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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蒋门神才吸溜完一口饮子,问道。 “乌梅渴水里加了紫苏和甘草,口感酸甜,除却敛肺生津外,还很是醒神呢!婶子们说该不该我用?” 巴不得连连点头,嘴里却笑道:“你每日操劳,再要醒神,怕不是一日十二个时辰都要花费在挣钱上了。” 孟溪舟捧起碗盏,喝了一口道:“巴婶子净会打趣我。方才几位婶子在聊什么,跟戏台上的戏曲一样曲折,何不也说给我听听,忙活一上午,我也听会儿蒋婶子这个说书先生嘴里的故事,权当松散松散了。” 巴不得立即扁嘴,小声道:“可不是你小娘子听的。” 贺闪电却连连摆手,“还是要听,听得多,晓得世事艰难人心险恶,才不会轻易被人蒙骗了去。” “婶子们说的都对。”孟溪舟放下茶盏,问道,“方才我隐隐约约听到,一个痴心女子家财被骗,之后呢?” 蒋门神道:“我也是听我家那口子胡说的,那女子后来在负心人的帮助下盘了个小铺子,在做糕点买卖。” “也是正经营生,希望她看清负心人的面目后,痛定思痛,重新振作。”巴不得语气说得用力,像是在隔空给不相识的女子鼓励打劲儿一般。 “即做得客栈,糕点买卖也不在话下,但愿及时醒悟,莫再被男子耽搁,挣回家当。”孟溪舟眼神飘远,淡淡地道。 “正是如此。”贺闪电点头附和。 蒋门神亦点头,“我年前去探望闺女女婿,听了一个了不得的事情,不知你们愿不愿意听。” “还不快说,孟小娘子的熟水可不是白吃的,得把你肚子里的货再倒出来点才是。”贺闪电听到还有故事,登时精神抖擞,腰板挺直,跟课堂里听夫子授课的学生一般。 “蒋娘子要说故事,甘妈妈快来,咱们也去听听。” 几人的谈笑声落进院里,李素闻声赶忙唤甘妈妈一起去听。 “都来,这是个乡绅家的事情。” 蒋门神一说要讲故事,大伙都十分捧场,语调更加昂扬。 甘妈妈和李素便一人端一盘子点心,挨着几人坐在。 “那乡绅家里良田数百亩,铺子十来个,妻妾成群,奈何命里犯煞,子嗣单薄,只养大一个儿子,都叫他大郎,是个千宠万爱地泡在蜜罐里长大的。 “都说惯子如杀子,那是一点不错。乡绅死后,大郎继承家业,没个两年被败了个干净,只余三间草屋栖身。 “说来他运气也不算忒坏,别人都笑他,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他没了家业,妻子却不离不弃。 “乡绅家是磨豆腐起家的,为糊口,大郎与他妻子便重操旧业。” 秋至听到磨豆腐,想着喜儿家也是做豆腐营生,便在给客人沽酒的空档,也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只是磨豆腐要起五更,春秋倒好对付,夏季暑热,冬季还冻杀人呢,那大郎便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挣到钱吃喝两日,才愿意再开张磨豆腐。 “一日里,家门前来了个和尚化缘,大郎虽又馋又懒,倒也想结个善缘,让佛祖保佑他重振门楣。 “没辜负他一片心,和尚真就指点了一个地方,叫他夜晚时候带着锄头,到三十里地的某处去挖银子。” 巴不得听到此处,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蒋门神,蒋门神歇口气喝水,也催着快讲。 甘妈妈和贺闪电却是相视一笑,天上掉馅饼,绝无可能。 “当真挖出了二十两白银!” 蒋门神伸出两根手指,在众人眼前划过,将几人羡慕得大念阿弥陀佛,巴不得还要去大相国寺烧香祈福。 “孟小娘子怎不言语?”贺闪电肩膀碰一下孟溪舟,问道。 孟溪舟抿嘴一笑:“那大郎去挖银子,和尚可是陪着去的?” 她在陵川县经历过和尚拐骗的事情,才不会轻易上当。 蒋门神听她这一问,立即伸出大拇指,道:“小娘子机敏。银子是一早埋好的,那和尚本就是为了支开大郎,好得空与大郎的娘子撕扯。” 最后一个词她说得含蓄,但大伙都听得明白。 巴不得愤然拍桌,“原是个六根不净的东西,那大郎媳妇能答应?” 蒋门神眼皮子一搭,“可不么,多少苦头都跟着吃了,那大郎从前亦是风月场上的能手,短不了她的。但奇就奇在此处,他媳妇儿竟心甘情愿地应了!” 作者有话说: 无 行骗螳螂捕蝉, “快休要学那说书先生,莫再卖关子!” 贺闪电捧着荔枝渴水,听得入迷,见又是到关键处蒋门神打哑谜,把听者的好奇心高高吊起,急得渴水都来不及喝上一口,先催着蒋门神快把那故事讲下去。 “慌什么。” 蒋门神喝一口紫苏饮子,润了润嗓子,每当大家伙被她嘴里的奇闻琐事所吸引,她便要拿乔得意。 瞧她一口饮子下肚,甘妈妈忙又把一盘子糕点往她跟前推了一下。 蒋门神捡起一枚水晶皂儿,吃一口。 只听贺闪电嘴里“嘿”一声,手掌轻拍在桌面上。 晓她是等得不耐烦,也是吊足大家的胃口了,蒋门神悠悠开口。 “这便接着说。那大郎妻子从了和尚,等大郎抱着银锭子回到家,非但不觉羞愤,还一五一十地把和尚霸王硬上弓的事情说给了他知。 “大郎当下火冒三丈,要去报官,却被妻子拦下。 “她道,左右是得了银子,咱们家什么光景,吃了上顿没下顿,我倒是一心一意跟着你的,但你去灶房里瞅瞅,可还有一粒米、一勺面没。 “几句话把大郎羞得面红耳赤,大郎媳妇又道,她从那和尚嘴里已套问明白,和尚总计有千两银子,不过睡几觉,若能都骗上手,也好拿去盘个铺面做别的买卖,再不做这起早贪黑的营生,岂不完美。 “半年光阴,大朗夫妻便把和尚的钱财骗了个精光,然后翻脸,一脚把人揣出家门。” “和尚鬼迷心窍,被骗钱财也是该他有这一劫。”巴不得狠狠咬一口桂花糖,心里却念着佛祖保佑。 “后来呢,和尚甘愿被骗?”甘妈妈问。 他们在陵川的时候,可是狠狠体会过恶僧的狡诈与狠毒,像那等酒色和尚,没一个好东西,哪里会善罢甘休,若是被人做局,绝不可能闷不吭声地认下,定会寻机报复回去。 蒋门神嘴连连直瞥,“哪能认,告到官府去了,弄得满城皆知。” “和尚把钱要回去了?”李素忍不住问道。 那逸闻里的三个人,没一个好的,和尚贪色,大郎好逸恶劳,大郎妻子见钱眼开,但总归是和尚的不是,没道理睡了人家媳妇,还能把钱要回去的道理。 “那哪能!” 蒋门神讲的满脸兴奋,“那银子是和尚甘愿奉上的,告上衙门又能如何,还不是被大郎夫妇倒打一耙,说他诱拐良家妇女不成,恼羞成怒,讹诈他们呢!最后挨了一顿板子,吃了俩月牢饭,没捞着半点好,出狱后灰溜溜地跑别处去了。” “这叫什么事儿,真是世风日下。”贺闪电瞥嘴摇头总结道。 其他人还未跟往日一般,就此事发表感慨,孟家酒肆来了客人。 “喜儿,花大娘!” 柜台后秋至听见酒肆外传来车轱辘的声响,一抬头花大娘和喜儿推着装满豆腐的独轮车,停在了酒肆门前。 俩人拿帕子抹着脸上脖颈上的汗珠,一前一后进了大堂。 “亲家来了。” 李素站起身,招呼花大娘母女到酒肆后头院里坐。 邻居们见孟家有客人拜访,便都站起身说笑着散了。 和喜儿羞涩地互相对望一眼,秋至欢喜地把人往后院里迎,道:“今儿闷热,大娘热到了吧,凑巧的很,家里煮了香饮子,花大娘和喜儿姑娘来尝尝味道。” “荔枝渴水井水湃过后冰凉解渴,花大娘和喜儿稍等片刻。”孟溪舟说着调了两盏渴水,然后放进甘妈妈新打上来的井水里。 “不要麻烦。”花大娘客气地说道。 后院里四散着三四张小凳子,孟溪舟把凳子搬到众人跟前,道:“不麻烦,快坐下歇歇脚。” “今儿如何,倒是许久没见你们悠到这边卖豆腐了。”李素道。 “正要说呢,我这两日腰疼的厉害,今儿差点直不起来身子,豆腐是强打着精神磨好了,只是无力再去卖,可否在你家铺子里寄卖一日?” 花大娘一手扶腰慢蹲着坐下,一手空握拳头锤背。 李素看她面容里有三分痛苦,立即搀扶住她的胳膊,道:“花大娘,你此话说得见外,不说你给我们酒肆的豆腐价格比旁人便宜,就咱们儿女亲家的关系,难道不该帮忙!” 孟溪舟亦道:“大娘留下用饭吧,看时辰,马上就到我妹妹下值的时辰,等她回来给你瞧瞧,扎扎针,开几副药。”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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