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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祈安没立即答,微微挑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马车在街中一处铺子前缓缓停下,铺面不算大,但地段极好,正正好在两街交汇之处,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铺子刚翻新过,门上的匾额都还未揭,用一层红绸蒙着。 宁宁一怔,人已经被谢祈安牵下了车。 他带着她的手,拽住红绸的一角往下一带,只听“啪嗒”一声,红绸落下。 匾额上的字全露了出来,金漆墨书——“宁五记”。 “我答应你的,宁五记,宁宁和谢五的包子铺。往后你什么时候想来,我们就一起来,我揉面,你包馅,咱们五五分成……不对,是你六我四。” 宁宁眼眶一下就红了:“你认真的?” “你的事,我几时开过玩笑?”他蹙了蹙眉反问,从袖中掏出一张地契,“你看,我早就买了,记在你的名下。” “所以准确来说,你才是这家铺子的老板,我是你的长工。” 眼泪没盛住,宁宁也顾不得街上有人在看,径直扑进谢祈安怀里,他赶忙把人接住。 两个人站在宁五记前,紧紧相拥。 过了半晌,宁宁才擦干眼泪,她直起身来打量着眼前这块招牌,哭的微红的眼睛逐渐漾开一片坚定:“祈安,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你说。” “我想把宁五记赚的钱,都拿去修个善学堂,那些上不起学的孩子可以来念书。”她抬头看他,眼睛很亮,“铺子的本钱和伙计的工钱,我们来出,卖包子挣的钱,我一分都不要。” 谢祈安微微一怔,随即弯起唇角看她:“一点儿私房钱都不给自己留?” 她摇头:“我有钱,阿公给我的,你给我的,我什么都不缺。我只是想着,小时候没能好好念书,后来还是你和太傅陪我一起才补上一点,我想让那些孩子都能上学。” 谢祈安心头一软,把人拢紧:“好,都听你的,我们宁宁大小姐真是人美心善,深明大义。” “你又贫嘴!” “真的。” 他有鼻子有眼地说起来:“既要做,那我就陪着你把它做好。学堂的先生,可以从国子监的监生里头选,位置么……这街上太热闹,不适合读书,回头我选一处僻静的宅子。” “那铺子平日交给谁来管?” 他略一思索:“让福全去雇伙计和管事,我们给他们开工钱,每月再抽几日亲自过来,如何?” 宁宁听的直点头,又忍不住扑进他怀里:“祈安你真好。” 谢祈安正洋洋洒洒规划着宁五记的宏伟蓝图,被她冷不丁一扑,嘴角怔了一瞬随即翘的飞起:“嗯……你也好。”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比世间最甜的蜜还让他回味无穷。 半月后,宁五记正式开张。 谢祈安和宁宁真的每月抽几日空闲过来,不是做做样子。 辰时到店,一个系着厨衣和面,一个坐在案前包馅,一屋子伙计收钱的收钱,跑腿的跑腿,连钱钱都被薅来守门,脖子上挂着一块小牌儿,满脸写着生无可恋。 小牌是谢祈安亲手写的,龙飞凤舞:“三文一个,五文两个。一经售出,概不退换。” 宁宁看了都忍不住说这样会不会太霸道。 谢祈安却大手一挥:“这叫规矩,再说了做买卖不就讲究一个你情我愿,咱们亲手包的包子,愿者上钩……不是,愿者花钱。” 可他们没想到,愿者有点儿太多了。 只要是他们亲自来店里的日子,来买包子的队伍从清晨一直排到黄昏,从街头一直排到街尾。 有人买了两个,举起来对着阳光一看:“老板,你们家包子怎么大小不一样?” 谢祈安正埋头和面,头都没空抬:“手酸了,随手捏的。” 也有人一拿到就咬了一口,烫的直皱眉:“今天这馅儿有点儿咸。” 队伍里有人接腔:“我的淡了。” 宁宁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抱歉,刚才有一份馅好像多放了一勺盐……” 最后为了省去解释的功夫,谢祈安索性在门口又加了一块牌子:“东家在店日,包子大小不一,咸淡随缘,介意者勿买。” 可嫌弃归嫌弃,那些人还是雷打不动来买,生意一点儿没变差,反倒更好了。 买包子的人三三两两凑在一处打赌:“我猜今日第一炉是咸了。” “不不不,一定是淡了,上回太子妃调馅调咸了,这回一定会少放盐……” 两人一直忙活到日落才有空歇口气。 伙计们在后厨收拾物件,打扫整理,宁宁累的趴在桌上,两只酸胀的胳膊软绵绵地垂着,让谢祈安给她揉。 他的碎嘴子一打开就没停了:“说好了你只包馅,怎么连揉面也抢着干?回去得好好歇歇,隔些时日再来……” 宁宁没力气回嘴,轻轻嗯了一声。 铺子里的烛火不算亮,在夜色里晕开一片暖暖的黄,给他眉眼镀上几分温柔。 她看着看着,唇角微勾,他注意到她的视线,抬眼正要说话,门口突然有人轻轻喊了一声“宁宁”。 谢祈安立即转过头去,宁宁也跟着望来。 江瑶站在门口,没敢进来。 她穿了一身旧衣,怀中用一块崭新的棉布裹着个婴孩,旁边还站着个瘦的不成样子的顾时晏。 他眼神呆呆的,似乎根本不认识人,一只手被江瑶半牵半扶着,另一只手塞在嘴里含着,像个懵懂无知的孩童。 谢祈安的脸瞬间冷了。 “你来做什么?”他起身挡住宁宁,语气里没有丝毫亲戚情分。 江瑶被他一喝,肩膀缩了缩,却没往后退,她的眼睛红红的,却不是刚哭过的那种红,像是哭了太久,眼泪哭到干涸的那种褪不去的红。 “我……我只是路过,听人说你们今日在铺子里,就过来看看。”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着怀里的孩子,“我生了,是个女孩。” 宁宁从谢祈安身后探出头来,目光落在她怀里那个襁褓上,怔了一瞬。 江瑶把孩子往上托了托,露出一张睡的安详的小脸:“我想让你见见她。” 谢祈安冷声斥:“滚!她不需要见你们任何一个人。” 一想到她曾经受过的委屈,他一时间没控制住自己的声音,把那小婴儿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宁宁赶忙拉住他:“祈安,别吓着孩子。” 谢祈安有些不高兴,可还是别开脸没说什么。 江瑶柔声哄着,她娴熟地拍着孩子的背,嘴里哼着催眠的小曲儿,没一会儿孩子便安静下来,重新睡去。 她这才重新望来:“我知道,我从前做了很多错事,也不敢求你原谅。” 她顿了顿,又看向还在吃手指的顾时晏:“他如今认不得人,也不会再害人了。侯府没了,家产也散了,只剩我们三个。我想带他离开京城,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好好把孩子养大。” 宁宁看着他们身上简朴的衣物,急声问:“那你们没有钱可怎么办呢?” 江瑶笑了笑:“我能做点活计,绣花、浆洗,总能活下去。” 宁宁听完,沉默了。 谢祈安忍不住打断:“你今日来找她,不就是想装可怜要钱吗?” 江瑶连连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我真的什么都不要,我就想让她看看我的孩子,我们这次离开京城,大约一辈子也不会回来了,我只是在想走之前,再见她一面。” 她低头看着襁褓里那张小脸,眼泪啪嗒掉了下来:“我不是一个好姐姐,但我会努力做一个好母亲的,真的。” 那一滴眼泪凉凉的,落在孩子脸上,她睁开眼,望着母亲没哭也没闹,咿呀呀地喊着。 宁宁心间一酸,从袖子里摸出一小袋银子,塞在孩子的襁褓里:“不是给你的,给孩子买些衣裳和吃的。” 江瑶哽咽:“宁宁……” “你走吧。”宁宁转过身去,不再看她,可满脸的泪痕在谢祈安眼底无处遁形,“我不想再见你,但请你和孩子都好好活着。” 江瑶抱着孩子,最后深深望了一眼宁宁的背影,转身扶着顾时晏走了。 夜色里,那三道身影越来越远。 直到脚步声在风里消散了很久,宁宁才终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她一头扑进谢祈安怀里,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砸。 “我是不是很没用……” 她觉得自己很坏,既狠不下心恨她,又做不到冰释前嫌伸手帮她。 谢祈安搂紧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我的宁宁大小姐天底下第一好。” 作者有话说: 故事快到尾声啦~~后面会安排一些番外,目前初步的灵感有两个(如果有更想看的可以在评论区敲哦~):1if线:真·青梅竹马到少年夫妻,假如当年赐婚没变,宁府也没出事,love&peace的一个甜甜番外;2:太子太子妃空降现代世界,萌萌笨蛋携手勇闯高中;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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