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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随从出了北门直奔城外威远军大营,到军营门口时,姜焕已经清点好人马侯着了,看着那乌泱泱一众甲胄鲜明的威远军,孙桀心中觉得踏实了不少。 姜焕见到孙桀,上前两步,拱手道:“孙边务。” 孙桀依旧坐在马上,略微点头:“姜副将。”他扫视一周,却未见到谢砚知的身影,“谢大人他?” 姜焕露出略带遗憾的神情,“孙边务,今日天还未亮,得到消息,折多带队去了河西镇。这不,大人带着人马赶过去了,今日这趟差事就全指望大人了。” 河西镇?高夷骑兵出现在了顺天府西北面,与他要去的东北面完全是两个方向。孙桀心中所剩的那点不安瞬间散了干净。有谢砚知在西北面牵制高夷人,他这趟差事应该安全得很。 孙桀笑得志得意满:“姜副将客气了,这是本官的职责所在。”他扯了扯缰绳,“那咱们出发吧?” 姜焕看了眼孙桀的马,“孙边务莫急,您这匹马是从京城骑来的吧。如今天气冷了,越往北越冷,这马怕是不适应。”说着他挥了挥手:“去,将谢大人常骑的那匹黄骠马牵来,给孙边务换上。” 孙桀本想拒绝,但看到牵来的那匹黄骠马后,立马改了主意。这马比他骑的这匹高了足足一个头,体态庄严,通体毛色发亮,那头正中央长着一撮白毛,形如满月。这马一看就是千里良驹。 换好马,姜焕又亲自安排了六名亲卫随侍孙桀左右,一行人这才浩浩荡荡地出发。 孙桀骑着马走在队伍靠前地位置,前走兵马开道,后有兵士随行。威远军的旗帜在寒风中铮铮作响,孙桀越发昂首挺胸,仿佛他真的就是一军主帅。 黑石崖中穿堂风呼啸而过,右侧是陡峭的崖壁,左侧是一面斜坡,斜坡上长满了一人多高的灌木丛,中间是一条仅能容纳一条马车经过的窄道。 折多伏在一颗茂密的灌木中,他手中拿着望远镜望着崖口方向。 不多时,远远便能听到马蹄声。他身旁的副将指了指崖口方向,“将军,来了!” 折多从望远镜中看过去,一支队伍正缓缓朝这边走来,中间靠前那人身上穿着醒目的赤色官服,昂首挺胸,所乘的马匹亦要比旁人的壮上三分。马上那人身形与霍尔木所描述的相差不大。 待到队伍走近了些,折多粗略算了算人数,也就三百来人,看来霍尔木死前带回来的情报确实无误。可惜,霍尔木在辽顺总督府潜伏了三年,这次为了这个情报丢了性命,若不是他意志坚定,强撑着一口气回到了高夷,将情报说完才咽气,他的死将会变得一文不值。如今·,他也算死得其所,今日就拿辽顺总督的首级来祭奠他的英灵。 他身后埋伏着一千骑兵,对面只有三百兵士,想到这,他握着弯刀的手就兴奋得发抖。因为前些日子那些失败,让他在王庭丢尽了脸面,今日他定要加倍讨回来。 “传令。”他压低声音道:“待中军过半,断头截尾,一个不留。” 谷中,孙桀拢了拢领口,今日这风吹得人浑身发寒,他招了招手,一名亲兵策马上前,“孙边务。” “还有多久出谷。” “回边务,还有大概二里地。出了谷就是黑河镇地界。” 孙桀点点头,他又拢了拢衣服,刚想说点什么,左侧密林中突然传来一声雄浑的号角声。他从未上过战场,还未等他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高夷骑兵已经从密林中冲了出来。 “敌袭——”凄厉的嘶吼声响彻山谷。 还未等孙桀反应过来,他前面的兵士就已经被高夷人的铁骑踏碎,他胯下的坐骑受惊,嘶鸣一声,人立而起,差点将他掀翻。 “保护大人!”一旁的兵士呼喊。他的随从亦朝他身旁围过来。 孙桀抱住马脖子,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一看周围,高夷人的弯刀带起一片又一片的血雾。 高夷人怎么会出现在这?不是去了河西镇吗?孙桀面色惨白,刚想调转马头朝回跑。 一名亲兵浑身浴血,靠到他身旁,“孙边务,快走!高夷人太多了,我们顶不了多久!”说着,用手中的长枪一挥,拍在黄骠马马屁股上,坐骑一声长鸣便冲了出去。 黄骠马甚通人性,带着孙桀左躲又闪,避开高夷人的弯刀竟然真的冲了出去。 折多骑着马站在半山腰上,看着冲出去的那抹耀眼的赤红色,冷笑一声:“哼,还想跑?”他一伸手,“拿本将军的弓来。” 一旁的士兵立刻递上一张乌黑漆面光亮如釉的弓,折多自箭筒中抽出一失,搭上弓弦,对准孙桀,“铮”地一声,箭失破空而出,“噗嗤”一声自后背心插入孙桀身体中。 他双眼睁大,不可置信地低头,只见胸前冒出一小节带血的箭头。身形一晃,他从马背上歪倒下来,重重砸在地上。他张了张嘴,想说“谢砚知害我”,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反而是鲜血泊泊而出,他的身子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动静。 折多将弓往旁边一扔,没想到辽东主帅竟然如此不堪一击,他冷哼一声,“真是废物!” 他看了眼山谷中已经聚在一团举起盾牌的威远军,眼中轻蔑不已,大喊道:“你们主帅已死,莫要再负隅顽抗,现在投降,本将军还能给你们留具全尸,否则……” “将军!您看!”一旁的副将突然打断他。 折多顺着副将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山谷入口处不远的地方掀起满天尘土,紧接着马蹄声轰鸣而至。是威远军的援军! “将军,他们的援军来了!” 折多略微估算人数,这次来的最少都有一千人,他看了眼山谷中已经布好阵形的威远军,又看了眼不远处那具一动不动的尸体,刚想下令冲锋,就被一旁的副将拦住,“将军,辽顺总督已死,今日咋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对方援军人数占优,咱们再战下去不一定能讨到便宜。” 折多迟疑片刻,觉得副将说的在理,便高声下令道:“撤退!” 他调转马头,往密林深处疾驰而去,顷刻之间,山谷中的高夷骑兵便散得干干净净。 姜焕带着人马赶到,他看了眼密林深处,挥了挥手,刘副将带着一半人马冲进了密林中。 “清点伤亡人数!”姜焕下令。 “是!” 姜焕骑着马缓步走到孙桀的尸体旁,翻身下马,他蹲下身,将孙桀的尸体翻了个面,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声音充满悲戚:“孙边务忠勇殉国,来人将边务的尸体抬回去。” 他起身看了眼折多撤退的方向,叶参军已经埋伏了三千人在回风坡等着折多了,此次定让他有来无回。 总督府内灯火通明,谢砚知正坐在桌子旁陪余朝晚用晚膳。她脸颊上的红肿消了一大半,脸色依旧不太好。 谢砚知给她盛了一碗燕窝粥,“先喝点粥,暖暖胃。” 余朝晚接过勺子,小口小口地喝起来,她不敢做太大的动作,腹部的伤虽然抹了药,可稍微动一动还是扯着疼。 谢砚知又往她碗中夹了快鱼肉,“多吃点,才能恢复。” 余朝晚刚想说她自己可以,青竹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爷,姜副将求见。” 谢砚知看了眼低头喝粥的余朝晚,“让他进来。” 姜焕身上还穿着盔甲,踏进屋内带着淡淡的血腥气,他朝谢砚知行了礼,又看了眼一旁的余朝晚,略微迟疑片刻开口道:“大人,今日巡边途中出了意外。孙边务一行在前往黑河镇途中经过黑石崖,遭遇高夷人的埋伏,身中流失壮烈殉国。” 这是昨天谢砚知特意交代他的,让他来报时,若有第三个人在场就是这套说法。昨日他还有些不解,今日看到余朝晚在,他似乎有些明白了,大人这是不想让这位姑娘知道孙桀之死是他设计的? 谢砚知夹菜的手顿了顿,他放下银箸,转头看向姜焕,眉头微微拧起,声音里的意外恰到好处:“怎么回事?” 姜焕心里暗自赞叹了一句,大人好演技,嘴上继续回道:“许是走露了风声,被折多知道了,他带了一千骑兵埋伏在黑石崖旁的密林中,打了我们个措手不及。孙边务不信任咱们的将士,自己驱马逃走,众兵士追赶不及,被流失命中当场人就没了。” 他瞥了一眼坐在一旁的余朝晚,她依旧垂着头,可刚刚还在舀粥的手已经停了。 谢砚知开口问道:“高夷人呢?” “回大人,发现敌情,我们第一时间出兵,在黑石崖以北二十里处与高夷人交手,威远军幸不辱命,斩敌人首级三百有余,生擒敌方主将折多,俘虏五百余众,剩下的四散跑了。” 谢砚知沉默片刻,“孙边务为国捐躯,才有此一胜,将其遗体收敛好,明日发讣告回京,为他请封。” “是!” “此外,将折多看好了,此人还有用处。” 姜焕应声退下。 谢砚知转身看向余朝晚,她捏着勺子许久都没有动作,“朝朝?”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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