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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昭月轻轻触碰了一下脖子,冰凉湿润,放下手时,指尖已沾染上血迹。 她没有理会,而是看向萧砚舟:“萧胤圻勾结外族,被我兄长发现。他为自保,便给我兄长扣上叛国的名头,杀人灭口。” “此事有信件为证。”她将两封信件向前一推,“这便是我向翟永贞所求之事。” 萧砚舟的神色有一瞬间的变化。他盯着她,呼吸渐缓。 柳昭月的声音再度传来:“此事我父亲尚不知晓,若他得知自己的嫡子因皇帝陷害而命丧黄泉,那他手中的兵,又该何去何从。” 良久后,萧砚舟忽然笑出声。 “柳昭月,你又让我意外了一次。” 柳昭月见他言语间有松动,立马开口:“我只求三年婚约。” “只求三年?”萧砚舟见她进入正题,坐了回去。 “我意在解燃眉之急,绝不贪图王妃之位。” 萧砚舟忽然明白了,当柳昭月选择找上赵行知时,他心中那抹难以言喻的困惑究竟源自何处。 她厌恶京城,厌恶这片浸透虚伪的泥沼。 而他作为皇室宗亲,自然也承载了她的厌恶。 即使他更有权势,更能为她开辟一条出路,却依旧不是她心中最先想到的选择。 在她眼里,他不过是不得不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一个被逼无路后的妥协。 那他是不是也可以确信。如果宫里没有提前给柳家传达旨意,柳昭月是不是早就如愿以偿,跟赵行知远走高飞了? 萧砚舟打量她半晌,缓缓道:“可以。” 既然要互相利用,那不如就把界限划分到底。他懒散地靠在椅背上:“不过我与你只是逢场作戏,若本王想纳心仪的女子,你需不争不抢。三年之期一到,不得纠缠。” 柳昭月紧绷的弦终于舒展。 这些都是应该的,她自然不会认为萧砚舟会爱上她。 此刻他说什么,她估计都会毫不犹豫答应。 柳昭月将桌上的三样东西一起推到他面前。 “成交。” 话音落下,她心头一轻,仿佛压在胸口的巨石骤然移开,眼前的世界都明亮了几分。 “那殿下打算怎么做?” 柳昭月虽然对萧砚舟有股莫名的信任,但皇帝旨意近在眼前,她怕会横生变数。 萧砚舟没料到柳昭月会答应得如此干脆,被她急切的追问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她期待的目光下,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太后想把柳璇宁塞给我,你叔父不惜得罪赵老太爷,仍要顺从太后的意思。” “如今你我让太后无法顺心,自然需要费一番功夫,不过这不是你需要担心的事。” 柳昭月愣住。 他说什么。萧砚舟怎会知道赵老太爷的事,还说太后要把柳璇宁塞给他。 “你一早便知道”柳昭月声音很轻,如同低喃。 “赵行知。”萧砚舟语气停顿,“是我的人。” 柳昭月倒吸一口气,又颤抖着缓缓吐出。 原来如此。 萧砚舟早就猜到,太后有意做局。他也想要脱身,她请求的婚约,刚好称了他的心意。 柳昭月眼中细碎的光一寸寸熄灭,呼吸变沉。 其实,她根本无需低声下气地求他。她嫁给他,正是萧砚舟想要的结果。 可他却偏偏要她低头,要看她在他面前祈求,看她惶然不安,心神难宁。 萧砚舟打量着她忽明忽暗的眼神,似是在等待她消化这个消息。 柳昭月似是终于回过神,眉头轻蹙:“所以刚才的一切,都是只为了套我的话?” 上一世,她并未直面过萧砚舟,却听闻这位皇帝之弟冷酷无情,少时离京,筹谋多年后起兵造反,亲率精锐之兵攻陷数州城池,朝野震动,言官皆斥其不忠不孝、不顾手足。 柳昭月最初接近萧砚舟,只是想利用他的势力,为自己争得一线生机。 后来虽有不合时宜的偏离,产生了不该有的动摇,这种情感不过是女子对卓越男子的本能钦慕,不值一提。 今日,她方才彻底看清,萧砚舟就是这样一个人。注定无心,也注定无情。 所有的出发点,不过只是利益。 柳昭月喉间发涩。 但做出这件事的人是萧砚舟,她不该意外。 萧砚舟眼角微挑,漫不经心地将她放在桌上的三样东西一件件收起,语气得像是在闲谈。 “本王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她身上:“在乱世中,想要活下来,并且得到你想要的东西,柳昭月,这是你要学的第一课。” 说着,他站起身,看着手中的东西,意味深长地一笑。 “你的束脩礼,我收下了。” “在家安心等着我的聘礼吧。” - 柳昭月回到家中,夜色已浓,院子笼罩在淡淡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幽静。 不知是否是王氏觉得大局已定,懒得再为难她,竟然也没有派人询过来质问她缘由。 她跟赵雪灵串通好的理由也没用上。 柳昭月沿着青石铺就的小径朝自己院子里走。 两旁的花坛中植满了竹子和几株桂花,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 过一段时间,她便要离开这里。 虽然今天被萧砚舟摆了一道,但眼下的结果也是她的最初所求,萧砚舟能占到便宜,亦是他的本事。 过去的事,她不愿多纠结,如今得偿所愿,她已心满意足。 路过一处院子,柳昭月听到一些轻微的响动。 抬头一看,竟发现她三哥正坐在屋檐上,被月光勾勒出一副闲散的身影。 柳弘玉是她三叔的嫡长子,和柳弘哲相比,柳昭月平日里与柳弘玉并没有太多交集。 院中央立着一棵高大的梧桐树,枝叶茂密,挡住了大半的月光,只有点点银辉透过叶隙洒下,在地上斑驳成碎影。 柳昭月走到树下,抬头张望。 柳弘玉也发现了她,朝下面喊道:“昭月妹妹怎么过来了?” 她只是忽然想起,年幼时,她的兄长柳庭轩也总是喜欢坐在房顶上看夜景。 那时,她也总是缠着他,拉着他的衣袖撒娇,求他带她一起上去。 柳庭轩却总是摇头,正色说她年纪小,摔着了会麻烦。 那时的柳昭月并不像如今这般沉静,而是倔强地鼓着腮帮子,天天不依不饶地软磨硬泡,非要上去一次不可。 后来柳庭轩招架不住,偷偷瞒着母亲,弄回来了一把梯子,背着她小心翼翼地爬上了房顶。 那年她七岁,对于世间的一切都充满好奇。 她上了房顶,也就满足了好奇心。除了冷风呼啸,景色也不过如此,忽然索然无味。没过几天,爬房顶的兴致便消散得一干二净。 九年过去,柳昭月如今已经十六,她想,若是如今再上去看,会不会有别的感悟? 三叔平庸,他们一家却也没什么坏心眼。柳昭月对他谈不上亲近,也谈不上疏远,不过是淡淡的熟悉感。 她斟酌了措辞,放缓语气试探道:“三哥,我也想上去看看,你能帮我一把吗?” 因距离隔得远,柳昭月没看清柳弘玉猝然皱起的眉。他沉声道:“你一小姑娘,怎么能做出爬房顶这种有失体统的事?万一被人看见,还不知要传出什么闲话,快回去吧。” 柳昭月怔了怔,似是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 方才柳弘玉隐约与记忆中兄长重叠的身影,在这一刻被飞快地拉开了距离。 九年前的那个夜晚,或许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了。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纱洒入屋内,映在雕花的红木窗棂上,泛着细碎的光影。 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夹杂着夏天的风声,院中的翠绿树叶在微风中摇曳不止。 柳昭月终于睡上了几日好觉。 这日醒来,杏儿便带来消息,说齐家二小姐近日刚成为肃侧王妃,齐家在府上设宴,发了邀帖过来。 柳昭月即将与萧砚舟成亲,不愿与肃王一党有过多牵扯,毕竟上辈子他两人之间有不小的恩怨。 刚准备出言拒绝,她忽然想起了齐映阳。也不知她从女德堂回来没。 柳昭月接过帖子,打开看了眼,是三日后。 她思索片刻,便收了起来。 “马车备好了吗?” 赵雪灵喊她去莲润楼吃茶听书,王氏一向管得严,柳昭月怕跟她扯皮耽误时间,一早就禀了她。 这回却回得快,竟是随口便允了。 甚至这两日,柳璇宁也难得没有来找她麻烦。若不是从萧砚舟那得知了太后的打算,柳昭月或许还会疑惑,二妹妹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才无暇顾及自己。 如今看来,柳璇宁十有八九已经知晓自己未来要嫁给萧砚舟的消息。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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