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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竹林小道,二小姐柳璇宁目睹了这一切。她眉头紧蹙,眼中复杂的情绪一时难以分辨。 一旁的丫鬟惊得瞪大眼睛,结结巴巴地道:“小姐,这……” 柳璇宁冷声道:“这小贱人竟跑到这里来卖弄了,生怕京城里的公子哥儿们不知她有二两聪明!去流芳阁。我要告诉母亲。” - 夏日衣衫单薄,跪在地上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柳昭月的膝盖便已隐隐作痛,双腿几乎支撑不住。 “你可知道错了?” 二叔母王氏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柳昭月低着头,细长的睫毛微微垂下,掩住她如淡黛的眉眼。 她轻声道:“侄女不知。” 流芳阁内只剩下两人一跪一坐,王氏也卸下了往日在外的宽和大度,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从心底窜出。 她派人去打听过今日那书院的情况,可真叫人大开眼界! 没成想这个平日里看起来乖巧听话的侄女,竟然如此有本事。难到以前的乖顺姿态,都是装出来的不成? “你不知?”王氏冷笑一声,语气阴沉,“好一个不知!我虽不是你生身母亲,但待你如己出,这些年费心教导,就是为了让你在京城里博得个贤淑的名声,日后嫁入高门,你母亲九泉之下也能瞑目。” “你倒好,非但不知感恩,还忤逆至此。私自跑到外男堆里,行事张扬。生怕别人不知道柳家出了个不守规矩的姑娘。” 柳昭月依旧低垂着头,没有反驳,只是轻声道:“侄女无意违背二叔母的教诲,只是想学习一些道理,增益见识。” 作者有话说: 无 月孤明“你见过我?” 自李氏亡故后,柳昭月便成了王氏的心头之患。若她是个蠢笨的丫头,倒也不足为虑,偏生她自幼聪慧,任由其生长,将来知道了一些当年的事,难免会成为威胁。 若非柳昭月还有个在边关的将军父亲,一孤女落在深宅,非要下手除去才能解王氏心头之忧。 想要让一人再也无法产生威胁,最好的法子便是折其羽翼。 这些年王氏一直把柳昭月拘在身边,名义上是亲自照拂,实则抱的就是这门心思。 王氏厉声斥道:“男子娶妻,要的是端庄贤淑,能操持内宅,传宗接代。而不是娶个状元回去给他当老师。你这个样子,京中哪个高门望族敢看得上?” 这时,流芳阁外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随后便听见有婆子通报:“二夫人,巧云回来了。” 巧云是王氏身边的丫鬟,刚才领命去了柳昭月房里搜屋。 “让她进来。” 王氏淬了恼意的视线一直落在柳昭月身上。 听宁儿说的情景,她隐隐觉得柳昭月不像是第一回去偷听。不然她派人去打听的时候,往日严厉的董夫子也不会说出“言之有物”这样的称赞之词。 巧云便走进来是,怀里抱着一包物什,看起来分量不轻。 她听命将东西放下,几本成册的书便噼里啪啦地滚了出来,散落在地板上,内页翻出来的那些,上头墨迹依稀可见。 柳昭月这才略微抬眸,默默叹了口气。 毕竟是她四年的心血,知道这回怕是保不住了,难免有些心疼。 王氏拿过一本翻看几页,被气得冷笑出声。 果真如此。这么多年柳昭月一直逆来顺受,竟从未露出任何破绽。能做到这样不动声色,王氏实在不敢深想。 要不是被宁儿撞破,自己恐怕依然被蒙在鼓里。 王氏眯起眼。看来这次非要使些手段,灭灭她这侄女的威风,好让她知道,要想在柳府舒舒服服地过下去,唯有依附她这一条路。 她屏退了巧云,厅中又只剩下二人。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王氏质问。 柳昭月抬起头,眼眶泛起盈盈水光,她温声说:“侄女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违背二叔母的话,只是希望二叔母这次能原谅昭儿。” “原谅?”王氏不可思议地哼了声,“若是这次再轻轻揭过,轻易饶了你,你岂不越发猖狂!” “我一会叫人把你这些东西都烧了。你今晚就去祠堂跪着反省,明日一早,便罚去女德堂思过一个月。” 女德堂乃本朝开国所建,意在教习高门贵女礼法尊卑,日后成为知书达礼的贤妻良母。随着朝代更替和世风变化,八年前太后下令废止了女德堂,如今只剩寥寥几人看守。 它逐渐成了高门大户用来惩罚那些不听话的庶女之地。 一些犯了大错的嫡女,或是因名节受损而无法再嫁的,为了不连累家中姐妹,也会被送去。 她们中许多人一旦进了这里,便再无可能回到家中。即使有些回到家中,往也难逃成为他人闲谈中的话柄。 王氏的语气轻飘飘,嘴角微微扬起一抹似有期待的笑意。她心里很清楚,这样的惩罚对于柳昭月而言,无疑是难以忍受。 果不其然。她瞧见柳昭月身形一晃,随即泪水涌上,哽咽道:“二叔母……求您,别让昭儿去那种地方。” 王氏满意地轻哼一声,微微挺直了腰身。 “你若真知错,就在女德堂好好反省一个月。若再有下次,便永远留在那儿,不必回来。” - 柳昭月刚回到自己的院子,杏儿便红肿着眼睛跑了过来,声音一听就是刚哭过:“小姐,您怎么样?二夫人她” 杏儿清楚,小姐这回一顿罚肯定是少不了,只是不知道轻重如何。她实在是蠢,巧云来搜院子,她竟也没能拦住。 柳昭月摸了摸杏儿的脸,这个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丫头,心思最是纯善不过,也是个藏不住事儿的。 她轻声说:“今晚跪祠堂,明早去女德堂思过一月。” “什么?!”杏儿眼睛顿时睁大眼睛,“您可是柳家嫡长女,二夫人她怎么能” “不行。我现在陪您去找老夫人求情,有她开口,或许能罚的轻些。” 她说着便拉起柳昭月朝门外走。 “等等。”柳昭月哭笑不得,停住她的动作。 杏儿不解地转过头,这才发现小姐神色如常,看起来并没有很委屈伤心。 “小姐,您怎么不着急呢?且不说女德堂是什么人去的地方,光是位置就偏僻冷清,怕是连口好饭都吃不上,您本来身子就弱,待一个月可怎么得了?” “她们就是看将军不在京中,才欺负小姐这孤零零的人儿。” “我能撑得住。”柳昭月微微笑着,“只是要连累你跟我一起了。” 王氏倒也不打算让柳昭月自生自灭,允她带着贴身丫鬟,另派了个婆子同行。 只不过这婆子是王氏身边的人,美名其曰是照顾,实则却是监视。 杏儿连忙摇头:“奴婢跟着小姐,才不觉得辛苦。” “只是,这事真没转圜的余地了吗?” 柳昭月眉如山黛,弯弯如柳,映衬着那双清冷的眸子,叫人无法看透。 有自然是有,只在与她想与不想之间。可她不想。 女德堂位于城外朝云山深处,地势偏僻,人迹罕至。 然而距离它不过半个时辰路程的山腰,却坐落着受京城中人供奉,香火鼎盛的——浮阳寺。 柳昭月笑起来的时候,仿佛春风拂过桃花,温柔而不媚,冷静的眉眼也多了几分柔和:“杏儿,倘若敌人比你强大,而你孤立无援,你会怎么做?” “什么?”杏儿眨了眨含着泪花的眼,“奴婢不明白。” 往日偏僻无人的竹林,为何今日柳璇宁会恰巧路过;藏了四年都未曾被察觉到的书册,为何今日这么容易被翻了出来。 她在这个家里,想要什么总是不成的。唯有她不愿要的,才有人迫不及待地送到她手中。 柳昭月看着杏儿,轻声道:“知己知彼,方能四两拨千斤。” - 朝云山深处的女德堂,隐匿于苍翠的山林间,远离了京城的喧嚣。 通往堂中的山路狭窄崎岖,居住的厢房同样简陋。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里面只有一张低矮的木床,床脚边放着几个破旧的木箱,角落堆满了积尘。窗户因年久失修,风随意地钻入,还好如今是夏日,不然可要把人冻坏。 经过好一番收拾,床榻铺好,这屋子总算成了能住人的样子。 “小姐长这么大身体上没受过半点劳累,可昨夜刚跪了祠堂,还没好好睡上一觉,就要自己动手拾捯房间。奴婢很不得长六只手,好让小姐能安心歇息。”杏儿语气哽咽,快要哭出来。 柳昭月笑了笑,声音温和:“脏累的活全叫你做了,我不过是铺床,哪就这么娇气了。” 杏儿冷哼一声,恶狠狠看向门外:“二夫人嘴上说,让刘嬷嬷跟着照顾小姐起居。结果她倒好,人刚到就借口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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