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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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和缓了些,她才怯生生地将思来想去许久的主意道出:“老爷,老将军不是年底回京么?侯府仗势欺人,您何不想法子拖一拖婚期,等老将军回来一定会为小姐撑腰的……”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她。  孟氏怒火中烧:“眼睛里没有主子的贱货,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儿吗?带坏了小姐还敢挑祸,来人,给我赶出去!”  紫菀被重重掌掴,脸火辣辣地疼,跪在地上发懵。  那一记耳光也打醒了悲愤交加中的江宁。  看着管家熟门熟路地带着一帮人围了上来,她彻底清醒过来,扑在地上抱住紫菀,攥着她的衣角不肯松手,努力抬着的头一点一点低了下去:“父亲,是女儿错了。女儿不该胡说,求父亲不要卖掉紫菀。”  忍了一夜的眼泪扑簌而下。  红蓼、青萝、白蘅、紫菀都是自幼陪在她身边的,自从母亲过世,春去秋来八个年头,那间曾经盈满笑语的南院,只剩她和年纪最小的紫菀。  大滴的泪珠滚落,到底唤醒了些许父爱。  江淮年甩了孟氏一个冷眼,缓了缓:“知错便好,婚期将至,你安分待在自己院中思过,莫要再捅娄子。”  咔哒一声,院门落锁。  江宁没有回头,扶着紫菀进了屋。  “小姐,还是让奴婢自己来吧。”  她不接话,只是用指尖蘸了药膏,轻轻拍在那触目的红印上,紫菀偏头想躲,她就攥着她的衣袖扯回来。  一来一往。  药膏凉丝丝的,痛楚稍解,紫菀终于不再躲,笑着道:“白蘅姐姐留的药膏真好,才搽上便不疼了。”  听见她笑,江宁一直绷着的眉眼也弯了弯:“你从前可总抱怨药味难闻,为这事还和白蘅吵过好几回。”  她垂下眼:“那时候不懂事……”  这话一出,二人无言。  轻轻合上旧药盒,江宁又仔细看了几遍紫菀的脸,悬着的心才放了些:“按时擦药,应当三两日便能好。”  正要抽手,忽地被紫菀一攥:“小姐,您怎么办?”  江宁回握住她,没有说话。  她敛起笑时眼尾微垂,同她养的那只小狗一般天真。  可停顿片刻,她抬眸,坚定如初。  “我要退婚。”  初遇钱可通神  月白风清,对坐的二人谁也无心观赏。  紫菀忧心忡忡:“满京都谁不知道永宁侯府的人惹不起,世子的母亲又是淑华长公主,陛下的亲妹妹,小姐你一个人如何能退婚?要不还是想法子给老将军去信吧?”  江宁垂着头犯难。  她不是没想过求助外祖父,可他老人家远在千里之外的西北戍边征战,传信困难重重,更何况他那个脾气……  八岁那年的雪夜,母亲尸骨未寒,府上披红挂绿,团花簇锦,迎孟氏过门。  锣鼓声刺耳喧阗,泪眼朦胧间,外祖父挟一身风雪而归,眸中只余纯粹的杀意。  那日若非圣上亲临劝阻,她大约要在那年送走所有亲人。  她摇着头站起身来:“不行,外祖父在西北打仗,我不能让他分心。”  嘴上硬气,心里却虚的很。  没人撑腰,莫说退婚,愿意听她好好说话的都没几个。  要是顾时晏能主动退婚就好了……  她在房中绕了一圈又一圈,余光带到案上一本反扣的书,眼睛一亮:“有了!”  书页翻飞间,紫菀凑了过来,她认不得几个字,只能听着江宁滔滔不绝:“紫菀你看,莺莺同张生私会被母亲发现,母亲为保全名声,不得已应下了这门婚事。”  “崔母爱名声,父亲和永宁侯府也爱名声。”  紫菀云里雾里:“小姐你不是要退婚吗?怎么又结亲?”  脑门上不轻不重挨了一下。  “笨!我结一门新的亲,旧的这门不就退了?”  紫菀摸着额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小姐你又不是莺莺,奴婢也不是红娘,咱们上哪寻个张生去?”  江宁把《西厢》干脆一合:“京都这么大,真的没有,假的还找不到么?”  “假的?”紫菀惊呼,“小姐你是想雇个假情郎?”  她得意地点头。  顾时晏不是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偷情么,那她也礼尚往来,还他一个假情郎。  恶心死他!  “可得罪永宁侯府的事,哪有人肯干呐?”  江宁微微一笑,径直从妆奁暗层翻出一叠银票,捏了捏厚度,安心多了。  幸好外祖父攒的家底够厚。  “钱可通神,只要给足银子,没有不能的。”  望着自家小姐兴高采烈的模样,紫菀实在不忍再泼她冷水,可有件事不得不提醒她。  “小姐,眼下我们根本出不去。”  江宁顿时感觉挨了一闷棍,托着腮在榻边坐下,长吁短叹。  院墙太高翻不过去,那个收她贿赂,偶尔睁只眼闭只眼的管事最近大抵也不敢了。  正出神间,裙摆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  她低头望去,绽开笑脸:“钱钱,别咬我的裙子呀。”  一只小柴狗正咬着她裙角不放,毛色淡黄,像太阳晒过的稻草垛,暖烘烘的。那一截卷尾形若铜钱,寓意极好。  江宁捡到它时,一眼便定下了“钱钱”这个名字。  小狗尾巴摇的和拨浪鼓一般,江宁蹲下身子,温柔地摸了摸它的头:“是不是饿了?对不住,今日事太多,都忘了喂你。”  紫菀已经取来了饭盆。  小狗饿坏了,埋头猛吃,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满满当当的饭盆便见了底。  刚吃饱喝足,它又一口叼住江宁的裙摆,直往外间扯。  江宁以为它是想玩平日的掷物游戏,可小狗一路未停,绕过回廊,穿过庭院,一直拽着她到了墙根深处才松口,得意地摇了摇尾巴。  墙角杂草丛生,亦如她茫然无绪的脑袋。  她半信半疑地蹲下,皎皎月色下,伸手一点一点拨开那些纷乱。  亮光突现,豁然开朗。  这里有一个狗洞。    一连三日,江宁都安分守己地待在院中,同她平日那般。  她睡到日上三竿,也不必向孟氏请安,府中诸人对她这个曾经的大小姐讳莫如深,避之不及,实在绕不开了,便垂首唤一句“小姐”蒙混过去。  曾经有个不开眼的婆子,在家宴引她入席时一口一个“二小姐”,她当场掀了桌案,换来一个月的禁足和无人再敢唤那个称呼。  她的南院,在尚书府偏安一隅,仿佛与世隔绝。  这样一尊“瘟神”在此,送饭的婆子自然在门口撂下食盒便走。  江宁立在窗前,勾起一抹笑。  无人在意,正合她意。  用过饭食,换了身利落的旋裙,两人一狗蹑手蹑脚来了墙根深处。  这几日她又偷偷敲了几块松动的砖石。  撩开面上那层乱枝,那破洞已有半人来高。  钱钱一狗当先,迈着威风凛凛的将军步便过去了。  两个姑娘相视一笑,紧随其后。  江宁先探进半个身子,洞口恰好容得下少女纤细的肩头,刚过到一半,腰下却卡住了,急的她满额冒汗,又是闭气又是收腹,这才钻了出来。  紫菀有样学样,可她比江宁略圆润些,同样的地方卡了半天,侧身蹭了好几下才勉强出来,那身天青色的新裙子直接成了灰土色。  二人蹲在墙角,望着彼此头上满是草屑,不禁边笑边拂。  一旁的钱钱快乐地摇着尾巴,也抖下来几根枯草。  掸净尘土,戴上白纱帷帽。  日光一照,路人视之如雾里观花,难辨真颜。  江宁目标明确,直奔万福楼而去。  那可是京都最负盛名的戏班子,要唱这么一出大戏,自然得寻个名角。  可到了才知,贵妃生辰将近,万福楼全套戏班应诏入宫,连唱三日。  她压着火气向小伙计道谢,一转身便忍不住骂道:“孟家的人真是阴魂不散!”  贵妃孟心芷,正是继母孟心兰之妹,圣眷正浓。  她上回偷溜出来,在茶馆听了一回书,正说到贵妃与皇后势同水火,分庭抗礼。  紫菀抱着钱钱,跟在江宁身后漫无目的地走:“小姐,那咱们先回去?”  只见白色帷帽上下点了点,又立马摇了摇:“好不容易才钻出来,再逛会儿吧。”  回去只能大眼瞪小眼,人看小狗跑,小狗看人笑。  话音刚落,躺在紫菀怀中的小狗忽然不安分起来。  它探出头来,朝着街尾直摇尾巴,嘴角咧开,欢喜地吐着舌头嘶嘶哈气。  江宁忍不住笑了:“你呀你,贪玩。”  她循着它的视线望过去,是家雅致的茶楼。  一个少年正懒洋洋地倚在二楼栏杆上,手中转着个茶盏,百无聊赖地打量着街景。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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