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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帝不紧不慢讲述,一副劫后余生的无措模样。
他面色无奈,好似只是感慨没有追究的意思,李侍郎和李夫人却变了脸色。
李夫人抬眼,未敢同方才指责徐可心一般顶撞皇帝,而是不可置信地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的儿子,却见李公子垂着脑袋,双腿颤抖不停。
只一瞬间,李夫人险些瘫坐在地。
李侍郎顶着一张红肿的脸,本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闻言霎时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的儿子。
对上他畏惧的目光,李侍郎伏在地上的手紧握成拳,还未等众人反应,李侍郎倏地站起身,一巴掌猛地打在李公子脸上,扯着抽痛的嘴唇,急声斥骂道,“孽子!”
他未收力,一巴掌重重落了下去,直接将李公子打倒在地,李公子趴在地上,好似也知晓自己闯了大祸,直接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母亲救我!母亲救我!”
他顶着霎时红肿的脸,向李夫人爬去,李夫人下意识环住他的肩膀,将他抱在怀里,不满地看向李侍郎,“你打他做什么?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眼下皇帝就站在一旁,李侍郎垂在身侧的拳头紧握,未等众人说什么,忽得抬手,一巴掌复又打在李夫人脸上。
啪的一声,李夫人的脸色霎时僵硬,怔愣地看向李侍郎,好似未敢相信李侍郎会打她,良久才颤声道,“你打我?”
“若非你溺爱这孽子,他又怎会冲撞陛下?”
李侍郎顶着一张青肿的脸,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眸色喷火似的盯着李夫人看,对上他满是斥责的目光,李夫人彻底没了声音,抚着侧脸垂头小声哭了起来。
当众处置了自己的妻子,好似这样做,就算他教导有方一般,李侍郎匆匆转身,躬身看向少帝,忙不迭道,“陛下,臣平日公务繁忙,才不得不把儿子交给内人看管,未曾想过,这人纵容溺爱儿子,将他宠得无法无天,今日才失了分寸冲撞陛下,还请陛下恕罪。”
说来说去,儿子管教不严全是李夫人一人的错,和他李大人没有半分关系,还顺势提了一下自己尽职尽责的态度。
徐可心坐在原地,见李侍郎不断推脱,想起那夜撞见这人跑到府中同人私会,面色不自觉紧绷。
这人若真得一心为公也就罢了,偏偏私下无耻下流,能在深夜冒着被现的危险同人私会,但难寻时间教导儿子,把一切过责推脱到李夫人身上,还当众打她……
徐可心转过头,不愿再看下去。
李侍郎站在众人面前,不顾嘴角的抽痛,扯着嘴不断恕罪。
少帝摇着纸扇,轻笑一声,不紧不慢道,“俗话说,子不教父之过,令郎命人拦住朕的去路,令朕学狗叫,想必认为此事极为有趣。”
“朕如今忽得起了兴致,也想看人学狗叫。旁人认为狗下贱,想必难以学得精髓,不如李公子眼下跪在地上,绕着堂中爬上几圈,也好为众人解闷。”
少帝的话实在恶劣,但无一人敢说什么。
李公子闻言,身子僵硬一瞬,还未等他说什么,就被李侍郎扯着衣领压在地上,“孽子,聋了不成,未听见陛下的话,还不快跪下!”
李公子抖着腿,闻言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双臂颤抖不停,过了半晌也未爬出半步。
李侍郎见状,抬脚就要踹上去。
“慢着。”少帝笑着阻拦。
李侍郎慌乱转头,“陛下有何吩咐?”
少帝摇着纸扇,看着趴在地上半天未爬一步的李公子,轻笑道,“李公子平日里受尽宠爱,想必不曾学过如何狗叫。”
“不如这样,”少帝阖上扇子,眉眼上挑,看向李侍郎,“侍郎为其父,先做表率,跪在令郎身前,教其如何爬行狗叫。”
话音刚落,在场众人彻底没了声音,目光一齐落在李侍郎身上。
李侍郎僵硬良久,想要推脱,可对上少帝兴致盎然的目光,他面色青白,过了半晌,缓缓屈膝跪了下来。
李夫人方被他当众打了一巴掌,见他被折辱,她转过头,未同方才那般为李侍郎说情,只冷冷看向一旁。
李侍郎跪在地上,四肢着地,爬在前面,垂着脑袋良久未语一言,少帝站在他身后,慢悠悠道,“叫啊,李卿,没有你的言传身教,令郎又怎会懂得如何狗叫。”
李侍郎顶着一张猪头脸,闻言颤抖半晌,终于屈膝爬行一步。
万事开头难,懂得如何学狗爬,很快就会懂得如何学狗叫。
一开始还难以启齿,但迫于威势,喊了第一声后,之后的狗叫就好开口了。
仓促的狗叫声在堂内响彻不停,李公子跪在李侍郎身后,见到自己父亲都学了狗叫,心上的抗拒立刻消退,也连忙爬到他身后,汪汪叫了起来。
李夫人坐在一旁,过了良久,终于不忍心,开口道,“不知他们二人……何时能停下?”
少帝轻摇纸扇,饶有兴致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父子二人,闻言收起纸扇,笑着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的少女,柔声道,“念安是为了朕才打了李公子,何时她看得尽兴,露出笑颜,何时他们二人可以停下。”
徐念安微微蹙眉,未因他的话露出喜色,转过身扶着徐可心的肩膀,有意躲闪他的目光。
少帝见状,眸色一沉,又很快恢复原状,面无表情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
只是换了身份,这人就不接受他的示好,同他疏离,还真是绝情得很。
徐可心坐在一旁,看了眼小妹别扭的面色,又看了眼少帝微沉的面色,不自觉叹了口气,轻轻拍了一下小妹的手背。
少帝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旁人也不敢露出笑容,堂内顿时没了声音,只余下李家父子二人的狗叫声。
不知过了多久,匆匆的脚步声从门外响起,小厮快步跑入堂中,说大人回府了。
少帝面色一顿,连忙令他们二人站起身,眸色明显露出几分慌乱。
过了半晌,沉稳的脚步声渐行渐近,男人身着朝服,缓步走入堂中,在场几人霎时起身行礼。
林远舟迎着众人的目光,走至主位落座,未理会李家几人,而是看向坐在一旁的少帝,淡声道,“下朝时,臣记得陛下曾说,要在书房处理公务,眼下又为何身处微臣府上。”
少帝扯唇笑笑,向小妹靠了半步,眸色略微尴尬道,“林大人,方才朕的确在书房处理公务,只是后来几位老臣皆说,二公子考得状元,想要前来府上讨个好彩头,朕才准他们前来,顺便上门拜访。”
林远舟无声看着他,也未说是否相信少帝的话,过了半晌收回目光,看向坐在一旁的徐可心,淡声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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