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鬓间簪着一支白玉簪,光泽温润,与整体衣饰相得益彰,既端庄又不失生动。 萧砚舟似是被她的话逗乐。他随手将指间那枚棋子丢回棋盒,发出一声轻响,懒懒地靠在车壁上,语气略带调侃。 “王妃在本王身边待的时间久了,衣服穿得比初见时鲜艳不说,还越发伶牙俐齿,竟连顶撞本王都毫不客气。” 她微微一笑,语气不急不缓:“殿下言重,我不过实话实说,若有冒犯,还请殿下海涵。” “这么说来,却是本王的不是了。”他挑了挑眉,嘴角微扬。 “昨夜残局,一时有些想不起来,思考久了些——”他语气稍顿,“还请王妃海涵。” 作者有话说: 无 杏花稀静山居的地 漫天黄沙飞舞,遮天蔽日。 呛人的沙土随着呼吸涌进鼻腔,喉咙仿佛盖上了一层厚重的纱。 刀光血影中,阵线已被撕开一道口子。 “他娘的,队率呢?队率人呢!” 士兵奔跑的喘息让声音有种异常的沙哑,却仍旧能听出抑制不住的怒气。 “快撤!” “快撤!” 朔州所治十二县,如今已有三县落入草原部落赫沙族手中,此后消停了几日,所有人都以为敌军粮草消耗殆尽,能缓上一口气时,敌军在昨日忽然夜袭长林县。 驻守在长林县的军队措手不及,连忙派人前去迎战。 眼见节节败退,撤退的命令还没有传到前线,队率竟然自己先行溜之大吉。 本就萎靡不堪的朔州军,更是雪上加霜。 军中士气跌落谷底,人人自顾不暇,抱头鼠窜,背影如潮水般退去。 敌军穷追不舍,呐喊愈发凶猛,气势如虹,马蹄声踏空而来,像是要硬生生吞掉整座城池。 忽然,就在战场陷入绝望之际,一阵嘹亮的号角声自远方传来,震耳欲聋。 混沌的战局有一瞬静止。 远处的山岭之间,旌旗翻卷如云。铁甲在阳光下闪耀,战马嘶鸣声中掺杂着整齐的步伐。 铿锵有力的声音穿透风沙:“京中援军!京中援军!” 溃散的士卒闻声纷纷驻足,带着惶恐和希冀回头张望。 当他们看清逐渐靠近的旗帜时,宛如浴火新生,长舒一口气。 “援军到了援军到了!——” 人群中有此起彼伏的高呼,如同燎原之火,一发不可收拾。 兵马势如破竹,锋矢阵形直插敌军之中,搅乱了敌军的士气,反败为胜。 夕阳下,满地战尘与残红交融。战势平息后,空气中弥漫着与世隔绝的寂静,只有来来往往的身影正在清理战场。 长林县军营内,一营帐中时不时传来争吵声,却无人敢靠近。 “殿下为何不乘胜追击?而是在士气高涨之时,忽然叫停,这岂不是给赫沙那些蛮子们卷土重来的机会!” 大声喊叫的人叫张良材,是朔州驻军的统帅,此前由萧胤圻钦点来戍边,是皇帝心腹。 他虽然已经接到璟王将要来援战的圣旨,一时之间却仍是无法接受,自己手中的权力要暂时交给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王爷。 萧砚舟的目光落在沙盘上,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本王今日携援军刚到,就从治所跑来给你们擦屁股。本王的兵难道是铁打的,不需要休整吗?” “殿下慎重言辞。”张良材冷哼一声,双手超天一拜,“那是陛下的兵。” “你的嘴上的忠君护国之心若是有一半放在治军上,今日就不会出现这一盘散沙的场面。” 萧砚舟嗓音低沉,虽面色平静,却不怒自威。 张良材噎了下,屁不敢放一个。 “叛逃的队率抓到了吗?”萧砚舟看他不再说话,问。 张良材心下一凛,目光飘忽,低声道:“‘叛逃’二字,是否太重了些?” 别人也就罢了,临阵脱逃,确实该死。 可今日的队率张炳权,是他的侄子,若萧砚舟不在,他顶多治他个昏庸无道之罪,可“叛逃”是要掉脑袋的罪名! “他不过是没有看清局势,撤退的命令下得稍晚了些,并非叛逃——” “本王只问你,人是否抓到。”萧砚舟打断他。 “”张良材沉默瞬息,回答道:“抓到了,此刻正在军帐中。” 萧砚舟微微侧首,看向身旁的云睢,语声沉冷:“将他押至刑台。传令下去,今日于长林县抗敌之人,皆至刑台候命。” “是。”云睢领命而去。 “殿下,这……” 张良材急欲阻拦,刚伸手,云睢却步履如风,径直从他身旁走过,仿若未闻。 新官上任三把火,张良材怎么会看不出来?可是这火烧在别人身上和烧在自己身上,那可是两码事。 张良材连忙走上前。 “如今战事未定,赫沙也只暂时从长林县退去,可仍有三县在他们手中,贸然上刑台,是否会动摇军心?况且,刚经过一场酣战,跑动颠簸,也影响将士们修整。” 萧砚舟漠然地望着他,缓缓开口:“本王刚到长林县,才下了一道令,张将军就万般阻拦。” “队率临阵脱逃,这在哪个军营都是死罪。本王不知,长林县何时成了你的地盘,竟有一套全新的律法?” 张良材听到后边半句话,浑身一哆嗦。 他恍然片刻,思及陛下传来的另一道密令,瞬间又来了精神,挺起腰背。 “西北这十几年来一直很安定,不知为何,那赫沙蛮夷忽然揭竿而起。久不经沙场的驻军对上剽悍的草原部落,一时有些难以抵抗也属正常。张炳权此前从未带兵征战过,没有经验,这才酿下祸端。陛下登基以来,张家一族无不是赤胆忠心,璟王真的要逼迫忠臣至此吗?” “原来队率姓张。”萧砚舟轻笑:“怪不得,能让你将陛下拉出来压本王。” “本王虽不知这张炳权到底是你的什么人”萧砚舟站起身,朝门外走的时候,停在张良材身边,“哪怕他是你嫡长子,今日也得人头落地。” “若你有怨言,尽管上表参本王,恭候。” - 朔州治所位于腹地永安县,距边线有一段距离,目前较为安全。 柳昭月随萧砚舟一路辗转,清晨人刚到永安,就收到了长林急报。 柳昭月人生地不熟,萧砚舟留下了云霄和一干暗卫,只带着云睢和寥寥几名亲信,携援军疾行前往长林。 长林和永安之间的信件往来不过快马半日,然而已经过去了三天,柳昭月却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她寄出的信件也如同石投大海。 萧砚舟后有萧胤圻的兵马,前有赫沙族的敌军,他倒是不用再担心她的安危,可柳昭月有些担心他腹背受敌。 “一个不知道哪来的野丫头,一个没有规矩的江湖浪子,两个长相奇形怪状的窃贼,还有个窝囊的赤脚医生……” 一男子站在永安府中吵嚷,引得路过的仆役连连驻足回头,窸窣讨论。 “璟王妃身边竟都是你们这样的粗鄙之人,她也不怕给璟王,给皇家丢脸?” 裴子野挡在几人身前,一手拦住想要上前的郁应扬,一手扶在腰间,剑欲出鞘。 眼前人身着锦衣华服,照从前裴子野天不怕地不怕的桀骜性子,恐怕是拼上性命,今日也要让此人人头落地。 可如今,想到还在府中的王妃,他咬咬牙,终是忍住了。 “你又是什么人,竟敢对王妃指指点点?”裴子野质问。 男子手中的玉扇“唰”一展,半挡在脸前。裴子野还没弄懂这厮在刚开春拿把扇子乱晃是何意,他便十分欠揍地笑弄道:“反正是你们惹不起的人。” 裴子野心中怒气翻涌,再也忍不住,剑刚露出一半锋芒,忽然手臂被人按住。 他回头,看见了柳昭月。她轻轻摇了摇头,如同定海神针,裴子野燃烧的愤怒瞬间熄灭。 “想必这位公子还未曾见过我。”柳昭月缓步走到那嚣张的男子面前,语气平静。 张善策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女子,虽不如香楼中的哪些歌舞姬明艳勾人,却别有番流水月明之感,如同一阵儿淡远的风,莫名让人挪不开眼。 不俗的气质,加上她后面那群人唯她马首是瞻的模样,张善策心里也有了数。 “虽然未曾见过,但不难猜到。”张善策冷笑一声,撇开眼,不情不愿地行了个礼,说:“璟王妃。” “据说,张家乃是将门,张将军的嫡长子却爱好诗文,常在腰间别一玉骨扇,流连于永安各个酒楼,吟诗作对,好不风流。”柳昭月淡淡一笑,“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就是张公子吧?” 张善策的神情明显有一瞬诧然,似是没想到她竟然对他的家事这么了解。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手中的折扇,觉出她话中暗讽的意味,面色不甚自然地将扇子收起。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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