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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例不限,绝句律诗均可,骈散文也行,只要含了那个字便算。” 宁宁点了点头,跃跃欲试地坐起身来:“那我们练习一下?” 她学诗词也有段时日了,虽算不上精通,但脑袋里也记了不少,被他这一番介绍直接勾起了好奇心。 谢祈安眼底漫开笑意:“好啊,咱们从最简单的开始,就说含有花的诗句,带了花字或者花名就算,什么花都行。一人一句,你先请。” 宁宁清了清嗓子,自信开口:“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念完还得意地抬了抬下巴,“桃花。” 谢祈安点头肯定,接的飞快:“桃花一簇开无主,可爱深红爱浅红?” 宁宁:“海棠不惜胭脂色,独立蒙蒙细雨中。” 谢祈安声音轻了些:“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她忍不住撇了撇嘴:“你怎么总和我说一样的?” 他两手一摊:“碰巧而已。” 她不信这个邪,又说了一句:“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 他扬了扬眉,果断接道:“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 “你就是和我说一样的!” 宁宁不服气地抬手指他,“你故意的。” “你又没说不能说一样的。” 宁宁被这话一噎,蹙着眉仍觉得不服气,他一定是在炫耀,她说什么花,他就接什么花,显得他很有学问。 忽然她眉头一展,道:“我们换一下,这一轮换你先说。” 她倒要看看他说什么花,她也故意接一样的,看他难不难受。 谢祈安微微一怔,随即弯起唇角:“行。” 他开口:“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宁宁立即接上:“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他看了她一眼,笑着又说了一句,她毫不犹豫地重复了一遍。 唇角又翘了几分,谢祈安努力压着笑意,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慢慢道来:“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宁宁想都没想,理智气壮地重复了一遍。 一连三句,一模一样。 她得意地挺直腰板,还挑衅般地冲他挑了挑眉。 谢祈安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蹙眉:“你笑什么?” 他慢悠悠地往后一靠,眉眼间泛着笑意:“夫唱妇随。” 宁宁愣了一下,整张脸腾地红透:“……谁跟你夫唱妇随!” “你呀。孤说一句,你也说一句,这不是夫唱妇随是什么?” “我是故意气你。” “那就是随。” 谢祈安从宁府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可他心情极好,唇角的笑一路都没放下来。 折子倒是堆了一案没批。 他在书案前坐下,提笔翻阅起来。 承明殿今夜格外安静,平日当值的宫人少了大半,福全也不知去了何处,殿里殿外静悄悄的,仿佛烛火晃一下的声音都能听清。 他也没多想,母后近日常从东宫调人手去筹备春日宴,他和宁宁的婚事也在商议,大约是有些忙不过来。 折子刚批了几本,殿外传来脚步声,是凤仪宫的掌事姑姑琳琅,身后还跟着一个低眉顺眼的小宫女,手里捧着一盅汤,见了他头都不敢抬。 “殿下,娘娘说您近来为朝政操劳,特地炖了安神汤给您送来。” 谢祈安抬头看了一眼,眼睛微微一动,示意她们放下。 母后近来常让人送汤过来,有时是安神的,有时是滋补的,夜里批折子累了,喝上一口热汤确实浑身通畅。 他点头谢过母后关怀,那小宫女赶忙将汤盅搁在案角,人正要退开时,忽地抬眼望了望他。 眼里涌来几分羞怯。 谢祈安怔了怔,忍不住蹙起眉,正想看个仔细,琳琅忽然上前半步挡在那小宫女身前:“新入宫伺候的宫女,规矩上还不熟悉,请殿下恕罪。若无旁的事吩咐,奴婢们不敢打扰,还得回宫向娘娘复命。” 那小宫女有些慌,紧张的直揪衣角,藏在琳琅身后不敢说话,整个人都没入了琳琅的影子里。 谢祈安从来不是那等苛责宫人的主子,他随意摆了摆手:“无妨,退下吧。” 琳琅含笑告退,带着人迅速退了出去。 用过晚膳,天刚擦黑,宁宁窝在小榻上,手里捧着一本新买的话本子,正看到要紧处,烛火晃晃悠悠,她的眼睛却亮的很。 乔嬷嬷端着安神茶进来,一眼瞥见了那花花绿绿的封皮,脚步一顿。 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没见过,只消扫一眼那行小字便变了脸色,迟疑着开口:“小小姐,你看的这书……恐怕不大合适吧?” 宁宁不解地抬起头:“有什么不合适的,我从前常看。” 闻言,乔嬷嬷脸色更难看了:“这书不是闺阁女儿该看的,小小姐往后莫再看了,让人知晓对您的名声不好。” 她一番话说的委婉,语气却硬的很,不容宁宁拒绝。 “可太子殿下说过,书没有好坏之分,我想看什么都可以。” 乔嬷嬷被她噎了一下,抿了抿嘴,依旧不卑不亢地回道:“太子殿下的话,也不十成十都是对的。” 宁宁急了:“那嬷嬷的话,也不十全十都是对的!” 两人你不让我,我不让你,一时僵在原地。 乔嬷嬷话到嘴边,忍了又忍,最后叹了口气道:“天色不早了,小小姐您先歇下吧。有什么事,明日请示过老爷再说。” 她转身招呼几个小丫鬟:“绿珠、蓝瑛,伺候小小姐安寝。” “欸!这会儿才天黑,我睡不着……” 嘴上还在拒绝,人已经被嬷嬷按进了被窝里。 宁宁有些不服气,可乔嬷嬷毕竟是在府中服侍多年的老人,上上下下对她都十分尊敬,她也不好顶撞。 绿珠和蓝瑛守在榻边,轻轻合上帐子,哄道:“小小姐,早些睡吧。” 可她哪有睡意。 宁宁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越想越不服气。 凭什么她看个话本子都不行?明明谢祈安都说了可以看的! 她侧耳,听着乔嬷嬷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又安静等了好一会儿,才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两个丫鬟轮流值夜,蓝瑛倚在小榻上睡了,绿珠听见动静,揉了揉眼睛,小声问:“小姐?” 宁宁穿好外衫,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上:“走,带你去个新鲜地方玩玩。” 绿珠虽然满腹疑虑,可服侍了小小姐几月,她的性子她已经摸的一清二楚,拦是拦不住的。 二人从角门溜了出去,坐上马车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见绿珠面上藏不住的担心,宁宁掏出袖中的太子令牌,宽慰她:“不用担心,谢祈安给了我这个,随时都可以出入,没人会拦我们。” 一路自然是畅通无阻。 玄武门的守卫见了令牌,立即恭敬放行,宁宁翘着嘴角,望着不远处隐在夜幕里的飞檐斗角,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今日非要让谢祈安评评理不可。 承明殿廊下静悄悄的,独有两道身影在月下伫立。 琳琅面上有些不悦,压低了声音斥道:“沈小姐怎的如此沉不住气?险些误了大事。娘娘抬举你,正是看中了你温婉沉静的性子,你可别让娘娘失望。” 那女子眼中漾开些水雾,福身致歉:“姑姑莫动怒,是静柔方才太过紧张。我……我第一次见太子殿下……” 她红着脸磕磕绊绊。 她不过是沈氏一支旁系的女儿,家世算不上十分出众,自己的性子也温吞老实,将来婚配大约也是找个门当户对的官家子弟,平淡一生。 谁知皇后娘娘竟然看上她了。 琳琅看着她这副模样,语气也软了些:“娘娘选中你,是你的福气。你只需记住,事成之后,娘娘许你良娣之位。若你能诞下皇子,将来的前程只会更好,这可不单是你一人,还有你的父母,你的族亲。” “你也不必过于害怕,殿下他……”她顿了顿,声音压的更低,“殿下喝了那汤,一切自然水到渠成,你只需好好伺候便是。” 沈静柔咬了咬唇,抬眼望了望承明殿紧闭的殿门,指尖在袖中攥了攥,良久终于松开。 琳琅踮脚瞧了瞧里头的动静,低声道:“宫人都撤走了,你且在此候着,约莫再有一炷香的功夫,再进去。” 承明殿内,烛火静静燃着。 谢祈安又翻了一页折子,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 口干舌燥。 明明方才饮了一盅安神汤,却越饮越渴。 他烦躁地揉了揉额角,起身想去倒杯茶,可站起来的刹那,忽然膝弯一软,好在伸手扶住了案沿,这才勉强站稳。 热。 浑身都热。 腹中像有一团火在烧,热意升腾而起,从腹部到胸腔,再一路蔓延开来,如燎原野火一般,炙烤着他的四肢百骸。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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