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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养心殿内一片死寂。 皇帝身后一排内侍吓的齐齐张大了嘴,眼睛瞪若铜铃,映着彼此一张张错愕的脸。 谢行舟脑袋嗡地一下一片空白,半晌才举起一根抖的厉害的手指,指着那张一本正经的仿佛在奏对国策的脸:“滚,滚出去!没有朕的传召,不许再来养心殿!” 在内侍们七手八脚地簇拥下,谢祈安被轰出了养心殿,被架出去之前还不忘回头补了一句:“父皇您再考虑考虑……” 李德忠立马啪地一声合拢了殿门,一丝缝都不敢留,将后头那些更大逆不道的话隔绝在外。 可父皇中气十足的咆哮还是穿过门狠狠刺入了谢祈安耳中:“你给朕滚!” 他闷闷不乐地回了东宫。 人刚在书案前坐下,忍不住又摊开那本《论入赘》的折子,提笔刚想再改改,困意却一阵一阵地往上涌。 几乎一夜没阖眼,此刻眼皮上像坠着两块大石头,重的抬不起来。 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团墨渍,他趴在案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耳畔传来一声噼啪,是灯花爆开的声响。 他揉了揉眼睛,抬起头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红绸之中,宁府上下张灯结彩,门上、墙上、窗上,处处都贴着大红喜字,一派喜气洋洋。 正堂里燃着一对龙凤花烛,烛泪交叠,微微曳动的红影里映出几分缱绻多情。 老将军端坐正位,捋着胡须冲着他慈眉微笑,秦野站在一旁,微微颔首。 他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竟穿着大红喜袍。 宁宁就站在他对面,一身大红嫁衣,美的像一团火。 红盖头遮住了她的脸,但他知道是她。 他走过去,轻轻捏住盖头的一角,慢慢地掀开。 宁宁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如蝶翼般轻轻颤动,她偷偷向上瞥了他一眼,颊上瞬间晕开两团绯红,唇角抿着的笑意又深了些。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宁宁,孤来了。” 她又抬起眼,这次没再低头,那双亮晶晶的眸子里全是他的影子。 心神激荡之际,他正要去牵她的手,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殿下,不好了!!” 听声音好像是福全? 不管了。 他低头去寻她的手,身子却被人猛地一晃,那些红绸喜烛瞬间模糊成一片虚影,身旁的人也消失不见。 “殿下,殿下,醒醒!” 谢祈安被摇醒,他趴在书案上,衣袖上左一块右一块地蹭着墨渍,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呢,就迷迷糊糊地听见福全在耳边喊:“出大事了!” “宁府那边正张灯结彩,各种红绸红烛红灯笼全往府里搬,老将军还给府里的下人都发了赏钱……这架势,怕是要给大小姐办喜事!” “什么?!” 谢祈安腾地坐起来,脑子里嗡嗡作响,困意顿消。 他才做梦要和宁宁成亲,宁宁就真的要成亲了? 老将军不是昨日才回来的么,今日就办喜事?秦野那小子上位也太快了吧? 不愧是带兵打仗的人,战场上的本事全用在抢孤的人上了。 他恨恨地咬了咬牙:“好一个兵贵神速!” 他拔腿就往外冲,一路快马加鞭,才堪堪一盏茶的功夫,人已经到了宁府门口。 果然张灯结彩,满目红绸,几个小厮正往檐下挂红灯笼,一边挂一边闲聊:“咱府里许久没有喜事了,这回可得好好操办,热闹热闹!” “可不是嘛,将军亲自做的主,排场大着呢……” 谢祈安一听这话,心里的火烧的更旺,跳下马就要往里冲。 正在一旁笑得乐呵呵的门房这才注意到他,脸色一变,慌忙行礼:“太子殿下,您怎么来了?小的这就去回禀将军……” 他冷冷抬手:“不必了!孤自己进去。” 几个小厮想拦又不敢拦,眼瞅着那抹玄影如北风凛冽,不管不顾地朝正堂掠去。 人未至,声先到。 “孤不同意这门婚事!!” 初冬天寒,正堂里燃着炭火,一屋子人正其乐融融,冷不丁这么一句话劈入耳中,蓦然一怔。 谢祈安喘着气冲入正堂,望着一屋子齐刷刷转来的视线,自己也愣了一下。 老将军端着茶盏,没喝,冷冷抬眼乜了乜。 宁宁正拿着一支并蒂莲的簪子,看架势是要往紫菀发间比划,手僵在半空,眨了眨眼,满是困惑。 案上堆满了各色珠翠首饰,一旁还铺着张红纸,应当是嫁妆单子。 紫菀坐在椅子上,被他冲进来的气势吓的缩了缩脖子。 紧挨着紫菀坐的人是……裴叙。 他为何在这里?秦野呢? 裴叙手里捧着盏热茶,显然坐了好一会儿了,被他望来的目光看的发毛,手心一晃,默默把茶盏搁回了案上。 所有人都看着他,没说话。 谢祈安扶着门框,身子半晌未动,脑子里空空如也。 宁毅喉间滑出一声气音,慢悠悠地呷了口茶,依旧什么也没说。 宁宁左看看右看看,一头雾水地放下簪子:“殿下,你为什么不同意紫菀和裴叙成亲?” 谢祈安听见自己的脑袋嗡地一下。 紫菀和裴叙成亲??? 在众人满是不解的注视下,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又闭上。 目光在宁宁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紫菀脸上,最后移到裴叙脸上。 他眼睛一亮,忽然大步走过去,一把按住裴叙的肩膀:“裴叙!你要成亲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提前告诉孤一声!” 谢祈安俯下身子,和裴叙四目相对,一双眼睛错愕茫然,一双眼睛热泪盈眶。 他努力吸了吸鼻子,用那种夸张得仿佛下一刻便要嚎啕大哭的语气继续说:“你曾是孤的伴读,咱们同窗之谊,情同手足,孤绝对不同意你的婚事就这么草草了事!” 裴叙的身子猛地一晃,险些撞翻一边的茶盏。 他看着谢祈安那张义正严辞的脸,又看了看老将军那副气定神闲的表情,再看看满脸茫然的两位姑娘,最后深吸一口气,决定不拆穿。 “殿下说的是,臣也觉得不能草率。” “是啊是啊!”谢祈安已经自顾自在他身旁落座,胳膊搭在他肩上,热络的仿佛从小相识,“裴叙,你我情谊深厚,你成亲这等大事,孤岂能不来?你在京中举目无亲,孤又岂能不替你筹谋一二?” “你放心,这门婚事交给孤来办,保证给你办的风风光光,体体面面!” 裴叙眉心抖了又抖,才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臣多谢殿下。” 宁宁满腹狐疑,打量着面前这两个亲热得有些诡异的人,正要开口追问,谢祈安一个箭步走到案前,拈起一支金钗,拿在手里左右看了看:“这支钗子样式不错,适合紫菀姑娘,不过孤觉得镶红宝的会更好些,适合大婚。” “孤前几日让内务府挑了几支,明日送来让紫菀姑娘选。” 宁宁眼睛一亮,立即凑到谢祈安面前:“真的吗?你上次送我的那支镶宝累丝的玫瑰簪子可好看了!和那个差不多么?” 得到他肯定的回答后,她又开心地拉起紫菀的手:“紫菀,你到时候戴那个一定好看!” 宁毅终于放下茶盏,望着谢祈安那副劫后余生的表情,慢悠悠地开口:“殿下既然来了,又对这场婚事如此上心,那不如留下来一同帮忙筹备?” 谢祈安立刻挺直脊背:“将军所言甚是,孤义不容辞。” 宁毅没接他的话,端起茶盏又呷了一口,可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却清晰地映在谢祈安眼里。 宁宁兴高采烈地扑过来,毫不避嫌地去扯谢祈安的胳膊:“太好了殿下!有你帮忙筹备,我就安心多了。” 她和紫菀一同长大,情如姐妹,自然希望紫菀的婚礼办的越风光越好。 谢祈安被她扯着袖角,那一片蹭上的墨渍展露无遗,他却毫不在意,嘴角偷偷翘了起来。 “孤定当尽心竭力。” 余光落在她攥着自己袖口的指尖上,他面上一本正经地谈起筹备婚礼的差事,诸事繁杂——誊写请帖、采买物资、布置喜堂、酌定席单…… 手却不经意间往袖子里缩了缩,指尖微微一蜷,隔着一层柔软的锦缎在她手心轻轻挠了挠。 宁宁指尖一颤,却没松开,红着脸听他说完剩下的话:“从明日起,孤每日都会来府上筹备。” 谢祈安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总带着笑的眸子此刻认认真真:“直到婚事圆满。” 作者有话说: 裴叙:殿下我们很熟么?谢祈安:从今日起就熟了 品尝“你今日擦 裴叙和紫菀的婚期定在腊月十八,日子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府里府外筹备的热火朝天。 谢祈安每日准时来宁府报到,一连半月都不曾缺一日,比朝会还积极。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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