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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昭月一路上设想过许多情形。 可真正看见他时,那些强撑着她走到这里的恐惧,忽然都失去了声音。 她缓缓跪坐在萧砚舟身边,伸出冻得发颤的手,碰了碰他的脸。 滚烫得惊人。 往日她只要稍稍碰他一下,萧砚舟便会反客为主,牢牢扣住她的手,任她如何挣也不肯松开。有时还会顺势一扯,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 可此刻,那只宽大的手安静地躺在她掌中,没有回握,也没有力气将她拉进怀中。 “萧砚舟。” 他没有回应。 柳昭月低下头,额角轻轻抵住他的手背。许久,她才压着发颤的声音道:“你最好别让我白来这一趟。” 作者有话说: 无 八行书反水 江永逸来不及歇息,便命人封住庙门,又将带来的药材铺开。 箭头嵌得极深,所幸未伤及心脉。拔箭时,萧砚舟始终昏沉,只有刀锋探入伤处的那一刻,眉心骤然收紧,手掌无意识地向旁边抓去。 柳昭月立即握住了他。 那只手滚烫,掌心却没有多少力气,只凭本能扣着她的手指。柳昭月坐在火堆旁,任他握着,直到箭头取出,伤口重新包扎妥当,也没有松开。 庙外风雪彻夜未停。 天光透过破损的窗纸时,萧砚舟终于睁开眼。 视线尚未清明,他只看见近处伏着一道纤细身影。柳昭月靠在石柱旁,身上的皮裘还带着未干的雪水,发丝散落在颊边,手却仍被他牢牢拢在掌中。 萧砚舟指尖轻轻动了一下。 柳昭月几乎立刻惊醒。她抬起头,眼中还带着未散的倦意,确认他当真醒了,紧绷了一夜的神情才稍稍松开。 “醒了?” 她的声音有些哑,仿佛只是在问一件寻常小事。 萧砚舟看了她许久,目光从她泛红的眼尾,落到沾满泥雪的裙角。 “本王让他们瞒着你。” 柳昭月垂下眼,替他掖好斗篷:“他们瞒得不好。” “是吗?” “嗯。”她神色平静,“漏洞百出。” 萧砚舟没有拆穿她。若只是看出了漏洞,她大可派人前来,不必亲自冒着风雪走进这座山。 他拇指缓慢摩挲过她冰冷的指节,低声道:“路不好走。” 柳昭月沉默片刻:“已经走过来了。” 火光映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萧砚舟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重新闭上眼。 柳昭月本想说些什么,最终只将身子挪近一些,让他靠得更稳。 柳昭月本想说些什么,最终只往他身边挪近了些,让他靠得更安稳。 江永逸见萧砚舟醒来,立即上前替他把脉。片刻后,他紧绷的神色终于缓和下来。 “殿下如今已无性命之忧,只是伤势尚重,之后必须卧床静养,万不可再受颠簸劳累。” 柳昭月点了点头,低声道:“他们正在清理山路上的积雪。待道路能够通行,我们便启程回越阳。” 她顿了顿,又替萧砚舟掖好身上的斗篷。 “你先睡一会儿。” 这一回,萧砚舟没有再说什么,只缓缓合上眼,很快便重新沉沉睡去。只是握着她的那只手,始终没有松开。 半日后,风雪稍缓,路上的积雪也已清理完毕。众人护送萧砚舟返回越阳。伤势稳定后,他便将北郊哨岗失守、巡骑失踪及伏兵身份之事交给云睢暗中彻查,又命贺瑞德盯住北郊军营动向。 书房中的灯亮至深夜。 柳昭月推门进来时,案上仍摊着北郊舆图。萧砚舟抬眸看她一眼,竟主动将地图合上。 她把药放到他面前:“殿下如今倒不逞强了。” “有人千里迢迢去雪山里捡回来的命,”萧砚舟端起药碗,语气淡淡,“总不好随意糟践。” 柳昭月指尖微顿,收起药碗,转身便要离开。 萧砚舟却忽然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去哪儿?” 柳昭月回过头,目光落在他尚显苍白的脸上。 “江永逸说殿下需要静养。”她语气平静,“我留在这里,难免扰了殿下清净。今晚我搬去偏房住。” 萧砚舟看了她片刻,手上稍一用力,便将她拉回榻边坐下。 “本王何时同意分房?” 柳昭月猝不及防,肩头轻轻撞上他的手臂。她下意识想要起身,又顾忌着他的伤口,不敢用力挣开。 窗外积雪未融,日光映着满院银白。屋内炭火烧得正旺,偶尔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响。 柳昭月与他对视片刻,到底没有再动。 萧砚舟这才松开她的手腕,指尖却顺势下移,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她的手。 入冬后的。” 柳昭月没有抬头。 几位大夫的诊断太过一致,反而让柳昭月心中的疑虑愈发深重。 伤口分明已经愈合,箭上也未验出毒。萧砚舟素来体健,即便当日失血过多,又在风雪中受了寒,也不该在伤势稳定之后,仍旧一日比一日虚弱。 上一世她只知道萧砚舟最终成了那场争斗的胜者,至于他登上皇位之后身体如何,又活了多少年,她根本无从知晓。 如今想来,萧胤祈当初那些意味不明的话,或许并不是风言风语。 倘若上一世,萧砚舟也曾经历过一场重伤,萧胤祈是否正是趁他最虚弱的时候,暗中做了什么? 这念头一旦生出,柳昭月的心顿时一沉。 心中的猜想逐渐明晰,只是她不知道什么手段能避开江永逸和数位名医的诊脉,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从何处下手。 她又一次将江永逸叫到外间。 “这些日子的汤药,你可曾重新查验过?” 江永逸微微一怔:“药方、药材和药渣都查过,并无不妥。” “煎药所用的水与器皿呢?” “也验过了。”江永逸见她神色凝重,声音低了几分,“从药材入库、称量,到煎好送进内室,每一步都有人看守。经手的也都是殿下身边用了多年的老人,应该不会轻易被人收买。” 柳昭月没有说话,只垂眸望向案上的药碗。 漆黑的药汁尚冒着热气,苦涩的气味在屋中缓缓散开,与往日没有任何不同。 窗外细雪无声落下,廊下传来竹帚扫过石阶的沙沙轻响。 柳昭月忽然想起叶云曾去过百草堂。 先前她只觉得此事蹊跷,如今再回头看,那次行踪显得格外突兀。叶云是靖王身边的人,若萧胤祈当真知道某种不为人知的手段,她或许也曾接触过。 在没有证据之前,她不能惊动靖王,但叶云那里,她必须找机会亲自试探一番。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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