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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了跟没说有什么两样。她将肘子又夹回了谢砚知碗里:“太肥了。” 用过晚膳,丫鬟进来将碗碟收拾干净,又换了一壶新茶。余朝晚捧着茶杯,靠在椅背上,慢慢喝着。谢砚知坐在她对面,看着她。 她的目光落到窗外不知何处,神色淡淡的,不知在想什么。回过神来,看到他正看着自己,“怎么了?” “没什么。”谢砚知起身,朝她伸出手,“走吧。” 余朝晚看了片刻,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将手递给他。他的掌心很暖,比茶杯更暖。 后院没有点灯,月光从古柏的枝丫见落下,落在天青石上,落在池水中。白雾蒸腾,将月色染得朦胧。站在池边,余朝晚觉得自己像是误入了某处仙境。 温热的池水满过腰际,漫过颈项,瞬间便将刚刚夜风带来的寒意驱散。暖意从四肢百骸透进身体里,余朝晚靠在池壁上,仰头望着古柏枝叶间漏下的月光。 谢砚知走到她身旁坐下,侧头看她。热气将她的脸颊蒸得微微泛红,她半眯着眼睛靠在那,露出极为舒适的表情。他的目光落在她锁骨处,那里还留着未消的痕迹。喉结微微滚动下,他收回目光,从旁边的矮几上,拿起酒壶到了一杯温好的清酒递给她。 余朝晚看了眼酒杯,有些迟疑。 “这是果酒,不醉人。” 余朝晚这才接过酒杯,浅浅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往下,带着青梅的甘甜。 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余朝晚半闭着眼睛靠在池壁上,就在她快要睡着时,一点凉意落在她的眉心。她睁开眼,又是一片。一片、两片、三片……雪花纷纷扬扬地穿过古柏往下飘,触及到蒸腾的雾气便融化了。 她愣了一瞬,“下雪了!”语气中满是惊喜。 “嗯。” 余朝晚转头看他,月光和雪花交织,在他周围勾勒出一圈银色的轮廓,那双桃花眼中映着漫天飞舞的雪花还有她仰起的脸庞。 他的神色太过专注,让她产生了一种自己被珍视的错觉。余朝晚错开目光,伸手去接雪花。 雪越下越大,雪花旋转着穿过枝叶,在空中打着旋,温泉的热气在半空中凝成一片白雾。雪花落在她的手掌上,还未来得及凉透就已经化了。她收回手,将身子往下沉了沉,只余下半个脑袋露在外面,雪花触及池水,激起一圈细密的涟漪。她对着雪花吹了下,雪花落下的方向偏了些。 谢砚知看着她,眸色暗了暗,今日的她格外放松,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朝朝。”他开口,声音暗哑。 “嗯?”她用手指点了点水面,尾音婉转。 “你的故乡,”他顿了下,“是什么样的?” 余朝晚整个人停滞了一瞬,雪花落在她的鼻头上,她坐直身体,抬手将鼻头上的水珠抹掉,转头看他。 他靠在池壁上,热气在他脸上凝成水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他的神色平静,像是寻常聊天。可余朝晚心里知道,他绝不是一时兴起。之前她告诉他,自己的灵魂来自很遥远的地方,他未追问过,今日却突然这般问,她摸不清他的用意。 余朝晚抬眼看着漫天的雪花,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那里不是大晟,与这里甚至不是一个时空。”她想了想,接着说道:“那里没有皇帝,权利不属于某一个人,也不属于某一群人,那里的领导人是大家投票选举出来的。” “没有皇帝。”谢砚知的语气带着些不可置信。 “嗯。”余朝晚点点头:“所有人出生时就是一样的,没有谁出生起就高人一等,至少明面上是。你可以选择你做什么,生活的地方,和谁成亲,也可以不成亲。女子也可以读书、考功名、当官、做生意,不需要谁的许可,她们一样有选择的权利。” 谢砚知沉默了许久。 “朝朝,你在那样的地方生活了这么多年。”他看向她:“如今这样,你真的愿意留下?” 余朝晚心头“咯噔”一下,她侧头看他,他的眼神中带着探究和审视。昨晚那些话,他并不相信,或者说不全信。 “那里也没你想的那么美好。”斟酌片刻,她缓缓开口:“虽然没有皇帝,可一样有权利。是可以选择做什么工作,但有的人为了生存一辈子都做着自己不喜欢的工作。也可以选择生活的地方,但很多人连明天的房租都付不起。” 她侧身趴在池壁上,“以前,我是一名产品经理。”她想了想解释道:“大概跟你们这负责实施皇帝想法的那种人很像。我的皇帝就是甲方,除了甲方,我还有自己的老板,负责实施的人也不是我的属下,大家都是平级关系。所以算起来,还是我比较惨一些。” 她随意拨弄着酒杯,“不过,现在的我也没好多少。我如今的老板虽然不骂我,却老爱把我关起来。”她侧头看他,露出个狡黠的笑:“你说我要不要换一个?” “不许换。”谢砚知靠过去,双手环住她的腰。 余朝晚没回答,依旧趴在池壁上,用指尖拨弄水面,激起比雪花落下更大的涟漪。雪花落在她肩胛骨上,瞬间融化成水,顺着脊椎的沟壑缓缓滑下。她没在意。 谢砚知的目光却被那道水痕黏住,呼吸不自觉地加重了些。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你还没回答我。”声音更加低哑。 “回答什么?”余朝晚侧头,往他身上靠了下。 谢砚知看着她,双臂收紧,将人圈进怀里,下巴搁到她的颈窝上,“不许换。” 他灼热的鼻息落在她的颈侧,让她浑身僵了一瞬。看来她的臣服并未让他安心,他想要的或许是她的心甘情愿。 “谢砚知,”她低声开口,“你知道吗,在我的世界,老板和员工都是有选择权的。” 她转过身面对他,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看到他眼中闪过的一丝惊讶,“要想留住员工,不是只靠说说而已的。即便我嘴上答应了,说不定暗地里也会寻找下家。” 谢砚知瞳孔骤缩。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笑出了声,那笑让余朝晚觉得危险,可她却未退半步。谢砚知抬手理了理她颈侧的头发,“朝朝,你越来越不乖了。” “是吗?”她没有半分退让,“许是今晚的酒让人有些醉了。” 谢砚知看着她,眼底翻涌着暗色,他忽然低头在她锁骨上咬了一口,力道不轻不重。 “朝朝,谈条件可以。”谢砚知凑到她耳畔,“但‘离开’不许提。” 目的达到了。 余朝晚用手指在他肩头画了圈,“可以不提,但你得给我空间。” “什么空间?”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听书的自由,见人的自由,还有……选择的自由。” 谢砚知捉住她不安分的手,“林凡不行。” “为何?” “他没你想的这么简单。”他看着她,眼底暗色翻滚,“还有……你看他时眼中有光。” 余朝晚心头一震,“那我看你时呢?” 谢砚知微微一怔,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沉默片刻,“有恨,有怕……唯独没有光。” 他的语气不似平常,全然没有自信,甚至带着些怨怼。 余朝晚眨巴眨巴眼睛,忽然,她凑近他,在他唇上印上一吻,舌尖轻轻扫过他的唇瓣。不等他反应,她又轻易地挣开了他的怀抱,重新靠到池壁上。 “现在呢?”她看着他,尾音婉转,“有光了吗?” 谢砚知的手还伸着,他伸出舌头舔了下嘴唇,上面还残留着她的气息。方才她吻了他,主动吻了他。他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向一处涌去。 “朝朝,”他的声音里带着极力压制的紧绷感,“我说过,你若主动碰我,我便当你愿意。” 余朝晚依旧笑意盈盈地望着他,忽的,她抬起手朝他轻轻勾了下手指。 铮的一声,谢砚知脑海中绷着的弦齐齐断裂,水花在她还未来得及落下的指尖轰然炸开,她被他从池壁上拽进怀里。 她惊呼出声,“谢”字还未出口,就被堵在喉咙里。他俯身将她压在微凉的池壁上,水下箍在她腰间的手臂如铁铸般纹丝不动。 水波晃动,一圈圈涟漪荡开,满池的月光被搅得支离破碎,松枝上积的薄雪簌簌飘下,还没触及氤氲的水面便被热气融化。 大雪下了一夜,松枝上的雪落了又落。 作者有话说: 无 演技(3)若这个时候 晨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漫进来,屋子里蒙上了一层灰蓝色的薄纱。多宝架的轮廓逐渐变得清晰,薄纱渐渐褪去。 谢砚知侧身躺着,余朝晚窝在他怀里,脸颊贴在他胸口,呼吸均匀绵长,乌黑的发丝缠在他的手臂上。他看了她许久,心中空掉的那块被填的满满当当的,原来被回应是这种感觉。 他低下头,嘴唇落在她的额头,鼻头,唇角,如蜻蜓点水,忍不住想碰她,却又怕弄醒她。晨光洒在她的眉毛上,衬得她整个人异常柔和。谢砚知轻轻抬手捋了捋她额头的碎发,他想如果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也不错。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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