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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隐起身,为李素和孟流光让位置。 “喝口粥吧,才送过来的。”李素坐在孟溪舟身边,脸色憔悴,仿佛女儿的病痛通过某种神秘的巫术,加倍地施加在了这个当母亲的中年女人身上。 她招招手,一旁的侍从立即端来一碗黄澄澄的小米粥。 孟溪舟吃得很艰难,嘴巴苦涩无畏,闻起来香甜的粥,喝进嘴里竟索然无味,好在淌进肚子里后,倒很安逸,有一种空荡荡的胃里骤然充实舒适起来。 只是落水,染了风寒,她不知道母亲的忧愁,心里纳闷,何至于鬓角多了几根白发呢! 眼神飘向孟流光询问。 孟流光啪嗒一下,滴下两粒泪珠来。她还不知太医的诊断,只觉得姐姐憔悴,母亲也憔悴,心头难受的紧。 轻轻摇头,孟溪舟咽下口里的粥,示意母亲不想再喝。 她道:“不过是风寒,过两日也就好了,娘和雪团儿休要太过担忧思虑,把自己累坏了,咱们家一下病倒三个人,可如何是好?” 听着女儿声音颤颤的,绵软无力,李素把碗递给侍从,道:“病成这样,还有心思担心别人,快躺下歇着。” 转头又跟孟流光道,“去催催药好了没?” 灶房那边听说要粥,已然知道病人醒了要吃东西,药是早早熬好的,估摸着病人用完粥,灶房管事便亲自端了药来,倒不麻烦孟流光再跑一趟。 陆隐接过药,道:“我来吧!” 李素撩起眼皮看了他一下,起身让开了。 喂完药,陆隐变出一包梨条,孟溪舟想笑,却又无力,只扯了扯嘴角,吃了一根梨条压下口中苦味。 “罢了,且去睡,今夜我守在这儿。” 李素见女儿应付得吃力,想她还病着,郊外离家远,不便挪移,便先安歇此处一夜。 “娘到隔壁房间去休息,我守着姐姐,照顾姐姐。”孟流光道。 李素摇头,“你明日还要上值,熬一夜怎么能行,去歇了吧!” “娘,我已经托人帮我告假了。” 陆隐给孟溪舟换过脑袋上的帕子,倒是想留下来照顾,但孤男寡女,深夜密室,他万般没有理由留下,只好道:“我就在厢房,若夜里有事,孟二娘子尽管开口吩咐。” 孟流光福身谢道:“好的,若有事,定当开口请陆大人。” 如此说定,一行人便陆陆续续离了内间。陆隐想多留片刻,至少照顾到孟溪舟睡下,但李素已经提步往外走,他已不适宜停留。 孟溪舟看出他的不舍,轻声道:“你去吧!我妹妹有医术在身,小小风寒,不至于措手不及。” 陆隐听过话,转头看向孟流光,见她肯定点头,这才又看了孟溪舟两眼,方转身往外走去。 半夜,孟溪舟身上的高热没能降下去,但也没在升,大概是被孟流光喂了好几次水的缘故,谁还烧着,喉咙却舒服多了,唇也不似先前干燥起皮。 清晨时候,吃过清粥,喝过药,半晌午时,身上便发了汗,烧退去一大半。 精神头也好了许多,跟母亲和妹妹聊了好大一会子,午饭出了清粥蔬菜,还用了半碗鸡汤,只是身子还是没力气,软绵绵的。 午后一觉睡到傍晚,醒来已经大好。 屋子里同昨晚一样,出了睡在罗汉床上的孟流光外,屋内没有旁人。她昨夜熬了通宵,上午没补觉,瞧姐姐退烧后,才放心地同姐姐一起睡下。 不同的是,连隔壁明间都无一人。 午饭吃的不算多,睡了半日,胃里空空荡荡,发出咕噜咕噜的咆哮声。 本打算出房间寻人弄口吃的,怪的是院里也没人。 慢悠悠,拖着虚浮的步子到院中,瞧着院落中央的池塘,心里不免发怵,要绕着走。 一绕路,便贴着厢房前的走廊走,几声谈话音儿,落进了她耳中。 “陆大人,你可想好了,当真不嫌弃我家小舟?” “若违此心,叫我不得好死!” 这是在赌咒发誓! 什么事值得咒自己? 李素得了他的誓言,面色沉静片刻,道:“我是市井小民,小小商妇,本不敢要女儿攀附陆大人。但我也是个自私的母亲,如今陆大人既然不计前嫌,我还能再说什么呢?只是,若大人他日要纳妾绵延子嗣,也莫忘了今日誓言。” “绵延子嗣?”陆隐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他双目沉沉地望向李素,表下决心,“世上陆姓之人何其多,多我一家不多,少我一家更是无碍,何必为了子嗣伤害夫妻情感。” 这话更令孟溪舟摸不着头脑了。 她不得不揉揉脸颊,再挠挠脑门:娘为何要认定陆隐会纳妾,听陆隐意思,好像不想要孩子,为何不要孩子呢? 作者有话说: 无 医术不寻常的话 孟溪舟脑子里一通想法不断盘旋,达官显贵之家纳妾收通房再平常不过,但她接受不了。 不管妒不妒的,她自己爹娘一生恩恩爱爱,生活环境造就出现如今的她,像父亲一样深明大义,也像母亲一样只要丈夫一心一意爱自己一个人。 所以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要跟别的女子分享丈夫的事情。 然而自己的老娘,怎么会连这个都不知?!难道仅仅因自己家世低,便能忽然接受丈夫三心二意? 她不信母亲是这样的人,只能接受母亲在说反话,为了试探陆隐! 算陆隐识相,没有花花心思。 她身体还很虚弱,没有精力进厢房劝解母亲相信他们,肚子饿的厉害,咕咕直叫。 不管了,孟溪舟便拖着轻飘飘的脚步回了正屋,摸来几上的茶点,凑合吃了几口。 方吃两口,侧耳听见厢房有了脚步声,一口茶点没嚼下肚,密谈的二人已经一前一后往正屋走来。 “小舟,慢点吃,别噎着。茶点不易克化,侍从传膳去了,马上就摆饭。” 陆隐出厢房,遥遥看见斜坐在挂椅上的人,正费力地咀嚼吞咽点心,忙将步子迈得大些,瞬间先行至正屋,提壶倒水,把茶盏端到孟溪舟唇边,就差喂进她嘴里了。 一系列动作浑然天成,孟溪舟撇过头,瞧见母亲转身去了里间,跟先前的态度判若两人。 是同意二人的婚事了! 孟溪舟心里发笑,娘也真是的,非得亲自听陆隐的真心话才放心,自己早听过多少回了,能不知道他的心! 接过茶盏,饮下一口水把糕点送进肚里,孟溪舟换了口气才道:“我已经大好,一直住在这里不是个事儿,用过饭后,咱们就回城吧!” 她心里想着酒肆生意,住不安稳。 搭手贴在她额头上,体温确实已经如常,陆隐道:“你身子还虚着,晚上风凉,道路又奔波,先且再住一晚,明日一早再回城。” 六月的夏夜,有凉风只会舒坦,哪里会不适,他也太小心了。 孟溪舟就是病着,眼下退热后,也只觉傍晚的红霞似打铁匠拉动风箱烧出的铁汁,热气蒸腾,熏得人燥热。 因她之病,正屋里的冰撤下了,吃个茶点的空档,孟溪舟身上起了一层又一层薄汗,当陆隐的手背贴在她额头上时,他肌肤上那带着沉水香味道的凉意,围着她的脑袋旋转,很舒服。 陆隐手要拿回时,孟溪舟的脑瓜子不自觉地顺着他手上的凉意往前一点,跟小鸡仔瞌睡一样。 “头晕么?”陆隐及时扶住她的肩膀,脸上笼上一层关心。 孟溪舟一呆,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后,脸色倏忽之间红成了天边的云霞。 她连忙摇头,“饿,饿了,饿了而已。” 陆隐瞧着她脸花朵一样,红的可爱,怎能不明白,这是害羞了。 此时,传膳的侍女们提着食盒,带着外间的热气进了正屋,有条不紊地摆着饭。 里间孟流光已经被李素叫醒起床,她揉着晕晕乎乎的脑袋,跟在母亲身后走进厅里,才坐下,先看到姐姐脸上的云霞,精神一抖:“姐姐身上又发热了么?” “没有。”孟溪舟立即摇头,夹起一筷子五色板肚,塞到妹妹嘴里,“食不言。” 一句“食不言”,把不知所谓的孟流光整糊涂了,平日里用饭没这么多规矩呀!转头去瞧母亲,李素正在认真用饭,没有搭理她。 孟流光再扭头,看姐姐胃口很好,多吃了半碗饭,她心里高兴,便也没继续猜疑,睡了一下午,肚里早空了。 不说话,正好可以顺理成章地大快朵颐。 甚好,甚好! 用过饭,孟流光知道姐姐的药是宫里太医开的,前面因忧心姐姐病情,一刻没离左右地照顾着,看姐姐好后,带着学习的心态,去了灶房,看太医开的药有何高明之处。 李素和陆隐陪着孟溪舟在院里消食,转了几圈,李素这才有闲心问起孟溪舟如何落水的事来。 “许姑娘踩到鹅卵石,脚下一滑,受伤胡乱拉扯,便连带着我一起摔进了池子里。”孟溪舟简要地说道。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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