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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日余朝晚却没有拿书,她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一脸犹豫。 谢云翼等了她一会儿,见她垂着头不说话,开口问她:“四妹妹,今日是怎么了?可是出什么事了?” 余朝晚抬头看他,他眼里明晃晃写着担心,余朝晚突然觉得跟他说谎良心过不去,可除了他再没别人能帮自己了。明日就是中秋了,过了中秋他就要回云山书院了,今日再不说,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二哥哥。”她开口,声音紧绷,“有件事想求你。” 谢云翼一愣,随即正色道:“你说。” 余朝晚抿了抿唇,“二哥哥我能不能要一张路引,我……我想出一趟门。” 谢云翼微微蹙了下眉。 她赶紧补充道:“不是去很远的地方,就是……就是想去城郊,有个故人,我想去看看。” “故人?” 余朝晚点点头,“是在青州时认识的,前两日得知她嫁来了京城,想去看看她。” 谢云翼看着她,神态温和,却让她心头发虚。 “四妹妹。”他将声音放轻了些,“你实话跟我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家里?” 余朝晚紧紧攥着衣角,谢云翼看她的眼神里没有试探也没有审视,只有担心,她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她又将头垂了下去,“二哥哥,我就是想出去看看。我……我回京城这么久从来没出去过,我知道这不合规矩,可我……” 她有些编不下去了。 谢云翼看了她片刻,叹了口气,“四妹妹,未出阁的姑娘单独出门是不合规矩的。” “我知道。” “你若想去见那个故人,可以跟母亲说,府里会安排马车,当天去当天回。不需要路引。” 余朝晚愣住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想偏了,原来不是去哪都要路引,如果当天来回或者近的地方可以不用路引。那她刚刚说的理由岂不是很蹩脚? “那……那如果我想去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呢?”她试探着问谢云翼。 谢云翼看了她一会儿,起身绕过书案,走到她身前蹲下,看着她的眼睛,“四妹妹,可是出了什么事?” 看着他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睛,余朝晚攥着衣服的手捏得更紧了,她摇摇头,“二哥哥,我没事,就是随便问问。” “四妹妹,你得知道一件事。”他的声音很轻,“若是没有户籍,没有路引,一个姑娘家在外面是没法独自生活的。别做傻事,知道吗?” 余朝晚沉默片刻,点点头,“二哥哥,我知道了。” 她离开时,谢云翼又叫住她,“四妹妹,如果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我不一定能帮到你,可我至少可以帮你想办法。” 余朝晚回头看他,他神色认真,依旧是那副温和真挚的模样。她点点头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可惜,他帮不了自己,也不愿意帮自己。 谢砚知一袭石青色锦袍,外面罩着件玄色披风,从马车上下来,闪身进了一道院门,青竹跟在身后。这是城南一处不起眼的别院,平日里就少有人来,此刻暮色将合,来的人就更少了。 门口四名甲士见了他,低声道:“少主。” 谢砚知微微颔首,快步朝正屋走去。 正屋十分宽敞,正中央摆着一张书案,右边挂着一幅硕大的大盛舆图,旁边的桌子上摆着沙盘,左边是一排书架,上面摆满了卷宗,临窗的地方放着一张软榻,中间的矮几上放着棋盘。 安国公正站在舆图前,听到脚步声并未回头,只说了句,“来了。” 谢砚知走到他身旁站定,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舆图左上方,那里写着“羌戎”二字。 两人站了一会儿,安国公侧头看他,“听说你昨天推了田侍郎的局,直接回府了?” 谢砚知神色微顿,没有接话。 安国公看了他一会儿,转身走到软榻旁坐下,“来,陪我手谈一局。” 谢砚知走过去,坐到他对面,手执黑棋。两人一人一子,谁也没有再说话。 安国公突然开口:“辽顺总督的位置,光靠阮家不行。” “我还有别的棋。” “不够。”安国公落下一子,“楼盛在西北十五年,手中握着十万大军。他若愿意举荐你,这件事才稳。” “当年我父亲对楼盛有恩。” 安国公冷笑一声,“那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他从不站队,却重利。”他抬头看向谢砚知,“联姻便是最好的投名状。你跟他若成了姻亲,去了辽东,你要办的事会顺利很多。” 谢砚知执棋的手顿住,片刻后才落下。 安国公看了眼他落子的地方,脸色微沉,“伯衡,你的心乱了。”他顿了下,接着说道:“可记得当年你父亲的祸事因何而起?” 谢砚知沉默一瞬,回道:“记得,因为一个女人。” 安国公点点头,接着落下一子,“楼家那几个小辈里,最有实力的就属楼翊那小子,虽说是庶出,可楼盛向来最重能力。西北最近不太平,若真打起来,楼翊必然会跟着楼盛去,以他的能力,封侯不在话下。你跟他做了连襟,将来就是天然的盟友。” 谢砚知心里知道安国公的话不无道理,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可他还是犹豫了。 “我看谢娇娇就很合适。谢芳芷性子太弱,谢玉瑾性子又太张扬。”安国公将棋子放回棋笥中,“这件事定了,对你,对谢家,对楼家都有好处。” 棋局胜负已定,谢砚知也放下棋子,他已经很久没有输过了,“我再想想。” 安国公眉头一皱,谢砚知的性子他了解,话他已经挑明,他还要再想想,那就是心中不舍,“伯衡,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对那丫头有想法?” 谢砚知抬头,看着安国公,神色如常,“外公,她是谢家四姑娘。我是她大哥。” 安国公看了他片刻,站起身,“你知道就好。”他伸手拍了拍谢砚知的肩膀,“你父亲的前车之鉴,别重蹈覆辙。” 说罢,他便转身离开了。 谢砚知坐在那,盯着那盘棋看了许久。他站起身走到门外,甲士已经随着安国公离开,只有青竹侯在门外。 他看向青竹,眸色幽幽,青竹对上一眼心头一颤,忙底下头去。 “青竹,你得记得谁才是你的主子。” 青竹立刻跪下。 “回去领罚。” “是。” 作者有话说: 无 逃婚(3)顶着别人的身份,在不属于…… 中秋。 府里张灯结彩,丫鬟婆子们开会穿梭,正院已经摆好了席面。 谢璋不在,阮氏坐在主位。她今日穿了件枣红色织金长褙子,头上戴着赤金点翠的头面,妆容精致,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旁人根本看不出她心里压着多少事。 谢玉瑾坐在阮氏左手边,挨着谢芳芷,身上是一件桃红色绣花褙子,“二姐姐,你今日这身怎的这么素净。”她目光扫过谢芳芷身旁的舒姨娘,流露出一丝鄙夷的神色,“今日中秋,好歹也穿得喜庆些。” 谢芳芷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藕荷色的褙子,这是舒姨娘挑的,她轻轻笑了下,“我不喜欢太艳的颜色。” 谢玉瑾转过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余朝晚,她今日穿着件鹅黄色的对襟短衫,看着倒像是新做的,头发上却只簪了两支素银簪子。谢玉瑾蹙了下眉,自从泠鸢生病以后,她这个四妹妹就像丢了魂似的,不就是个侍妾吗,也值得她这么费心思。本想开口说她两句,可一想今日是中秋,懒得跟她计较。 门帘晃动,吴嘉仪赶紧坐直了身子,结果进来的是谢云翼,她又靠回了椅背上,继续拨弄她手腕上的镯子。 谢云翼一身天青色直裰,面如玉冠,笑着向阮氏、吴嘉仪问安,又朝几个妹妹打招呼。他在谢玉瑾身旁坐下,谢玉瑾不再理会谢芳芷,拉着谢云翼,让他给自己讲云山书院的趣事。谢倩雯手里拿着块桂花糕,也凑了过去,兄妹三人有说有笑。 阮氏看着谢玉瑾,想起泠鸢那张苍白的脸,指尖微微发抖。可她不能认下泠鸢,甚至不能将她留在谢家,泠鸢的事若是被人知道,谢家就完了。泠鸢是她的女儿,倩雯也是,况且她还有云翼和泽哥儿。她攥紧手中的帕子,挪开目光。 谢砚知是最后一个到的,一身月白色暗纹锦袍,像是刚从外面回来,烛光晕在他身上,衬得整个人温润如玉。 阮氏见到他,神色僵了一瞬,便招呼他,“砚知来了,坐吧。” 吴嘉仪见到谢砚知,眼睛亮了起来,忙站起身,用甜腻腻的声音唤他:“夫君来了。” 其他人也纷纷唤他大哥。他略微点头,走到吴嘉仪身旁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在余朝晚身上停了一瞬便收回了。 余朝晚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正在同谢云翼说话,余朝晚又垂下头摆弄跟前的筷子。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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