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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了几句话,只见新娘子话语温柔,应答自如,只是把眼睛一直垂着,一双手时不时地绞一下帕子,欲说还休。 是个内敛有礼的姑娘,面皮薄,不知道能不能抗住事。 李素不免心里打鼓,面上仍旧乐呵呵地道: “小舟,带你嫂子去你们屋里玩去,我这里没什有趣儿的,白白碍你们年轻人的眼。” 孟溪舟便拉着苗倾儿往西厢卧室里走。 “你们且先回,我跟孟家妹妹说会儿话,待会儿再来接我。”苗倾儿打发丫鬟婆子先回家道。 婆子要说话留下,孟溪舟当即笑道:“瞧我表兄多放不下你,来姑姑家还专门派人盯着,生怕有个磕了碰了的,我家还是龙潭虎穴了不成!” 婆子不好再说什么,带着两个丫头回家去了。 望着人离开家门,孟溪舟唤甘妈妈端来炭盆,火光一亮,烧得屋子里暖烘烘的。 两人相对而坐,孟溪舟瞧着火星在眼前之人脸上映出惴惴不安之色,问道:“嫂子可有话要说?” 苗倾儿低垂着眼睛欲言又止,最后只问了句:“你怎知我有事情?” 孟溪舟道:“嫂子的一双眼睛会说话呢,且脸上有难言之色,想必事情很是棘手吧!” 苗倾儿抬头望着她,点头道:“听你表兄说,大表妹聪慧温婉,一点就透,果然一分不差。此事他不能出面,便只有我来说了。” “那么,请嫂子指点。” 苗倾儿却摇了摇头,苦笑一声,叹息道:“还是不脏你的耳朵了,我来是劝你赶紧收拾好行李,尽快离开陵川县的。” “跟我有关?”孟溪舟又想起舅母的那句穷山恶水出刁民来,可是陵川县不是人人向佛么? 苗倾儿点点头,接着就起身要走。 孟溪舟一把拉住了她:“嫂子是自愿嫁给我表兄的,还是被强娶的?” 苗倾儿僵住了,人仿佛被笼罩在冰天雪地里一般。 “我表兄他……” “不是他。”苗倾儿红着眼睛扭过头,她要抽出被孟溪舟拉着的手臂,却被攥得更紧。 “和尚,那个出现在……出现在李家的和尚是谁?” 孟溪舟紧抓着苗倾儿不放。她约莫猜到了,和尚喝酒吃肉的不少,不戒色的自然也有,定是婚礼当天瞧见了自己,只是理不清表兄为何帮那和尚做事,是因为和尚帮他骗婚了苗倾儿,他这是报恩吗? 作者有话说: 无 上当唯人自招 “嫂子,你受命前来哄骗我,事情不成,还可敷衍他们说我有顾虑,徐徐图之便是。但若是发现我逃了,他们必认定你对我吐露了实情,到那时你待如何?” 孟溪舟深深地望着她,将僵直着身子的苗倾儿扶到绣凳前坐下。 苗倾儿抬头回望,四目相接,久久凝望,久到苗倾儿被当初上当受骗的悲愤与近日所受的屈辱,堵得心口发疼,鼻子泛酸,靠在孟溪舟臂膀上,捂着嘴无声闷哭许久。 “你愿意冒险提醒我,我又怎会只考虑自身安危,而弃你于不顾呢!”孟溪舟抽出帕子,为苗倾儿拭泪道。 “嫂子,说吧,就是逃,我也会带着你一起走的。”她目光坚定而温柔地盯着苗倾儿。 “你会救我?”苗倾儿颤抖着声儿问。 孟溪舟紧紧望着她点头。苗倾儿不顾自身难保的险境,透露危险,好让她逃跑,她岂能置苗倾儿于不顾呢! 许是她的目光充满让人信赖的力量,苗倾儿讲诉了她的遭遇。 事情很糟糕,孟溪舟理解了舅母为何不把事情挑明,只是一味劝她们离开了。 两个多月前,苗倾儿的老娘患头风病,久治不愈,发作起来满地打滚。 她听说镇上来了高僧大能,名唤缘空,能以佛法治愈病人,便打听着来到了李府,请求高僧救她娘一命。 不幸便源于此。 缘空说,他算出苗倾儿与李奉有缘,便说李奉是他不记名的俗家弟子,她若愿意嫁给李奉,便立即救她母亲。 苗倾儿病急乱投医,又见李奉老实本分,家有万贯家财,她一介村姑,不过样貌好些罢了,如今遇上这样的如意郎君,有什么不同意的,当下便应了下来。 没想到,那缘空和尚根本不能治病,苗倾儿眼看着母亲头疼的死去活来,最后撞墙而死。 她质问缘空,缘空先开始还算和颜悦色,只说她娘前世业障难消,才遇着地狱鬼魂索命,如今还了前世的债,来世才好投胎到富贵人家享福。 苗倾儿自是不信,那缘空几番花言巧语骗不了人,便怒了,威胁她若是再敢喧嚷,就要弄死她年幼的弟弟。 她寻机找到李奉,痛哭流涕,说明和尚骗人。 李奉却一味指责她胡思乱想,不诚心,才没能救回她娘。又说缘空大士有修行法门,等成了亲,她就知道和尚的好了。 见未婚夫被和尚懵蒙蔽甚深,她生了悔婚的心思,李奉自然不肯,说只认婚约,若要退婚,当初的聘礼必得原样奉还。 聘礼中的银两,已被她交给和尚买药,以及买补品了,她家穷的叮当响,哪里来的银钱补上。 没奈何,只能按约出嫁。 本想着嫁了人,日日奉劝夫君,假以时日许能让夫君看清那和尚的真面目。却不料,成亲才是噩梦的开始。 苗倾儿讲诉到成亲当日的事情时,哭到不能自己,孟溪舟大约拼出了当日发生的事情。 她妹妹没有看错,新房里的确有和尚。 前院李奉在宴请宾客,后院里和尚鸠占鹊巢了。 “表妹可知,缘空那秃驴何以如此大胆么?”苗倾儿悲愤地望着她问。 又能为何,定然是得了李奉那个蠢货的同意才敢的。 “我拼死不从,恰好李奉从前院回房,见到秃驴也在新房,我求他救我。他却说‘我拜在师父门下修佛,但我资质愚鲁,万般佛法硬是修不得一样,师父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一样适合我的路,可惜这条路需得师父先进行加持。’” 苗倾儿泪流满面,眼睛里却激射出又恨又怒的光。 “你道他要修什么,哼,他说他要修欢喜佛。” 欢喜佛是什么,孟溪舟一个规格女儿自然不懂,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了。 苗倾儿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恨恨道:“什么欢喜佛、男女双修,不过是欺男霸女的手段。那秃驴骗李奉说,需得他先与我阴阳调和后,李奉再同我双休修,才能有效果。李奉这蠢货同意了,新婚夜,将我让予了那秃驴。” 在听苗倾儿讲诉遭遇的时候,孟溪舟几回咬牙切齿,此时此刻更是嫉恨,她无法说出任何一句话一个字来,只有抱着她,让她短暂的有个依靠。 “我会带着你走,相信我。” 苗倾儿摇头,泪如雨下:“我弟弟在那秃驴手里,我不敢走。” 突然,“砰”的一声,门被人从外推开,走进来一身慌乱的王氏。 “舅母……” 孟溪舟正在抚慰苗倾儿,并未起身相应,况且她不知道王氏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有无助纣为虐。 “你在屋外一丈远处守着。”王氏严厉吩咐院子里站着的张妈妈,然后进屋把门关严。 孟溪舟不得不起身了,但王氏伸手摆了摆,道:“你坐回去,接下来听我说。” “倾儿,是李家对不住你。” 说着,王氏拖着疲惫沉重的身子对儿媳妇鞠了一躬,苗倾儿要起身避让,同样被王氏摆手拒绝。 “我本以为是你和缘空合谋,骗我那傻儿子,却原来你才是受伤害最重的人。” 王氏声音嘶哑嘲哳,配上她陡然凄惶痛哭的面容,让人觉得她在短短一息之间,便苍老了十几岁。 “三个月前,你舅舅生病,先开始只是白日里犯困,后来渐渐睡不醒,请了多少郎中都诊不出个一二三来,都道没有病。 “有个游方郎中见多识广,让我注意饮食起居。我就想着是不是有人眼热家里的买卖,买通了下人在饭菜里做手脚,只是查不到人,只得先派个信得过的人,专门照看饮食,然而也是无用。 “眼看着你舅舅躺在床上,水米不进,一日消瘦一日,我们母子急得没有半点法子。 “忽然一天,在我打发你表兄去往江陵府请名医的当口,大门外凭空出现一座禅关,关里一个眉清目秀的和尚,我当时心里又惊又疑,想着家里不太平,莫非是老天可怜李家,特遣了和尚来为我家消灾的,便吩咐人施茶供饭,以求佛祖庇佑你舅舅早日醒来。 “如此三日,眼看着人面色红润起来,到第四日上,我亲去添香油,那和尚竟开了禅关,也不问我,便能口诵你舅舅的病症。 “我心里欢喜不已,只道有救了,那缘空果真也是个有本事的,在你舅舅床前诵经七日,人就醒转了。 “从此后,我便将缘空奉若神明,哪知这秃驴心术不正,先蛊惑你舅舅,说他命中有煞,非佛祖不能庇佑,劝说他放下俗物,出家为妙。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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