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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峰如此要求,令旁边几名匪众皱眉,心道是这孙商人怎么说亦为老大传信多次,捕了多少肥羊……这次更是为除掉这一镖队煞费苦心,这样小子尚未入寨,便要这等线人性命,未免也有些太自视甚高了!
虽是这样想着……却见这位大当家并未回绝,面露犹疑,似是真在计较——
这让那孙商人倒有些慌了神,他两腿一软,竟“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膝头磕在乱石上,也顾不得疼,只一味地朝匪首磕头,嘴里连声道:“大当家!大当家!小的这些年可没少给您递消息、送门路啊!您可不能……不能……卸磨杀驴啊!”
他这般求饶却见匪首的脸上愈来愈冷,倒也越说越急,声音都劈了,最后竟呜呜咽咽地哭将起来,鼻涕流了满襟。
匪首端坐马上,低头看他,神情很是淡然,看了好一会儿,直看到那孙商人哭得没了声,只剩伏在地上发颤的份儿,才慢慢开口:
“孙福。”
孙商人身子一抖,忙不迭地应:“小、小的在……”
“你方才说,从未有过二心……那我倒问你,去年秋上,那批往北去的盐,你报我一百二十驮,可到了我手里,拢共便是一百零三驮。其余那一十七驮,去了何处?”
孙商人浑身一僵。
“还有,今次这队人里,有一老镖师,说是当年在安州闯过海的。你递来的信,只道六个寻常镖师,可没提过还有个姓冯的老手。若早知如此,我怎会只带这几个人来?”匪首身子微微前俯,马鞭指向那些横在地上的尸首,“你看我这折了多少兄弟?”
说到“折了多少兄弟”时,旁边几个匪众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中有人的确是看着自家兄弟方才被那老镖头拼死戳穿了喉咙,死前嘴里还骂着娘。
眼下被大当家这样一说,众人看那孙商人的眼神顿时便变了,再没有人去想沈峰是否自视甚高了,目光中只剩了刀子似的寒意。
孙商人已经哆嗦得说不出整话来:“大当家……小的……盐驮子……定是手下人在路上贪了……待小的回去,必——必彻查!彻查!那老镖师的事,小的当真不知啊……他、他平日不显山不露水,只当寻常行脚把式,小的眼拙,小的该死……”
“你自然该死。”匪首点头,语气轻得像是应了句闲话。
他又转向沈峰,马鞭点了点:“小子,你方才说,要这软货的命?”
“是。”
沈峰沉着依旧,只是暗自将剑柄捏得更紧了些……她知道自己方才那一步是赌,眼前这匪首若是翻脸,那便与这些匪众拼到死也就是了。
但此刻看这情形,对方似是真在认真掂量。
匪首又笑了一下,那笑和他脸上盘着的刀疤一般狰狞。
“我这人没什么好处,就一样——”
他扬起马鞭,朝孙商人虚虚一落,像掸去一块碍眼的灰,“最见不得有人欺我,今你既开口,一条狗罢了,杀了便杀了。只是人得你自己动手。我丑话说在前头,今日你杀了他,可就是自家兄弟,不得再回头了!”
说着,便朝身后一挥手。
两个匪人登时上前,一左一右将孙商人从地上架了起来。
那孙商人早已软得站不住,两条腿面条似地拖着,裤裆里热烘烘湿了一片,尿水顺着裤管滴在乱石上,混着血腥气,臊得人皱眉。
“大当家!大当家饶命啊!小的愿把所有铺子都献出来!小的愿把家财全数充作寨中公用!只求留条狗命!只求留条狗命啊!”他挣扎着喊,嗓子已哑得走了音,脸上青白交错,那副精明市侩的模样早不知丢到了哪里。
匪首眼皮都没抬一下。
“推过去。”
那两个匪人便像拖一口破麻袋般,把孙商人拖到沈峰面前,顺势一搡——这短人脚下不稳,整个身子往前栽去,面朝下摔在沈峰脚前,门牙磕在石头上,当场断了两颗,血从嘴里涌出来,淌了半张脸。
他还要爬,手脚并用地往前挣,似是想离沈峰远些。
沈峰低头看他。
这人不过数日前还坐在铺子里,笑眯眯地喝着茶,一口一个“小兄弟”,嘴上全是油滑。此刻却四脚着地、血泪横流,像条被拖上案板的肥狗。
她没有多言,上前一步——
也没给那孙商人再开口的机会。
左手探出,五指向下一扣,正捉住他后颈。
孙商人极短地“咯”了一声,脑袋便被她牢牢按在地上,半边脸贴着泥与血……
那颈子又短又肥,皮肉松弛,能摸到几节骨节。
沈峰手中铁剑往下探去,剑锋横过来,贴着他喉管外侧,轻轻一捺……剑虽无锋,力道却大,剑刃贴着喉管用力一拉,皮肉便像破布一样绽开,刃口过处,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
她只觉手下一胀,一股热浆“噗”地喷出,溅了沈峰半襟。
仍旧按着那脑袋,像按着一头刚放完血的野猪。
孙商人的四肢还在乱蹬,脚跟在石地上刨出几道白印,喉咙里往外冒的早不是叫喊,全是血沫,“咕嘟咕嘟”地泛着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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