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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的脸红红的,眸子水津津地睁着,亵衣敞开了半个领口,连脖颈都泛着被亲出来的绯色,纤长手指攥着他的衣角,不知是在推拒还是挽留。 他的手顺着容暄和的腰线滑下去,摸到腰窝,将浑身红透的青年往榻上一放,顺理成章地覆了上来。 青年躺在深色锦被间,漂亮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不忘确认道:“你不走了?” “这般害怕?” 苏问川用大拇指蹭了蹭他发烫的皮肤。 容暄和蹭了蹭他干燥温热的掌心,似乎耻于说出那句话,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承认了:“有一点点。” 说完这句话,他觉得很丢脸似的,连忙把脸偏一边。 容暄和刚侧过去,感觉男人又要起身,转回来急道:“我不是给过报酬了吗?” 苏问川怎么又骗他! 男人微微偏头,朝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风大,你不嫌冷么?” 容暄和这才发现,二人光顾着接吻,压根没人去关门,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听见刚才的动静。 他脸颊更烫,把脸往被子里一埋就开始装死。 反正要丢也是丢苏问川的脸。 苏问川关好门,重新回到床边,听到他脚步声一步步进了,容暄和才从被子里探出来,小心翼翼露出半个脑袋。 他乖乖地给人让开一个身位,抿了抿红润的嘴唇。 很好亲的样子。 苏问川心想,实际上也确实很好亲。 “没人听见吧?”见苏问川点头,容暄和又道:“也没有鬼听见吧?” 男人一顿,眉梢微微扬起:“你当萧麟夜留下鬼王令作甚?” 容暄和握紧被子,听苏问川轻描淡写道:“说不定此刻附近正有一只鬼,随时准备出来替他看顾你。” !! 青年吓得再度滚进了苏问川怀里。 “你不要总说这么吓人的话!”容暄和恼道:“你再吓我我就生气了!” 他颇有些虚张声势,圆溜溜的眸子在屋内左看右看,既怕看到什么,又想看到什么,好像瞪一眼就能把鬼吓跑似的。 苏问川顺水推舟地搂住人,俯首贴着青年的颈窝,轻轻嗅了一口。 他抬手捂住青年的眼睛,容暄和紧张地眨了几下,小扇子似的睫毛划过掌心,挠着人的心弦。 男人压低了声音:“报酬加倍,我替你驱鬼……如何?” 其实无需多此一问,被蒙住眼睛的青年微微抬起下巴,最后几个字已淹没在了二人唇齿之间。 床帘无风自动,垂落下来,遮住了满帏春色。 …… 万道法会渐近尾声,大能讲经已结束,剩下的便是弟子们三三两两地交流和切磋,松林和小庭中时常传来清谈论道声。 赵盎然自当众出丑后破防不已,退场比萧麟夜还快,当晚便灰溜溜地走了。 其他人看在眼里。 没了刺头,知道苍嶷剑尊给自家凡人道侣撑腰,没人敢在明面上为难容暄和。 这几日下来,容暄和倒也清闲。 只要不看到傅寒,心情就不会太差。 华苍倒和他相谈甚欢,妖皇太子非常欣赏他在服饰搭配方面的独到见解,尤其是听他说完季节色彩和肤色划分搭配理论后,更是恨不得把他引为知音,还送了他一尾十分漂亮的鱼。 那鱼是天青和靛蓝渐变,尾巴比寻常鱼宽大许多,在日光下游动时流光溢彩,鱼如其人。 容暄和蹲在莲盆前看了好一会儿,道枫来找他的时候,见他这么安安静静地乖乖看鱼,不大适应地挑起眉毛。 “苏问川呢?” 他问。 容暄和听到声音抬起头,揉了揉略微干涩的眼睛:“白神乌有事,这几天总找他,你来做什么?” “当然是来找你。” 道枫毫不客气地往他旁边一坐,开口就道:“法会结束,你跟我回去见师尊。” “啊?我不是不……” 青年话还没说完,就被道枫打断了。 “宗里孙师兄正好也快至生辰,你跟他关系不是挺好么?不去看看?” 说到这里,道枫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又自顾自地改了口:“……不对,温涧雪也得了邀请,你跟他不对付,还是算了。” 若说前面几句话容暄和都不感兴趣,最后那句话直接戳中了他的命门。 这个名字就像一个线头,总让他想去扯一扯,看看线的另一端到底系着什么。 他忍不住追问道:“温涧雪真的会去?” 孙师兄是何方神圣?温涧雪连妖皇太子的请柬都能拒绝,却愿意回来参加这个人的生辰宴? 道枫道:“听说他不日就会回宗。”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你要回去的话,寿宴那天避开他就是了。他若来找你,你不见就是。” 容暄和心里咯噔一声:“他为什么要来找我?”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什么爱侣决裂只为争抢一人的狗血戏码,送给他他都不看的。 道枫摆了摆手:“哈哈,那倒没有。” 容暄和这才发现自己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他尴尬地轻咳一声,找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担心……” “我懂我懂。” 道枫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了然,抱着手臂道:“你的担心不是没道理,我上次讲过,他自从被你救回来之后就一直有点疯疯癫癫的,还想翻找你的遗物,被咱们赶出去好几次。” 容暄和愣了一下:“翻容……咳,我的遗物?” 说起来,苏问川和李伯好像都没提到过容吕还有遗物这种东西,他们不知道么? 道枫想起之前的场景,啧啧摇头道:“想不到曾经那般清风朗月的人物也会小偷小摸,历劫历得心性大变,当真是全然不在乎名声了。” 听起来有点奇怪,但容暄和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他蹙了蹙眉,问:“后来呢?” “后来么,他师父也看不下去了,叫他出去游历,后来他就不常在宗内了。” 道枫摇了摇头,叮嘱道:“这次回去,如果他故态复萌敢来纠缠你,你一定要告诉大家,别自己扛着。” 不料,容暄和蹲在莲盆前,手指轻轻拨了一下水面:“我没说要回去啊。” 道枫声音顿了一下。 他诧异地问:“真不回?” 容暄和没有做声,他认认真真看了一会儿容暄和,语气里忽然带上了几分少有的郑重,轻声道:“师尊很想你,师兄师姐们也想你。” “你就算忘掉了一切,离开这么久,总该回家看看。” ——回家。 容暄和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陌生又熟悉,想说什么,还是没有开口。 其实道枫不说,他最终应该也会答应下来。 不为别的,傅寒他已经见过了,虽然不太喜欢,但思来想去还是想见见温涧雪。 当年容吕死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和傅寒回来后为何会是那副举动? 尽管容吕的事无论如何都不跟他容暄和相干,但他就是莫名升起了一股责任感,觉得非得替容吕找到答案不可。 如今他在乎,就是容吕在乎。 容暄和沉默了一会儿,再抬头时应了声:“好。” 道枫显然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随即喜形于色:“成!那我去安排,明早就动身!” “等等!” 容暄和微微睁大眼道:“明早吗?会不会太快了?” 他才刚刚做好决定,道枫就要连夜买站票,效率也忒高。 道枫摆了摆手:“后面几天都没什么看头,咱们早早回去,师门也好帮你准备孙师兄的生辰贺礼不是?你看,你的房间要收拾,掌门和师尊那边要通知,宗内要昭告,重制一盏新的命灯,还要准备你的接风宴……哎呀,好多事呢,不早些回去还真不行!” 他这么一盘算,声音也急了几分,脸上却洋溢着笑。 容暄和被他这一大通事讲得有些头晕,马上开始打退堂鼓:“等等等等,那个……我觉得还没定呢,等问川回来,我得跟他商量商量!” 他刚才答应得痛快,万一苏问川不同意,他也拗不过人家。 “你们商量着,我先去给师门传信!” 道枫风风火火地走了,留下容暄和一个人继续蹲着看鱼。 他眼睛盯着鱼,脑子里却思索着要怎么跟苏问川开口。 小鱼在盆里安安静静地游来游去,尾鳍浮光,在水色里划开天青色波浪。 他忽然觉得自己也是一尾鱼,游动于主人所给予的方寸之间,被精心饲养,对外界一无所知。 观鱼之人投下倒影,却被他误以为是同伴,交游试探,往来相戏之间,不过是在追逐别人手指拨动水面留下的涟漪罢了。 不过这一次,这条鱼想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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