的光照进来,映着她侧脸的轮廓。 她沉思片刻口,忽然开口。 “今日请江郎中来,另有一事相问。” 江永逸正写方子的手一顿,抬眸时神色忽然认真,声音也不自觉放低:“不知是何事?” 柳昭月斟酌词句,心脏紧绷,缓缓开口。 “若有一人历经生死离别,每日沉浸于悲痛之中,是否会因心病缠身,在短短半年内命丧黄泉?” 只是说完这句话,柳昭月的眼睛便猛地一酸。 兄长去世后,母亲卧病在床。 当时她只有八岁,二叔母告诉她,母亲是因过度伤心,身体才会变得如此虚弱,让她尽量不要去打扰母亲休息。 不到半年,母亲便离她而去。 六个月的时间,柳昭月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 江永逸听出了她话中的弦外之意,沉吟半晌,问:“柳姑娘是想听实话,还是” 柳昭月喉咙干涩,自唇间挤出一句话。 “我要听实话。” “心病虽能摧残人心,但对大部分人来说,单凭悲伤与痛苦,并不会在短短半年内彻底身殒。心病如同水滴石穿,确实能逐渐削弱人的心神,但若只是六个月,且此人之前身体康健可能另有玄机。” 柳昭月呼吸不自觉加快,身子一软,靠在椅背上。 她的视线逐渐模糊,手缓缓紧握,指甲嵌进皮肤里,却没有感到一丝疼痛。她强忍泪水,问:“若是有人下毒” 柳昭月不敢再说下去。 江永逸见她眉头紧蹙,面色痛苦,就算她什么都没透露,他也已经明白了。 “若柳姑娘有意调查此事,不知是否能找到当年的药方,或是那位曾为此人诊治的郎中?真要有人下毒,那毒从哪里来,又经过何人之手,必然会留下痕迹。” 柳昭月撑着身子,脑海里回荡着模糊的记忆。 她那时只有八岁,记得的只有一个年老的郎中,留着长胡子,背着一个沉重的药箱。 数年过去,她甚至不知这郎中是否还活着。 更别提她根本末曾见过的药方。 良久。 柳昭月终于平复了情绪,眼眶微红,她凝视着江永逸,低声道:“江郎中,不知能否承蒙您相助,替我办一件事? 射猎宴盛况无几。 影影绰绰的人群铺展在广袤的草原。阳光穿透层层枝叶,洒在翠绿的草地上。 四周的山峦高耸,远远望去,飞鸟在空中轻盈掠过,弯曲的溪流在山谷间蜿蜒流淌。 皇帝萧胤圻所在的高台被精美的遮阳篷和泛着金光的御座装点,他旁边坐着几位端庄貌美的妃子。 宫中侍卫站得笔直,高门贵族的男男女女们衣裙飘然,谈笑声此起彼伏。 柳昭月静静地立在一旁,她身着筠雾色的骑装,低调的云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她的目光扫过坐在高台上的萧胤圻,最终定格在他身旁的萧砚舟身上。 两人正碰杯,萧砚舟轻笑着说了些什么。 若非柳昭月曾经历过一场生死,如今见到这兄友弟恭的模样,恐怕绝不会猜出,萧砚舟亲手将萧胤圻送上了断头路。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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